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瞄向老父亲，又开始挑衅：“…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你们缔结血盟时，我也继承了你们当初对彼此的感情…所以我有时候会有亿点点想抢走阿不思爸爸的想法哦～”


    格林德沃动作停下，缓缓看向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艾莉森愉悦可爱的笑起来，表情纯真无辜的疯狂挑衅：“我想赖在阿不思爸爸身边，想和他讨论魔法，想和他聊各种话题，想给他写情书赞美他…十六岁的你想干的事情我都想干，就是没你那么渣哦。”


    她对着老父亲面无表情的脸眨眨眼，像邓布利多那样孩子气的故意用小习惯无视别人的情绪：“每当属于阿不思爸爸对你的爱冒头时，总会被属于你的情绪摁下来…你能理解的吧，情敌。”


    格林德沃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勾唇一笑，心情很好的反击：“…很遗憾，这个坏消息对我来说不坏。”


    再一次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艾莉森微微睁大眼睛：！


    格林德沃缓缓起身，低头看她：“我很高兴，你还没有完全变成另一个我。”


    大概明白他指的什么，艾莉森的表情变得厌倦又冷淡，带些不再掩饰的恶意：“你说指那些伟大事业？我对造成过去的我破碎的根源只有厌恶，要我说无论麻瓜还是巫师，爱死哪死哪去。”


    格林德沃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创建圣徒吗？”


    艾莉森蹙眉，给出标准答案：“…因为麻瓜让你感到威胁了？还有不满巫师界的保密法，想让巫师光明正大的走在世界上成为人上人？”


    “不完全是。”格林德沃盯着她，一字一顿，“…因为，麻瓜和巫师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


    看向那只同样的透明右眼，艾莉森被这个预言激得瞳孔微缩：“…你看到了？”


    哪怕再经历过那几个游戏世界，战争这种血淋淋的词汇始终离她非常遥远。


    普通的战斗和战争是不同的。


    她没有说什么预言不一定会实现，可能因为预言导致的行为才会引起最后结果的废话。就算预言不会实现，看到的人真的可以坦然的什么反应都不做吗？


    她始终是个格林德沃，骨子里和盖勒特是很像的。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她的那句惊讶之下的废话，继续追问：“你会站在哪边？”


    艾莉森这次没有敷衍糊弄，蹙眉沉默片刻，委婉的给出了回应。


    “我对你们之外的人的死活都不感兴趣…非要说的话，就像我昨晚说的，我在某些事上是个悲观主义者，永远会做好最坏准备。哪怕没有战争，巫师也该自己强大起来。”


    格林德沃笑了起来：“…你是个很好的继承人。”


    ----------------------------------------


    第14章 路上


    艾莉森的脸仿佛坚冰，神情冷漠倦怠，被撕开伪装后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


    “但我不想继承…除非你想把你那些老部下送给我当索命咒靶子玩。”


    “他们也是让你和阿不思爸爸当初彻底决裂的那些伟大事业的一部分。”


    格林德沃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她，仿佛想透过她的眼睛看透她的灵魂。


    艾莉森张扬肆意的回瞪着他：“我才不会浪费陪阿不思爸爸的时间去搞那些呢！”


    格林德沃终于移开视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忘记了，阿不思也是我的。”


    没有刻意俯身和蹲下，压制自己身高照顾艾莉森时，枯瘦高挑的日耳曼老人压迫感十足，哪怕面对自家幼崽也高调霸道的宣示主权。


    艾莉森有点憋屈。


    明明她的金手指已经开得很大了，几个高武游戏世界通关的她自信在世界上没有敌手，算计智谋也不输给双亲，结果就被实力不如她的老父亲用言语轻松压制。


    隐藏的来历小秘密被揭穿，她甚至没底气反驳阿不思爸爸是她的。


    血盟诞生于他们当初的爱意，却也毁于他们的决裂。


    她心中最隐秘的恐慌，除了他们被杀死之外，还有阿不思当初费尽心思想解除血盟。


    她最温柔的爸爸曾经想杀了她。


    而她甚至没有底气说未来阿不思爸爸发现她是个十足的黑巫师之后，会爱她而不是冷静的谋划着杀了她。


    那甚至称不上杀人，只是解除一个契约，一个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倔强的艾莉森心里暗暗发誓要趁盖勒特不在霍格沃兹时，让阿不思心里只挂念着她，波特都得靠边站。


    格林德沃观察女儿那副吃瘪的样子，微微勾唇暗笑。


    想通了那些，艾莉森马上变脸，脸上是乖巧又甜美的微笑，像个符合大众对这个年龄女孩刻板印象的粘人小女儿：“…爹爹。”


    格林德沃家族都是翻脸王，有利可图想哄人的时候那叫一个甜。


    格林德沃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配合演出：“…乖女儿。”


    艾莉森非常自然的抱着他的胳膊，头挨着胳膊看他，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好像刚才的一切剑拔弩张都没发生过：“…爹爹刚才说的血盟气息，爸爸会不会认出来？”


    格林德沃漫不经心的说：“不会，除非他专门去检查，否则很难发现。”


    艾莉森笑容微僵。


    所以就一天时间，你还专门检查过我？


    不过也可能是猜到了，毕竟盖勒特和阿不思只在一起了两个月，同时融合他们血液的也只有血盟。


    见不会影响之后到霍格沃兹的计划，她眼睛转转，讨好的邀请：“那我们去伦敦麻瓜界看看？那里还有阿不思爸爸藏着准备培养的救世主呢。”


    她没有仔细说明，老父亲昨天见下属肯定已经知道了英国这些年的相关大事件。


    格林德沃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你不怕被发现？”


    艾莉森优雅的抿唇轻笑，想刻意说好听话的时候，说得非常漂亮：“监视的就一个哑炮，这种人一个摄神取念修改记忆不就行了…再说了，如果爹爹想看，又有什么能拦得住呢？”


    格林德沃挑眉，选择逗弄她：“我？我只是个没用的臭老头。”


    艾莉森面不改色，撒娇似的抱怨，眼中满是依赖和崇拜：“哪有？谁敢说圣徒领袖没用啊，明明爹爹一句话都能让全世界震动起来。”


    格林德沃被她哄得开心，语气也轻快起来：“…小滑头，你倒是会哄人。”


    艾莉森拉着他离开这个破房子。


    他们没有惊动什么人，格林德沃虽然在德国影响力依旧很高，但年老的他和半个世纪前那副中年样子很不一样。


    德国这边没有像英国对角巷一样需要敲砖块多此一举的开门，能看到并通过街道尽头施了麻瓜驱逐咒的酒馆的都是巫师。


    艾莉森用变形术给他们换了麻瓜衣服，轻车熟路的拉着他走在柏林麻瓜界街头。


    她不认识这边的路，也没用摄神取念和有技术含量的地理知识，能带路纯粹是靠开挂，她的游戏小地图还在。


    格林德沃任由她拉着，目光随意扫过周围，像是在欣赏风景。


    柏林确实和过去半个世纪前完全不同了。不止是看不到的武器方面，汽车，公共交通，那些方方面面都可以看到渗入科技痕迹的东西…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繁华热闹、生机勃勃的街道，轻声说：“…麻瓜发展得倒是不错。”


    艾莉森科普：“这还只是民生…69年美国那边就有人登月了。”


    “你以前看到过的核弹…联合国五位常任理事国都有制造和定位发射核弹的能力，但又互相制约着只当威慑武器，毕竟要是全用了所有人都得完蛋。”


    “麻瓜现在不停的发展科技，各国竞争合作打压…大国之间没法掀桌子，最多折腾一下小国们。”


    格林德沃安静的听她讲述，意味不明的感叹一句：“…麻瓜越来越聪明了。”


    艾莉森招手打了车，对视时用摄神取念修改司机记忆去机场。


    格林德沃全程没有对艾莉森一个十一岁小孩熟练的高级魔法摄神取念发表意见，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柏林机场很近，不久就到了。艾莉森配合摄神取念和变形术偷鸡摸狗片刻，用得到的护照取了两张去伦敦的头等舱机票。


    艾莉森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惯偷。当初困在刺客信条的游戏世界，她这一手练了很久。


    格林德沃扬眉，对她熟练的动作感到意外，打趣道：“看来你过去过的很精彩？”


    艾莉森模棱两可的回应，带着他登机：“或许？”


    核对位置后，他们在双人座上坐下，在旅程末尾还享用了十一点半开始的飞机午餐，甚至格林德沃还要了杯干红配餐酒。


    作为十一岁的小孩，艾莉森不到饮酒年龄不能沾酒，只有一杯果汁。


    平稳结束一个多小时的旅程，在飞机的轰鸣声中，他们抵达了英国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