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你……除了和我一起照顾她，还有什么……”


    邓布利多突然有点问不下去。


    因为格林德沃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然后停留在邓布利多身上。


    “我？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想法？”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野心破灭，世界也不再有重新归于巫师统治的可能。他被关在这座孤独得可以逼疯人的高塔里，还有什么想法呢？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叹息一声，走上前，紧紧拥抱过去：“别这样，盖勒特。”


    格林德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回抱着他，低声倾诉：“……阿不思，我以为你不会再原谅我了……我好想你，别把我丢在这儿。”


    邓布利多的拥抱更加用力，几十年前就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属于那个少年邓布利多的歉意，同样被倾吐出来。


    “……对不起，盖勒特。”


    对不起，留下你一个人。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对不起，看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他们注定要相互亏欠，要不然凭何怀缅？


    要不然，要怎样才能撑过那孤独而漫长的岁月？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多希望一切都能够回到从前，那个阳光明媚，充满爱语和少年意气的盛夏。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他只能孤身一人向前走……


    两个人像相交的线一样，经过一个短暂而美好的交点，就渐行渐远……


    好在现在，或许还有转机……


    两人紧紧相拥着，仿佛要把彼此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个老情人忙着互诉衷肠，艾莉森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吐着泡泡，安静地飘浮起来，盯着他们：？


    “……！！！！！”


    邓布利多被突然飘起来的艾莉森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她抱了回来。


    感觉着背后渗出的冷汗，老父亲看着怀里的艾莉森，笑容带着无奈和后怕。


    “小家伙，你吓到我了。”


    格林德沃也被突然飘起来的艾莉森逗笑了，戳了戳她肉乎乎的脸颊。


    戳得过分了，没轻没重的。


    艾莉森瞪着他，口中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似乎是在表达不满，然后下意识控制魔力，让一股推力推走手指。


    猝不及防，手指被推开，格林德沃微微一愣，随即挑了挑眉，勾起一个坏笑。


    “脾气还挺大嘛！”


    邓布利多瞪了格林德沃一眼，赶紧学着以前看到过的，小时候爸爸妈妈安抚弟弟妹妹的样子，轻轻拍着晃悠着，安抚怀里的艾莉森：“乖，艾莉森是好宝宝，别理他。”


    艾莉森很快又重新被邓布利多的长胡子吸引了注意力：……


    邓布利多任由艾莉森玩弄自己的胡子，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然后，从小就展现出恶劣天性，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完全不会考虑他人情绪的思想特点，艾莉森对感兴趣的打理整齐的长胡子下手了。


    初露头角的熊孩子直接用魔力把长胡子切了下来。


    邓布利多完全没有防备，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胡子已经被切掉了一大半。


    一阵沉默。


    他看着散落在地板上的胡子，又看了看怀里一脸无辜的艾莉森，简直哭笑不得。


    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格林德沃倒是毫不客气，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阿不思，你的胡子……”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挥动魔杖，用长毛咒长回胡子，语气显得非常耐心和慈爱：“唉，看来以后面对小孩子的时候，得更加小心一点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孩子的魔力，还有控制力，真的很惊人。


    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巫师家庭感到骄傲的天赋。


    邓布利多同样会为此感到骄傲和欣慰。


    艾莉森真不愧是他和格林德沃的孩子。


    “……”


    艾莉森趴在邓布利多怀里吐泡泡，又盯上了路过的老鼠。


    老父亲们顺着艾莉森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只老鼠正从墙角爬过。


    格林德沃又逗弄小鬼：“怎么？你想抓它当玩具？”


    因为是魔法诞生的孩子，没有什么十月怀胎，激素影响，格林德沃又性格张扬肆意，虽然也学了相关知识，但很多时候都实在没有带孩子的样子。


    爹爹带娃，活着就好。


    没有危险的时候，爹爹就是最大的危险。


    似乎在艾莉森一人可见的视野里，有什么面板，还有奇怪的技能……


    于是，大胆的艾莉森手指指向老鼠，语气欢快，含含糊糊吐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阿瓦达——”


    邓布利多下意识想阻止艾莉森施咒，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璀璨的绿光从婴儿指尖冒出，照亮了纽蒙迦德高塔的监狱小房间，瞬间击中墙角经过的无辜老鼠。


    老鼠瞬间倒地，没了气息。


    “……！！！！！”


    邓布利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艾莉森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杀死了一只老鼠！


    她甚至还没有学会走路！


    用得还是不可饶恕咒之首的杀戮咒，最不可饶恕的那一个！


    他可爱的女儿究竟是被哪个混蛋耳濡目染的……


    反应过来，邓布利多立刻扭头看向格林德沃，眼神中满是责备。


    “盖勒特！！！”


    天降黑锅的格林德沃满脸无辜，摊开双手，表示这件事真的与他无关：“这真不是我的错，阿不思，你听我解释！她自己会的！我最近没有用过这个！”


    这听起来实在像是在狡辩。


    但格林德沃身为黑巫师，再疯狂，也确实不可能教一个才通过魔法诞生，现在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婴儿黑魔法。


    而且还是无杖的不可饶恕咒。


    邓布利多皱紧眉头，将信将疑，抱起艾莉森，走到那只老鼠面前。


    艾莉森好奇地探头探脑，看向没气的小老鼠。


    爹爹床头挂着的没有皮的干尸，好像就是这个呢！


    邓布利多用了个清洁咒，然后看着艾莉森，认真地叮嘱：“记住，艾莉森，这个咒语不能随便乱用，它是非常邪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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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预言3（番外）


    非常可惜的是，老父亲的认真叮嘱全部变成了耳旁风。


    艾莉森根本没听，她正忙着指向另一只跑出来的老鼠。


    “阿瓦达——”


    又是一道绿光，从指尖飞出。


    那只老鼠重复了上一只的命运，同样悄无声息倒地身亡。


    格林德沃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艾莉森像个快乐的阿瓦达高射炮台，好奇地拿杀戮咒探索父亲们之外的小生命。


    搞得老魔王都忍不住被她没头没脑的快乐感染和逗乐了。


    邓布利多却沉默了，表情严肃起来，抓住艾莉森的手。


    “够了！艾莉森，别玩了！”


    他实在不想把这种杀戮行为称之为“玩”，但艾莉森是实实在在用杀戮咒在天真地探索这个世界，探索那些生命。


    她带着股孩子般天真的好奇，却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艾莉森狡猾地撇开脸，似乎想装作听不懂爸爸的意思。


    邓布利多晃了晃她：“不能再随便用这个咒语了，明白吗？”


    格林德沃也笑着揉了揉艾莉森的头发，语气戏谑懒散：“听见了吗？你爸爸生气了～”


    有些小孩子非常狡猾，天生就会察言观色，能从大人的语气神态里判断，哪个是好拿捏的，那个是绝对不能违背的。


    艾莉森就是有这种天赋的小孩。


    明明邓布利多更严肃，格林德沃的态度更加纵容，她却本能意识到不能违背爹爹。


    艾莉森终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但她又把目光转向其他移动的小老鼠。


    春夏气温升高，食物丰富，老鼠自然也数量增多。


    邓布利多见状，连忙用身体挡住艾莉森，不想让她再看到那些老鼠。


    但是失败了。


    这里是纽蒙迦德唯一一个有活人的地方。


    每天有家养小精灵送餐，最近又多了艾莉森的奶粉，自然吸引的老鼠不少——虽然格林德沃难得靠谱一次，用防护咒保护好艾莉森，没让她被老鼠咬。


    格林德沃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着老情人焦头烂额。


    格林德沃父女俩都是不安分的性子，一个比一个不好管，完全是难为邓布利多了。


    艾莉森尚且记得不能用杀戮咒，于是换了一个对老鼠用的魔咒。


    “钻心剜骨！”


    反正伤害高了一样能打死老鼠。


    乖巧了一下，但又没完全乖巧。


    邓布利多眼睁睁地看着艾莉森用钻心咒折磨死老鼠，额头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