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没什么温度，他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晚上睡同一间房的关系罢了。”


    男孩警觉地往前跑了两步，站在空青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以后，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凶狠地瞪向夏油杰说：“你骗我。”


    没等夏油杰做出回应，空青一巴掌拍在了男孩头上：“小孩子乱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话还没说完，空青又打了一耳光。


    “好痛。”男孩捂着头叫道。


    “带路，快点。”空青言简意赅地催促道。


    比起高桥家，男孩家显然要富裕的多，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房子通透敞亮。


    一进门他就扯着嗓子叫道：“爸我带女人回来了。”


    这一声让空青皱起了眉，好像她不过是个物品，被男孩带回了家。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拍打着空青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她转头看向身边将手放在她背上的夏油杰。


    对方在专心观察这家人的房子，似乎安抚空青只是顺带做的一件事。


    并没有人回应男孩，直到他第五次喊出这句话。


    一个满脸胡渣的枯瘦男人驮着背缓慢地走了出来，他走路姿势奇怪，好像腿伸不直，他皮肤黝黑，眼睛和面颊都凹陷下去，烦躁的表情却在见到空青那一刻亮了起来。


    空青和夏油杰却在一瞬间紧张了起来，那男人的背上有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而男人和小孩似乎并不知情。


    女人坐在男人的脖子上，长发被水打湿贴在头上，身上套着一件发灰的脏裙子隐约还在滴水，她垂着两条伤横累累的发白胳膊，两条浮肿的腿搭在男人胸前，虚虚晃荡。


    像是感受到空青与夏油杰的注视，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里全是黑睛，不见眼白，那张青白的脸上满是是被水泡过的伤口，翻起发白的皮肉。


    那女人似乎已经在男人脖子上坐了很多年，将男人原本直挺的脊背压弯，男人的颈椎凸起一个巨包，男人早已习惯，迈着缓慢的步子朝空青和夏油杰走来。


    夏油杰一眼就看出了那东西不是咒灵，他默默伸手准备释放咒灵，却被女孩拉住了手，温热光滑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他的手，似乎是在告诉夏油杰交给她就可以。


    他瞥向身边的女孩，而空青的视线紧盯女鬼，并不畏惧。


    男人喊小孩去给两人泡茶，三人隔着长桌坐在了对面，夏油杰则坐在空青旁边。


    他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那双深陷眉骨里的眼睛，只露出一小道细缝，从里面发出精明却又不怀好意的光。


    端上来的茶杯小巧精致，清冽的茶香从杯中散发出来，茶水明澈，上面还飘着两片白里透粉的花瓣，让人忍不住想品尝一下那股甘甜。


    男人笑着端起自己的杯子向两人示意，空青出于礼貌准备伸手捧起杯子，却见那背上的女人剧烈晃动起来，空青动作一顿，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看着两人喝下茶水，男人问道：“两位怎么会想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之处。”


    空青指了指胸前挂着的相机说：“我们是来采风的，但昨天出了车祸，只能来这里借宿一晚。”


    男人在听见空青说一晚时，笑出了声，他声音嘶哑，每次说话最后一字的尾音都很轻，好像说着说着就没了力气。


    “是村长说的吗?”他问。


    “是的。”夏油杰回道。


    “先生，你是不是经常晚上盗汗，腰酸背痛，走路使不上力?”空青忽然问道。


    男人笑着承认道：“毕竟年龄大了。”


    “不是，您的身体还可以，只是您家风水不好，您家附近哪里有水吗?”空青环顾整间房，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男人神色惊诧，在空青点出附近有水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一旁的男孩兴奋地插嘴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后院有口井，不过已经很久……”


    还没有说完的话被男人突然提高声音的呵斥，给硬生生阻断。


    空青盯着他脖子上的女鬼，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微微张嘴，用口型无声说道：谢谢。


    女鬼抬头瞧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


    “可以带我去看一下那口井吗?”空青彬彬有礼地问道。


    刚才被呵斥的男孩紧紧闭着自己的嘴一言不发，而男人显然没什么要带她去井边的意思，转而和她扯起了家常。


    男人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某种催眠的功效，听的空情感觉有些晕乎，好像身边的事物都在离她远去，原本挺直的脊背开始无意识的摇晃，空青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时候，被夏油杰猛然扶住。


    这时空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就要摔倒，显然夏油杰的情况也不太好，他努力用意识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但应该也撑不下去多久。


    看着对面两人相继倒下，男人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爸，这男的怎么办。”


    “扔那不管，先把女的弄下去。”


    两人一大一小扯着空青的腿，将她往里屋拖去。


    第15章 诡村之谜(五)


    女孩的上衣在拖动的过程中被蹭地翻了起来，露出一截白嫩细腻的腰身，脖子上挂的相机在地上发出磕磕绊绊的声响。


    男孩嫌相机碍事，捏住空青的脖子扯下相机，随手扔到一边。在他移开手后，空青的脖子上已经被掐出了红痕，她轻轻阖着眼眸，表情平静没有一丝痛苦。


    男孩像是着迷一般用手抚摸着她脖子上的痕迹，重新将手覆了上去，缓慢地收紧，感受着颈动脉搏动的减弱，喝下迷药的女孩不会有任何反应。


    也许她就会在这样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男孩杀死，他掐住她纤细的脖子，仿佛掐住一只小猫，掌握着对方的命脉。


    正在手下的动脉搏动快要消失时，男人的呵斥将他拉回现实。


    “干什么，你就想这样把她弄死?”男人喘着气说。


    许久未曾运动过的身体，似乎越来越沉重，他佝着背感觉自己的颈椎病似乎比之前更加严重。


    “先拖下去。”他扶着后腰命令道。


    男孩沉默着帮助男人一起拖动空青。


    进了里屋，男人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朝儿子问道：“你从哪把她带回来的?”


    “街上。”


    “那其他人不是都看见了。”


    “看见看见呗，先到先得，我先喊这女人来的我家，谁让他们不出手。”


    男孩说着目光变得歹毒起来，他轻蔑地扫过躺在地上的空青，好像在看什么物品，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孩会有的表情。


    男人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哑着嗓子说：“不愧是我儿子。”


    里屋采光极好，阳光穿过推开的拉门落在榻榻米上，外面则是种着花草的后院，风景独好。


    二人将空青放在地上，掀开地上那床洁白平整的床褥，露出一个活页暗门。男人掀开那道暗门，只见里面是一段通往地底的台阶，他率先走了下去。


    男孩将空青拖到暗门处，小心翼翼地将她推给正站在下面几节台阶上的男人，一人抬着脚，一人抬着肩膀头，将空青运到了地底。


    地下室的空间不大，但容纳十个人还是绰绰有余。里面放着一套桌凳，一张小床，一个小铁桶，旁边还立着一根粗壮的柱子，上面绑着一条并不长的狗链。


    空青并不重，但对于一个体虚的男人和一个儿童来讲，还是有些耗费体力。空青衣衫凌乱，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刚才下楼时，被磕出了大片红印。


    男人用手一摸，笑道：“儿子你赚了。”


    小孩站在原地有些洋洋得意：“那当然了。”


    “爸，你快帮我把她……”说着他指着地上那根看起来粗大又牢固的狗链说。


    “行行。”男人将空青拉到圆柱附近，捡起掉在地上的黑色皮质项圈，对男孩说：“你把她脖子露出来。”


    男孩迫不及待地扶起空青，将她的头发拢到一边，催促着男人的动作。


    女孩细长的脖颈上还留着男孩刚才掐出的指印，就在男人将项圈超空青伸去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撞上了他的胸腹，整个人被甩出去撞在墙壁上，连一声呻吟都没来及发出，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男孩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以阵风从自己身边扫过，男人就不见了身影。


    在发现男人像是因为靠近空青而被弹出去后，他不安地后退两步，感觉有什么看不见的柔软东西堪堪擦过他的后背，接着就被身后的东西像蟒蛇一般，缠住了整个身体，他眼泪流个不停，恐惧让他不断发出惨烈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