艾莉森轻哼，不过倒没有继续逗弄，只是打量着他。因为要见追随者，爹爹还是换了一身普通的长袍，简单收拾了一下。老头子打理后配上那身独特的轻狂气质，倒更吸引人了。


    格林德沃没有在意这种对他而言非常常见的打量眼神，只随意坐在沙发上，随手翻阅一本期刊。


    艾莉森想到一件事，又噗嗤轻笑，故意逗弄身边的格林德沃：“以后我怎么和同学介绍父亲的身份呢？”


    毕竟她想要伪装身份，肯定不好直接说爹爹是黑魔王。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论伪不伪装身份，直接对同学说自己爹爹是黑魔王都是相当离谱的吧……


    都已经可以想象小动物们那种呆滞茫然的表情，和紧随其后的刺耳尖叫尖锐爆鸣。


    格林德沃挑眉，并不在意这种小事：“随你便。”


    艾莉森笑倒在沙发上，脸上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快乐狂放，图穷匕见：“好的，我就说你是个偶像(idol)……某种意义上也挺对的，有那么多狂热粉丝～”


    格林德沃合上手里的期刊，随手放在桌上，看着艾莉森，没露出艾莉森想看的羞恼反应，反而勾唇：“作为我的女儿，你也要履行一下职责。”


    艾莉森眨巴眨巴异瞳，疑惑歪头：？


    她有什么职责要履行？目前只打算啃老的小孩子不是玩就好了吗？


    格林德沃侧头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提醒：“…让你亲爱的父亲快点抱得美人归。”


    艾莉森微微一顿，随手对抱枕用了个变形术，变成Q版邓布利多抱枕，随手塞给他。


    “马上满足你。”


    Q版白胡子老校长穿着紫色长袍，带着睡帽，笑眯着眼睛举着魔杖准备施法，非常可爱。


    格林德沃沉默片刻，看着那个抱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艾莉森表情无辜，一本正经的介绍这个抱枕：“是美人，而且是可以时刻抱着的美人。”


    格林德沃面无表情：……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艾莉森狡猾地嬉笑，神情笃定：“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格林德沃盯着那个抱枕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


    “我尽量明年提前把黑魔防教授报废掉，让你进霍格沃兹接任，当阿不思爸爸的同事？”艾莉森随口安抚。


    格林德沃对她这种自信表示怀疑：“你哪来的自信认为阿不思会答应让我去霍格沃兹任教？”


    艾莉森神色慵懒，语调轻缓含笑，漫不经心的和他解释她的算计。


    “霍格沃兹的黑魔防教授职位据说被伏地魔下了诅咒，每年都要出事，教授都成了一年份耗材，这个职位已经臭名昭著到没什么勇士敢应聘了。开学没多久就提前报废掉新教授的话，阿不思还真不一定找得到冤大头接手。”


    “哪怕只差半个学期，他还能让下属代代课。但这种几乎是全年的教学，他可赌不起让下属在没必要的地方报废。至于你，你应该不会糟糕到无法破解那位后辈的诅咒吧？”


    格林德沃微微眯眼，看着似乎很感兴趣。


    艾莉森垂眸，掩住眸中算计：“当然，前提是我今年努力让他意识到，学校里有一个隐隐的威胁存在。我和圣徒有关，可他却无法摸清我的具体目的。那么，相比我这个不确定因素，自然是作为他老对手兼圣徒领袖的你更容易被摸清目的。”


    格林德沃定定注视艾莉森，突然笑了起来，非常愉悦：“……看来你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了。”


    艾莉森目光幽幽地看向期刊上的照片。


    和她长相相似的红发青年在魔法照片上微微偏头，似乎拍照时有熟人经过打招呼。一瞬间的浅笑哪怕在如今也不褪色，鲜活而又骄傲。


    “他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人有目标，就再简单不过，尤其是对你们这种聪明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行为，都是在为最终目标努力。”


    格林德沃挑眉，似乎没想到艾莉森会这么评价他们。


    “他未尝不想把你这个越狱后，可能在外搞事的危险源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只是他得保护学生们——你当年蛊惑人心的战绩，应该不需要再加上我的赞美。”艾莉森慢条斯理的分析着。


    “不清楚你目的的情况下，他得防着。但当他通过我，明确我们的目标不是蛊惑，并且在学校内已经混入目的不明的圣徒后，加上那些推动，同意你的求职理所应当。”


    艾莉森抬眼，神情平静而自信，修长的食指轻点沙发面。


    “如果你想配合的话——不要继续收拢信徒，努力在外面搞些让他摸不着目的的命令：研究现在的麻瓜，或者别的什么。他那颗充满警惕的心自然就会给自己施压，让他接近你了。”


    ----------------------------------------


    第10章 想法


    格林德沃笑着摩挲魔杖：“看来，我们的小艾莉森，真是越来越像阿不思了。”


    艾莉森微微一顿，反而表情有些茫然：“…很像吗？我以为他一直是那种什么都懂，什么都不说，只是安排计划的人。”


    格林德沃似乎回忆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确实如此，他像蜜蜂一样忙碌，永远不知疲倦地照顾着所有人。”


    艾莉森蹙眉，挑剔刻薄的评价这种行为：“听起来真糟糕，像免费保姆一样。”


    格林德沃哑然失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话不能这么说，最起码他乐在其中。”


    昏黄的烛光没让艾莉森感到宁静，反而有些心烦意乱。她用力靠在沙发上，努力试图把自己陷进去。


    “麻瓜界的心理学称这种为奉献型人格：乐于助人，为他人着想，具有同情心和责任感，乐观向上…不过往往会忽视和压抑自己的需求。”


    格林德沃失笑：“…阿不思可不是麻瓜。”


    “但他是人。”艾莉森轻声反驳，明明只是轻声细语，却在安静的深夜显得有些大声。


    格林德沃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


    艾莉森表情似嘲似讽，心里莫名像有团火在燃烧：“哈！圣人邓布利多…我感觉当年被关起来的可不止是你，你不觉得霍格沃兹也像一座巨大的监狱吗？”


    格林德沃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至少，在霍格沃兹，阿不思不会那么孤独。”


    艾莉森垂眸，神情恹恹的：“…那要看你怎么理解孤独了…在我看来，我们才是同类。”


    格林德沃看向期刊上的小照片，半晌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夜已经深到外面的鸟鸣都安静了。


    艾莉森半认真半玩笑：“…最起码在说个有趣的玩笑时，不会被当成疯子吧？”


    格林德沃微微怔愣，轻声说道：“…你很聪明。”


    艾莉森懒洋洋的靠着他：“或许只是孤独？”


    格林德沃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父女俩沉默的依偎在一起，两个黑巫师在深夜难得的对彼此有些耐心和温情。


    过了许久，格林德沃才开口：“…你们很像，但本质上又不一样。”


    艾莉森好奇的微微歪头看他。


    “本质？你指责任感，还是不把人当人看的傲慢？”


    格林德沃顿了顿，轻声解释：“…阿不思的傲慢，是对自己的。”


    “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是强者，应该照顾那些弱者，保护霍格沃兹和英国魔法界？”艾莉森马上明白他的意思。


    格林德沃没有反驳，默认了。


    艾莉森嗤笑一声：“我不觉得这种行为有意义…麻瓜界对生物的研究认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种麻瓜理论实在过于野蛮，格林德沃微微皱眉。


    艾莉森眨眨眼，语气肆意又任性：“总会有他保护不了的人，不是吗？谁都是第一次活，干嘛让着别人…魔法即强权，强者理所应当支配一切。”


    她随手戳了戳身边那个Q版邓布利多抱枕，柔软的布料凹陷下去又回弹。


    格林德沃低声反驳：“…可人不是野兽，人人都这么想世界就完了。”


    “可我认为人也是动物的一种，我们不比谁高贵。甚至相比那些直白智慧的本能，有些人类的伪装纠结要更加愚蠢。”


    艾莉森盯着蜡烛昏黄跳动的烛火，神色带点漫不经心，眼波流转间，带着些遗传自格林德沃的蛊惑意味。


    “…我对巫师没有责任感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不想为一个没什么进步，意识不到危险，不懂得挣扎自救的种族努力…这没有必要。适者生存，竞争不过就淘汰好了。”


    格林德沃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艾莉森懒散的靠在他怀里，轻笑着询问，步步紧逼：“…麻瓜凭智慧从茹毛饮血发展到现在的长枪大炮，那巫师们有什么明显进步吗？”


    格林德沃垂眸，声音低沉：“…巫师的魔法已经足够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