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原中也不能，无论是从自己出发还是为了照顾祝空青，他都没有办法做到对此置之不理。


    幼师的哭声一直萦绕在耳边，中原中也此时能做的也只是等待她情绪稳定。


    也不知道空青怎么样了。


    虽然那只鬼早已死去，但好像一但一个东西拥有自己的意识并且可以活动，就能称之为“生命”。


    这种事，确实不应该由她来做。


    中原中也捏紧自己的拳头，忽然感到了无力。


    该死，为什么用不了异能。


    身后的门被从里面拉开，祝空青从房里走了出来，她披散着长发看起来与之前无异，只是颊边好像多了一道像是擦伤般的红痕。


    空青看着幼师，张口欲言又止，原本想伸出安慰幼师的手也收了回去。


    也许不打扰她就是最好的做法。


    时间会冲淡所有的悲伤。


    此时空青忽然意识到，如果无法了解鬼的心愿，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残忍至极的一件事。


    他们会一直保持着生前的样子，抱着生前的执念，不断地在一个地方日复一日地循环之前的生活。


    他们拥有无限的时间，但却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也许对他们来说时间并不能解决悲伤，只会每天提醒他们，他们是为何伤痛而存在。


    原本就是为了弟弟而停留的幼师，现在却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再见到想见的人了。


    她的身体与之前一样，没有什么要消失的意思，难到要等她在这样痛苦日子里的某一天想通才会离开吗?还是就这样永远成为天一公寓的一个游魂?


    想到这里，空青冲上前拥住了幼师，抱住她冰冷的身体安慰道：“弟弟一定不愿意你一个人在这里停留。 ”


    “是我，是我不该对他那么好…… ”幼师哭着说， “如果我没有管那么多，他也不会喜欢我…… ”语气里全是悔恨。


    幼师的话让空青心里揪着难受。


    善良的人竟然会痛恨自己的善良。


    空青捧起幼师的脸，擦着她的泪，与她对视道： “听我说。 ”


    “你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你的善良是这世界上最纯洁美好的品质，是他的问题，与你做了什么没有任何关系。 ”


    幼师嘴里不断发出呜鸣声，似乎听不进去空青的话。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必将这件事怪罪在自己身上。听我说，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就应该和那些被你帮助过的孩子一样，对你心存感激，并和你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而不是这样来伤害你。 ”


    “想想你的弟弟，他一定也在默默保护你，不忍心见你这样的。 ”


    说起弟弟，幼师立刻哽住了，她慌张地向空青问道：“我还能见到弟弟吗? ”


    空青一愣，随后说道： “人死后，会因为执念在一个地方停留，重复经历以前的痛苦，我家那边有种说法，如果能了去心结，就可重入轮回。 ”


    “你弟弟没有出现，我想应该是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如果你想再次见到他……”


    “也得入轮回是吗? ”她急切地问道。


    “对。 ”空青艰难地说，“但是应该会失去记忆。 ”


    “没有关系，我一定能遇见他。 ”


    幼师说着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她朝空青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 ”


    透明的泪水在空中掉下，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地面，便消散了。


    “你怎么知道消失以后就会去轮回。 ”太宰看着已经空荡的走廊说道。


    “我不知道。 ”


    空青叹了口气，转身朝楼道走去。


    “但大家每次消失的时候，都是执念完成之时，所以我想消失应该不是什么坏结局吧。 ”


    “既然她的执念永远都无法完成，那不如给她一个新的执念，与其抱着永远无法完成的执念痛苦地在楼里生活，我想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应该更好吧。 ”空青说道。


    “不怕被发现后，她怨你吗。 ”太宰问。


    “那就怨吧，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空青叹了口气。


    太宰与中也相顾无言。


    空青不清楚自己在游戏里待了多久，但这是她头一次感觉身体异常疲惫，也许是因为之前的游戏大多时间较短，或者分成了几天甚至还有睡觉这样的休息时间。


    但这一次，天一公寓的夜晚似乎无限漫长，让空青感觉永远都不会有太阳升起。


    一晚上见过的人太多，知道的故事太多，不幸的经历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变得沉重。


    抬腿上楼梯也变成了一件难事，但空青知道自己还不能停，顶楼的住户和狛枝还在等她。


    “说起来你有发现一件事吗。 ”太宰治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空青将目光瞥向太宰治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啊……”


    太宰治像是有意卖关子一样将尾音拉长，斜着眼看向中也说道： “有些人就像幼师姐姐一样，会不自觉地对很多人都很好，因为她觉得那些事不过都是顺手一做，十分普通，但被帮助过的人却会因为她的好而会错意，然后喜欢上她。 ”


    “确实，也许这就是幼师身上的魅力吧，如果是我，我也喜欢她。 ”空青认真说道，“善良又热心，就是那种不经意间的帮助最迷人吧。 ”


    “是很迷人呢。 ”太宰治挑眉说道，“中也也很喜欢这种类型吧。 ”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突然就提起我了! ”中也像突然被踩中尾巴的炸毛猫。


    “原来中也喜欢这种类型吗。 ”空青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这种感觉会很辛苦。 ”


    “是吗? ”太宰温和笑道。


    “因为她的好并不是独属你一人的。可爱都是自私的，是排他的，谁会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只对自己一人好呢。 ”空青说道。


    “这就是空青对爱t的看法吗，很难想像空青也会有自私的一面。 ”


    空青对太宰摆了摆手说：“也不是，我没谈过恋爱，只是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如果是我的话，我还是希望她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


    “因为爱上她就是因为这一点不是吗?如果因为自己的爱，就要让她放弃身上的闪光之处，那未免也太过自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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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追更呜呜呜，我爱你们! !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上楼梯原本就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说完这两段话更是让空青气喘吁吁，她扶着栏杆没有任何地停顿与休息，步伐比以前要慢上许多，却显得她愈发认真。


    “确实呢， 不过这样看来， 中也确实会很辛苦。 ”带笑的声音让话语多了几分轻佻。


    空青并不明白她说的话有哪里好笑， 只觉得自己和太宰治的相性应该是差到了极点。


    “不要什么事都带上我。 ”中也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耳根通红。


    原来中也是谈起喜欢的人会害羞的类型， 她想。


    太宰转头看着空青说道： “不过往往这种人对别人的感情也很迟钝，你觉得呢。 ”


    他的目光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化开空青的身体。太宰治的话题一直在幼师身上，却让空青有种讨论其实是围绕自己展开的错觉。


    “应该吧。 ”空青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但还是回道：“不如说正是因为对别人的感情反应迟钝， 所以才能做到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好吧。 ”


    “怎么说? ”


    “如果是情感敏感的人一定可以马上就意识到对方喜欢自己吧。不管怎么样一旦意识到别人对自己的感情不同，自己对待对方的方式肯定也会有细微的变化吧。 ”


    空青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太宰治的表情，发现对方没什么要反驳的意思，她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


    “两情相悦的话还好， 如果不喜欢对方，那岂不是要保持一点距离才好， 因为担心自己继续对他好会让对方继续会错意。 ”


    “但是如果意识不到对方感情的变化，那肯定也不会改变自己与对方的相处方式了。 ”


    说完她如释重负般长长呼出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每次和太宰治对话， 空青都会感到巨大的压力。


    她也明白太宰治有时候可能真的只是与她闲聊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是从他嘴里吐出的问句，对空青而言都像是面试一般紧张，并次每次说完话，她都会有意停顿几秒，来观察太宰治的反应。


    就好像面对考官提问一样，说完还要等待对方的反馈与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