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无论从事的是什么职业，只要在医生面前，那他们就只有一种身份 ——病人。


    诊所里到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空青跟着护士朝三楼走去。


    护士带着她推开了一间房门，森鸥外正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手里的文件。


    在瞧见空青后，他放下了文件，对空青说道： “感觉怎么样? ”


    护士立马退出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空青沉默了一会抿着嘴直接问道; “森老师，是和黑手''党有合作吗? ”


    森鸥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是的，空青是觉得他们不该救吗?还是觉得危险? ”


    这是出题考验吗?空青飞快想道。


    “不，我没有这种想法。 ”


    “扁鹊曾说过：医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 ” ①


    “如果将黑手''党职业归位轻身重财，那确实不该治。 ”空青说道， “但他们看起来并不是舍不得花钱治病，甚至求生意识很强。 ”


    “况且医生面前没有职业之分，只有病人。 ”


    “审判不是我的工作，但救人是。”


    “很好。 ”森鸥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扣上白大褂的纽扣对空青说，“那现在要不下去看几个病人? ”


    空青张着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必拘束，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森鸥外温和地说。


    “森老师，你为什么会选择专门与黑手''党合作?是因为缺钱吗? ”说完空青像是觉得自己意思不对，又补充道： “我指的是一开始，呃做了地下医生之类的…… ”


    她的表情有些纠结，像是找不到更好的词汇，于是越说声音越小。


    曾经做过军医又干过家庭医生的他，为什么现在会选择做黑医呢。


    她想，森鸥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对方并没有解释，而是意味深长道：“你以后就会知道。 ”


    空青将包里的白大褂套在身上，跟着森鸥外下了楼。


    为了照顾病人的情绪让他们能好好休息，一般医疗机构都不会有人故意大声喧哗，只有忽视的走动声，以及一些病人之间的小声闲聊。


    可当森鸥外站在一楼的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瞬间陷入了安静，就好像按下了静音键一般，空青跟在他身后感到了压力。


    周围越是安静，空青越感到窒息，就好像所有人的视线这一刻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原来森老师在这里如此有威望吗?她胡乱想着。


    忽然森鸥外停住了脚步，空青也t立马停住，这才发现森鸥外就站在那个刚才中弹的人身边。


    中弹位置在肩上，已经进行了紧急止血处理，但子弹应该还没来得及取出。


    空青乖巧的站在一边想看看森鸥外如何处理，可对方却没什么要动手的意思，甚至开口喊道： “空青，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


    突然被点名的空青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不是吧?一上来就问我吗?


    没有任何实习经验的空青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而且取子弹这种事她之前可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用火烤刀子消毒直接剜出子弹，酒精直接往伤口上浇，再用绷带包扎，这是可以说的吗?要是这样说，森老师听见应该会被气笑。


    男人还在小声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粒，嘴唇发白，病人的痛苦显而易见，甚至还在极力忍耐。


    空青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但森鸥外并不着急，而是温和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说话，才会进行下一步。


    空青甚至分不清森鸥外是医术高超了解这种情况所以可以游刃有余，还是他完全不担心男人的安危。


    男人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空青只好硬着头皮说： “应该立刻进行手术……首先将异物取出……呃然后缝合…… ”


    “嗯，还需要注意什么? ”森鸥外又问道。


    “清创消毒要做好，防止感染，呃……进行局部麻醉……还要注意止血…… ”空青像挤牙膏一样，一段一段往出蹦，步骤说得颠三倒四。


    森鸥外朝身后的医护人员挥了挥手，他们立刻带走了中弹的人，空青这才松口气，应该是带去治疗了。


    可紧接着她又听见森鸥外问道： “还有呢? ”


    这简直就像是什么酷刑，原本空青以为结束了，没想到才刚开始。


    “照顾病人情绪，注意人文关怀……? ”虽然这是值得注意的点，但空青也明白这并不是森鸥外想要的答案，可她实在想不出别的东西了。


    “不错，人文关怀确实重要，但你漏了重要的一点， ”森鸥外并没有要责怪空青的意思，而是笑着补充道， “你无法保证他的身体里没有残留的，肉眼无法注意到的弹片，所以手术前后，需要拍X光片确认。 ”


    “记下了，谢谢老师。 ”空青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和笔将森鸥外的话记了下来。


    “好，在二楼，去准备一下。 ”森鸥外说道。


    “准备什么? ”空青一头雾水，并不理解森鸥外的意思。


    “手术，等会你来做。 ”


    “? ”


    空青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似乎被瞬间抽走，而自己正在逐渐变为一块冰冷的石像。 “我不行。 ”她急忙拒绝。


    “我会指导你。 ”森鸥外说着他双手搭在空青的双肩上，像是在给她勇气。


    “如果你今天能成功做完这一个手术，一定会受益匪浅。 ”男人俯下身说道，他的话语低沉。


    “可我，我现在只是一个学生……”空青反驳道，她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清。


    等空青站在洗手台洗手时，她感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机器人，而七步洗手法早已像固定程序一样输进了她的身体，此刻她只是在僵硬的执行着动作。


    冰凉的消毒凝胶让她稍微恢复清醒。


    直到森鸥外帮她穿上手术服时，她才想到：不是，原来诊所是可以做手术的吗?


    “当然不可以了，这是地下诊所嘛。 ”


    森鸥外笑着回答道，手术服和手术帽已经将他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那双狐狸似地眼睛，他的声音从口罩下闷闷传出，像是看穿了空青内心所想一样回答道。


    开什么玩笑，到底哪个地下诊所会建的像个医院啊!而且还高调的处于黄金地段。


    森鸥外熟练地给男人进行了局部麻醉，接着他就像完事了一样往旁边一站，将空位留给了祝空青。


    空青拿着镊子朝男人的伤口伸去，医用橡胶手套完全不透气，手心里的汗粘在手套里，让空青下意识想将手放在衣服上擦擦，但这在手术中是完全禁止的行为。


    还没有接近伤口，空青的手就像是得了帕金森抖个不停。


    “小姐，不必紧张。 ”作为□□的手术对象看着空青努力露出笑容安慰道。


    “好的，谢谢你。 ”空青深吸一口气说。 “我会努力的。”


    子弹并不深，只要用镊子夹住就能取出，但空青却因为手抖一连夹了好几次，最终将那颗沾满血污的小弹头取出时，空青都不敢呼吸。


    直到她将子弹放进手术方盘里，子弹与不锈钢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才让空青如释重负。


    “辛苦了，接下来我来吧。 ”森鸥外笑着说道。


    “谢谢老师。 ”空青道谢，身上的潮湿感让她后知后觉初次实习是多么惊心动魄。


    那有第一次实习就让学生上手术台的啊!她看着森鸥外的身影想，但她也明白这样的教学，就实践来讲进步更快。


    男人目光专注，神情认真，两手动的飞快。尤其是最后的缝合，熟练地让空青以为森鸥外是什么精密的机器。


    “刚才看清了吗? ”出了手术室，森鸥外问道。


    “嗯，受益匪浅。 ”空青点点头。


    “那就好，下次你一个人全部完成。 ”男人轻松说出了恶魔一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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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史记·扁鹊仓公列传》


    森鸥外有在认真教空青啦，但是!但是! !他们这样的行为当然是违法的!但这毕竟是在二次元的mafia，没人敢去告森鸥外的，森鸥外也说了他是黑医。


    霓虹的mafia毕竟是官方承认的合法职业，和我们这边的性质还是不一样。


    我没有要给mafia洗白的意思


    对空青来讲，她是普通人，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不会多管闲事，毕竟每个人的职业都是每个人的选择，但她想不通森鸥外有这么精湛的医术，为啥会选择做黑医，也能看出她其实还是觉得森鸥外能选择更好的(当然，这样想是因为她还不知道森鸥外是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