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神色一正，起身在老人面前蹲下。在对方有些疑惑的神色里牵过外婆苍老的手，轻轻覆上“...外婆你就放心吧，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虽然按照世人的眼光来说人这一辈子也就是：出生、上学、工作、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死亡这几个步骤，即使顺序缓一缓，程序延一延也终归要忠诚的一一执行——但我很清楚我想要的不是这样循规蹈矩的人生，我不是一个到了固定岁数就执行固定程序的机器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完整自我的''人''。如果不是我想要的，我一开始就不会想要去获得。如果不是我喜欢的，我一开始就不会去开始。”


    “并且...”落小小抬起头来，眼神中闪烁着少见的光芒。


    “我坚信我这辈子的伴侣有且只会有一名，如果不能如我所愿...我不会后悔我做出的决定。”


    虽然前面十几年的人生她都迷茫不知道目标，但是从一年多以前的那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从那之后她常常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思考，思考的东西很多、很杂。


    但大多都是关于自已的，关于自已作出的每一个决定，关于自已的未来又要如何......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就已经变了。


    也就是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落小小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眸——那双眼睛很美丽，即使已经经历了岁月的洗刷仍不减其当年的风华，都说岁月不败美人，恐怕只有那眼角的几缕细纹才能让人恍然惊醒，眼前之人的年纪。


    “孩子，这真是个好回答。” 外婆摸了摸她的脑袋。


    落小小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外婆绕来绕去的只是在试探她的态度罢了，并非是要强迫她做什么...少年悄悄红了耳根，看来自已看的那些小说还是不能当真啊。


    “...唉，我年轻的时候忙于工作难免疏忽了家庭。你的母亲是我没教好，当初她的那桩婚姻...也是个错误。年轻的时候我过于独断专横了，眼界高的不行哈哈...”


    “认为我林家的女儿，我林婉清的孩子必须得有一个各方面都配的上她的男人...现在年纪上来了，终于有心思去看看周围，结果......你长到这么大，我之前从未细致的了解过你，辛苦了……”


    老人的眼圈泛红，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或许是这雷厉风行的一生，使她早就忘了如何掉泪……


    落小小感觉鼻头一酸，下一秒冰冰凉凉的东西便顺着脸颊掉落到了手臂上又滑了下去，消失在了地板上。


    她早就忘了上一次的哭泣是何时，只是此时的鼻子止不住的发酸。


    头上温暖的手似乎还在轻轻的抚摸着，好似在对待着珍贵的文物一般。


    “这次我喊你来其实是为了让你看的，看一出有意思的闹剧。” 老人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说的话一般，下一秒门铃的声音响了起来。


    外婆深深的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随后按下了墙上的可视化门铃按钮。


    接通后墙上的显示屏很快就显示出了门口的图像，那里正站着一个落小小很熟悉的人——林玉，她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


    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再加上自己注重保养。如今虽然已经四十岁的人仍旧跟个二十大几的年轻人似的，鲜妍、美丽。


    “妈，是我。您身子好些了吗？”


    “我好的很。”


    女人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妈...您说您以前身子骨不一直都挺好的吗？怎的突然就病了，是不是管家哪里疏忽了，到底是外人没有自家人体贴。想着您病了，我在家总是惦记着，还是让我来陪陪您...”


    林玉的话被老人打断“不必了，这方面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我比较放心。你还是回去过好自己的生活吧，没事少来。”


    “妈...我就是关心您……” 林玉脸色黑了黑。


    落小小就这么靠在可视化门铃的旁边静静的观看着这一对母女的对话——结果最后外婆还是让妈妈进来了一会儿，只是她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被找借口赶走了。


    人走后，落小小才打开卧室门缓缓走到待客室。


    看着那个桌前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红茶的位置，选择了坐到老人旁边。


    “……”


    “……”


    “她来干嘛不让她多留一会儿？”


    “...这是我家，我想让谁呆就让谁呆。”林婉清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红茶。


    落小小沉默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她清楚，这就是外婆提到的''让她看''，现在她看到了。


    她从来不蠢，此时也不例外。


    不过她对此到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触，原来当一个人撇去对一个人所有的主观情绪再去客观的看对方时真的可以什么波动都没有，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如此......


    “总之，幸好您是真的平安。”


    “嗯...今晚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糖醋排骨...”


    ＊


    吃饱喝足又洗完澡后，落小小一下子扑到了软乎乎的大床里——虽然今天好像也没干什么事，但还是好累啊～～


    翻了个身，看着米白色的天花板。即使身体疲惫，脑子也控制不住的一个劲儿的运转着。不过她不是在想自己妈和外婆之间的斗法而是一件之前被她忽略过去，但其实不算小的事儿。


    自已之前在家教的世界中曾第一次出现莫名其妙的不适症状，但只是很短暂的。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在横滨的时候却是出现了更加严重的表现......


    回想起那次被她抛到脑后的''约谈''，落小小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


    “难道TA说的真的和我现在出现的情况有什么关联...明天去做个体检吧。”


    ……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她似乎比现在还要高一点儿，脸上也少了那么几分稚气未脱。


    梦里的她走在路上——这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奇怪的是她正和一个人手拉着手，似乎十分亲密的模样。


    难道说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她还在和外婆谈论未来对象的问题，晚上就从梦里来找她了？ ？


    她有意去探究这个人的真面目却发现雾蒙蒙的始终无法真正窥见庐山真面目。


    梦里的她好像心里头知道这是谁，不过...事情还没完。


    雾蒙蒙的路对面突然走出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径直的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落小小；？


    像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陆陆续续的又从雾中走出了好多身高体型各异的男人，逐渐包围住了她。


    他们纷纷伸手拉住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 ！” 落小小惊坐起身，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后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昨晚临睡前窗帘没有拉好，透进来的光已经几乎把房间整个铺满。


    天亮了。


    ＊


    今天刚好是周末，为了避免拖下去然后直接遗忘掉。落小小行动力满满的就去医院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体检大礼包。


    拿着几份报告单走出诊室，还有几项结果出的比较慢。为了检查的准确性她早上特意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一种迟缓的饥饿感在她的胃部凌迟着。


    结果在路过拐角的时候一时不察撞上了一堵肉墙——“嘶......”在对方的痛呼声中，她慢一拍的抬起头来，才发现竟还是个许久不见的熟人。


    “落小小？你怎么会在这？”


    是毕旭尧，少年的脸上惊诧、惊喜、犹豫等情绪一闪而过。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落小小手上拿的那几份报告单，担心道：“...是生病了吗？”


    他环顾了下四周“没有人陪你来吗？”


    其实是有的，落小小默默的在心里回答。早上出门的时候外婆硬是要给她塞几个保镖，她好说歹说了半天才准了她只带了李沂忻出门，她现在正在楼下等她。


    她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很高兴又见到你了，我只是来做个体检...”


    见女孩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毕旭尧的神色一暗“那就好...我刚好也忙完了，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第71章


    “好啊。” 刚好肚子饿了，她没理由拒绝。


    毕旭尧带着她走进了一家路边的小面馆，找到一处空位先扯了两张纸巾认真的擦了擦桌面“坐吧，别看这个店卫生不怎么样，但是味道可是很好的。”


    落小小倒是没有注意这些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了墙上的菜单惊奇到“还都挺便宜的。”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这整整一面墙的菜单几乎都在十元以下。在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真的可以说是非常便宜了。


    “是呀，我们家都开了50年啦。都是做老客户的，味道绝对没得说啊哈哈哈，小姑娘你们吃什么？” 一个围着围裙的老婆婆从厨房走出。


    “一份青菜面。”


    落小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来一份她们家的招牌三鲜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