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生病了吗？我不想吃药。”


    “听话，爱丽丝，妈妈是为了你好，妈妈最爱你了你知道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自己比班上的同学都要矮很多，妈妈没骗我，我可能真的生病了。


    卡特叔叔和妈妈吵架了，这可真不常见。他们房间的门留了一条缝隙，我有些好奇地贴在墙上偷听，要是妈妈也能和他离婚就好了。


    “别狡辩了！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一直这样！”


    “我说过她只是生病了，我可以给你看诊断书。”


    “别以为我不知道，第一次带她来见我就给她穿成那样，不就是让我验货的吗，现在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现在的地位是谁给你的！”


    “别这样，你说过会等她长大一点……”


    “可她现在长不大了！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我还没试过。你今天不该待在家里，我想，你的工作会很忙。”


    我听到妈妈收拾东西要出来的声音，慌不择路的回到房间，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结了，耳边嗡嗡作响。


    我倚着门框一遍遍的回想刚才的对话，等待身体慢慢回温。


    楼下传来了汽车驶出别墅的声音，妈妈离开了。


    要逃吗？逃得出去吗？我趴在窗台上死死盯着移动地汽车直到消失，脑海里不断推演着逃出去的种种可能。


    刚才还混乱的思维，这一刻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不跑了，我要等妈妈回来。


    卡特叔叔太笨了，完全没有留意到我摆在地上的障碍，他和我料想中的一样被绊倒了。


    地上残破的玻璃划得他满身伤口，不断有血从他伤口中喷出。我恍惚中看到了当初被妈妈推倒时，浑身是血不敢动弹的自己。


    我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哀嚎，没有人会救他，也没有人会救我。


    毕竟妈妈今天不会回来。


    我把房间留给了卡特叔叔，他睡着了。


    清理干净手上身上的污渍，我换了身新衣服，独自躺在衣橱里，干嚼着妈妈带给我的药。还剩下大半瓶，看来今天不用吃晚餐了。


    第二天，我是被妈妈的尖叫声吵醒的。


    不知道那瓶药吃多了会怎么样，我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很想喝水。


    推开柜门，妈妈惊恐地看着我，像是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妈妈，你回来了，我渴了，想喝水。”


    妈妈站在原地，颤抖着还是给我倒了杯水，却不敢递过来，我只能自己伸手去接。


    清凉的水一入喉，药味残留的苦涩在口中弥漫开来，我感觉从胃里泛上来一股酸意，没忍住吐了出来。


    妈妈看到几步上前扶住我，轻拍着我的背，我眼前一黑放任自己晕倒过去。


    我还不知道，这是我见妈妈的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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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关于爱丽丝2


    我住进了妈妈工作的医院，但再也没有见过妈妈。


    几个护士谈论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


    “这么小就是杀人犯？她怎么杀的？”


    “小声点，听说是差点被……那个，防卫过当，闹的挺大的，现在很重视孩子就没让她去改造学校。”


    “不是，她妈妈是前院长她才进来的，就是他们一家子的事儿，现在她妈妈成了最大赢家。她爸的制药集团基本上都到她妈手里了，就是和咱们医院合作精神实验的那个公司。”


    “你说是那个集团？那得多少钱啊！现在就咱们这个治疗精神的药值钱。”


    “外边的幸存者就等着那个救命呢！”


    “听说楼上就有好些个……”


    “别瞎打听！这孩子她妈是不管她了呗！”


    “我说怎么给她安排的单人病房。”


    “这倒不是刻意安排，一楼都是真有病的，就她一个犯了错进来的，主任也怕她真有杀人倾向。”


    “我说呢，杀人进来的都住在3楼……”


    我看着床头上的病历卡，爱丽丝·卡特：9岁，病症：发育迟缓，人格障碍。


    都是假的，我被抛弃了。


    医院里的病人每天都要吃药，那药没有我的，但我的脑子也开始变得很奇怪。


    入院前的那件事，总是在我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放。


    我一点点的思考着细节，为什么我的房间会有很多玻璃瓶？为什么我的房间会有刀？为什么他们吵架没有关门？


    “那些东西基本上都到了她妈妈手里！”


    “制药集团……那得多少钱？”


    “跟着新爸爸，我们就能住进核心区。”


    “你带她来穿着那些裙子……验货……”


    “乖乖吃药，妈妈最爱你了你知道的。”


    一道道声音在我脑子里不停回响。


    这一切是妈妈故意的吗？


    她把我卖给了叔叔，她又给我吃药，她给了我活下来的方法！可她又不要我了！她把我安排进了医院，她还没放弃我！


    我一遍遍的质疑又一遍遍的否定。


    这是爱吗？什么是爱，我分不清。


    我想睡觉，他们也该发给我一点药。


    瑞文阿姨是我在这里最喜欢的护士，她像是没看到我病历卡上的年龄，会给我带很多吃的。


    她还会像哄小孩子一样给我讲很多童话故事，我没有要求她去讲哪一篇，却在她一个个的故事中期盼着，期盼着她能随机讲到小红帽。


    那个我一直没有完整听过的睡前故事。


    我还认识了隔壁病房的病人，一个有人格障碍的姐姐，她的病是真的。


    她会发疯，会撞墙，她说那是在重新认识自己。


    在她的身体里住了好几个人，有人愿意陪我玩，有人会给我上课，还有一个会带我偷偷去吃东西。


    后来带我去食堂偷吃东西的那个人格没了，她叫莎莎，被姐姐吃的药杀死了。


    姐姐被绑住了，我趴在门口看她的时候，她偷偷给我一块石头，让我帮她联络组织救她。


    可我不会用，那就是一块石头。


    我帮不了她。


    我把那块石头放在窗台上，祈祷着真有什么组织能接到信号。


    我要是真有病就好了。


    趁着没人的时候我躲到食堂的厨房里，怀念着和莎莎在一起的时光。


    直到我看到瑞文阿姨进来，她是发现我不见了，来抓我回去的吗？


    我看到她把几个药瓶倒入准备好的食材里，她脸上因为紧张已经出了不少汗。


    我一动不动地躲在货架上，希望架子上的货物能挡住她的视线。


    她没发现我。


    直到看着她从后厨区出去，我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从经常待的架子上爬下来，感觉没踩到实地上。


    有谁接住了我！


    是瑞文阿姨！


    “爱丽丝，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好好待着？”


    我听到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她木着一张脸努力挤出笑容。


    “我感觉到了哦，你一直在看我。”


    我没有出声的机会，被她捂住嘴抱了出去，她逢人就说我犯病了，可是我没病。


    她把我带进了一个房间，那像是她的休息室。


    她哆嗦着用一只手把门反锁住，耳边是她厚重的呼吸声，还有她一遍遍的低语。


    “我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一定要成功，这里的人都该死……”


    她把我放到椅子上，眼睛瞪地像是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好好待着！现在好了，你看到了！你什么都看到了！反正都是要死的，是的，反正都会死……”


    她没给我反应的时间，拿起枕头死死捂住我的口鼻，我拼命挣扎，缺氧很快让我没了力气。


    “别怪我，爱丽丝！他们都该死！我的孩子，我的丈夫，都死在这了！他们用人试药，这里所有人都是魔鬼！”


    我想象不到给我讲故事的瑞文阿姨声音那么温柔，现在说的话像是厉鬼在嘶吼。


    “我的孩子！她是来看病的，她再也没能回去，他们把她折磨死了！爱丽丝，别害怕，阿姨会去陪你的！”


    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滴落到我不断挣扎的手上，手背上刚被擦破的伤口被这温度烫的颤抖。


    原来真的有妈妈会这么爱自己的孩子，我突然就不想反抗了。


    原来妈妈的爱是这样的。


    瑞文阿姨，可以给我讲一遍小红帽的故事吗？


    ———


    我是谁？我好像叫……爱丽丝。


    我是规则的化身。


    这里是哪？好像不是我的房间，我应该回自己的房间。


    爱丽丝出去后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面部充血，眼睑是青紫色，口鼻苍白，一看就不是活人该有的特征。


    这一路感受到的恐惧让她愉悦极了，她极力忍笑的样子更显狰狞。


    她从一个个病房门口慢悠悠地走过，像是巡视自己领土的君王，最后又回到属于自己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