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盟这个古老魔法还是他们少年时翻阅古籍看到的，连解除方法都找不到，真要有什么奇怪的其他作用……


    邓布利多看着格林德沃，语气复杂。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格林德沃在老情人的询问中微妙地沉默下来。


    巧了不是，他还真不知道。


    甚至之前还很开心地直接认为阿不思对他念念不忘，搞出了他们的孩子。


    所以他们的女儿是怎么来的？


    这个疑惑，恐怕只有艾莉森那个当事人自己才能解答了。


    事已至此，喝酒吧。


    邓布利多端起酒杯，再次喝了一口啤酒。


    格林德沃也拿起酒杯，但并没有喝，只是眼神深邃望着邓布利多，欲言又止。


    注意到他在看自己，邓布利多抬眸，就迎上那深沉炽热的目光。


    “……”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四目相对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格林德沃终于开口，似乎因为难以启齿，也因为憋闷难过，一向张扬肆意的他，就连声音都显得低沉沙哑。


    “阿不思，你……恨我吗？”


    “……不，我不恨你。”


    微微愣神后，邓布利多沉默地摇了摇头。


    格林德沃当年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他难以接受，甚至一度让邓布利多陷入绝望。


    三人混战后，抛下抱着妹妹尸体的他逃跑了……这是除了他谁都能料到的。


    但他始终无法真正恨他。


    他们之间有太多共同回忆，有太多美好时光。


    当然，还有爱。不管过去了多久，那份感情始终刻骨铭心。


    邓布利多低下头，同样小心翼翼地轻声重复。


    “我不恨你，最多只是那时候很生气……我现在只乞求你能回到我身边。”


    两个都以为对方不够爱，有心结的大人相互凝视着。


    格林德沃突然笑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微微扯动嘴角的，或嘲弄或愤怒的冷笑，也不同于当初艾莉森到他身边的惊喜得意和控制欲。


    他此时的笑容灿烂而明媚，仿佛能够驱散一切阴霾。


    明明是中年巫师，甚至因为长期和黑魔法做伴为伍而显得气质森冷诡秘，却在此时笑得如同少年般清朗。


    老实说，金色大鸟的这种笑容在离开那个盛夏后，再也没有重现过了。


    格林德沃缓缓起身，走到凝望着他的邓布利多身边，然后紧紧俯身拥抱着。


    喟叹一声，邓布利多随即也伸出手臂，环住他结实有力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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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深夜（if线）


    深夜。


    喝完啤酒，互相敞开心扉，解开心结后，两人轻松了很多，邓布利多也带着好奇，大方自然地踏入格林德沃的卧房。


    夜里没点蜡烛，也没用魔法照明。影影绰绰间，还是能看出很多布置有以前盖勒特借住在巴希达家那个房间，还有摄神取念的记忆片段中，格林德沃庄园他房间的影子。


    墙壁上会动的一些风景画像，刻板规整却又不失华美的装饰，角落架子上的几本黑魔法书籍和《今日变形术》期刊，还有几份叠好的报纸——邓布利多匆匆一瞥，排版设计竟然像《预言家日报》。


    起居室的茶几上随意放了个骷髅头水烟壶，邓布利多拿起把玩了片刻，目光在骷髅额头上的刻痕上微微一顿。


    【For the Greater Good


    1898】


    他们相遇，是在1899年的盛夏。


    这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是当初他写给盖勒特的信中的一句话。


    那时年轻狂妄的他，把这句话作为对盖勒特的表白，同时也是未来的纲领。


    盖勒特也把那句话作为行动口号，坚持了下去。


    而他……


    其实行动间，也始终在贯彻他认为的“更伟大的利益”：无论是克服过去的感情，准备站出来和盖勒特对抗，还是现在被艾莉森说服……


    ……现在不过是又一次证实了他从冥想盆中看清的猜测：盖勒特一直都是为他而来，他们的相遇从来都是一方的精心设计。


    邓布利多在那段时间，有察觉到盖勒特隐隐约约，却又选择放弃的杀意吗？


    他其实同样有所感觉，就像他内心深处始终知道盖勒特是怎样一个人一样。


    他假装自己没发现。


    格林德沃从背后拥抱着他，一点点细细密密地亲吻着他的耳后和脖颈，暧昧而危险，充满控制欲。


    骷髅头水烟壶逃过了在巴黎被牺牲自己换取爱人逃脱的莉塔击碎的命运，却又难逃现在被人从半空松手，重重摔砸在实木桌上的命运。


    圆润光滑的脑壳在桌上滚了半圈，惊扰了奇怪情侣的火热气氛。


    邓布利多今天一整天都打着精神。


    从早上开始就被艾莉森刺激到情绪失控，上午下午又忙着和盖勒特讨论那些魔法道具的设计，还有麻瓜武器原理，晚上又喝酒放松，聊着双方的事情……


    老实说，他现在真的很累。


    是精神紧绷了一天，慢慢放松后，终于升上来，把身体弄得沉沉的那种疲惫。


    他打了个哈欠，盖勒特就停下来，体贴地又准备了一套自己的干净睡袍。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去精神的疲惫，水雾弥漫着，渐渐模糊了玻璃镜中略带疲惫的脸。


    家养小精灵准备的还是很充分的。这座城堡的追随者们渐渐增加，生活用品总不能还需要他们来回往奥地利巫师聚居地跑着去买。


    所以从这一点来看，某人拿出自己的旧睡袍给老情人穿，真是充满了暗戳戳的古怪占有欲。


    邓布利多洗了下脸，又漱了口，把睡袍换了。


    两人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感受到另一个同伴的温度和气息，邓布利多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格林德沃似乎也有些疲惫，闭上眼，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或许是这几天冲击都很大，乍一彻底放松下来，靠着自己在厄里斯魔镜里最渴望的那个人，邓布利多却反而睡得不是很安稳。


    他又梦到了当年阿利安娜死亡的场景，然后梦中的阿利安娜变成了艾莉森的样子。


    在梦里，他抱着苍白冰冷的艾莉森，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一会儿是妹妹，一会儿是女儿。


    仿佛在重复着那个默默然爆发，杀死她们的命运。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短暂性地无法回忆起艾莉森的现状，一时甚至只觉得面前的尸体是结局。


    随着艾莉森的死亡，血盟重新浮现，中间两滴血液互相追逐着，闪烁不定。


    他和盖勒特的咒语缠到一起，血盟链条断了，血盟旋转着砸向地面，中间蕴含他们血液的晶体彻底裂开了。


    然后画面又变成了巫师和麻瓜的战争。


    巫师们被夺走了魔杖，被麻瓜抽筋拔骨研究着，讨论魔法怎么产生，来源于哪里。


    邓布利多像个幽灵一样，眼睁睁看着那些贪婪疯狂的麻瓜割下那个面目模糊的小巫师的血肉，还有极粗的，抽取骨髓的针在往外抽，一边又用各种仪器吊着他的性命。


    那孩子抽动，尖叫，颤抖着。


    那些东西被一样样珍藏着，郑重对待着，在麻瓜的各种仪器下分析着。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以一个同类，同样形态的生命的态度，珍惜那个台子上绑着的人。


    那是对实验品，对稀有动物，对长寿的秘密，对神奇力量的珍惜，唯独不是对人，对孩子。


    邓布利多感到恶心，反胃。


    血腥味和恶臭仿佛萦绕在他鼻翼间，无法阻止和干涉的他狼狈地顺着门口跑到外面，逃离那个白色的地狱。


    “……！”


    外面出乎意料。


    这里就是霍格沃兹。


    那些砖石，走廊布局，移动的魔法楼梯，他再眼熟不过了。


    只是一切都变得破败不堪，死气沉沉。


    墙壁和走廊都空荡荡的，连画像和会动的盔甲都被麻瓜搬空了，只留下落着灰尘，隐隐灰暗颓败的世界。


    虽然无法抓住幽灵，麻瓜们却也能把霍格沃兹这片地方圈起来。


    邓布利多站在这片死寂中，茫然四顾。


    他慢慢走着，沿着走廊，眼泪不停落下。


    地上有巫师的残破报纸，他捡起来，上面刊登着麻瓜对巫师宣布的不平等条约，以及希望巫师界自愿配合麻瓜界行动。


    魔法部倒戈了，向那些可怕的麻瓜妥协了。


    报纸底下还有麻瓜罗列的各种巫师罪行，杀害麻瓜，挑起战争，从古至今都肆意残杀麻瓜……


    他们把这些归咎于整个种族。


    邪恶的，该死的，应该为巫师的罪孽赎罪……


    上面用词激烈，仿佛巫师就是万恶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