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两步，硝子就感觉有人强硬地扯住了她的胳膊，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拽去了小路按在了墙上。


    硝子并不慌张，她平静地开口道： “你们该不会是要扮鬼吓她吧。 ”


    “就凭这鬼屋能吓到谁啊。 ”五条悟拿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面具和假发，就直接往头上套。


    黑暗中只听“咔”一声，一小簇火苗点亮了三人的脸庞。


    硝子手上按着打火机，看着五条悟把假发戴的乱七八糟，仿佛遭受过电流攻击那样炸毛。


    “五条，你看起来好蠢。 ”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这还不是为了杰。 ”五条悟对硝子小声吼道。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衣衫不整的样子多少也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道： “谢谢你，悟。 ”


    “一个月的毛豆生奶油大福。 ”五条悟也不客气，张口就道。


    “行。 ”夏油杰点点头。


    “你好像个捡破烂的。 ”硝子伸手帮五条悟顺了顺假发说。


    “硝子你是怎么回事，不是帮杰吗，怎么感觉你和那家伙看起来怪怪的。 ”五条悟说道。


    “啊……女孩就是更容易亲密些吧。 ”硝子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


    夏油杰制止了她点烟的动作：“鬼屋不能抽烟。 ”


    “哦担心会被轰出是吧。 ”硝子将烟收起。


    “那个钥匙扣…… ”夏油杰说着朝硝子比了个二。


    硝子见状一下笑了出来： “夏油，我不缺那两包烟的钱，你还是留着自己多加把劲吧。 ”


    鬼屋的路比空青想象中的要长，若长的隧道里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在回响，她没有任何可以计时的东西，只觉得自己走了应该有四五分钟，却依然没有看见终点。


    黑暗中她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好像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随时都有踏空的可能，她低着头，走得小心，速度自然也比一般情况下要慢。


    忽然她听见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多出了一阵脚步，正在向自己接近。


    NPC吗?空青并不畏惧，她继续朝终点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路过下一个拐角时，一个影子忽然从路口跳出，挡在她的面前。


    只见对方披散着一头黑发遮住了脸庞，驼着背缩着脖子耸起肩，身体轻微左右摇t晃，就连垂在身前的两条手臂也跟着晃荡，就好像整个身体没有重量似的，如同一个瘦长的鬼影，在空中漂浮。


    他垫着脚尖，朝空青接近。


    随着距离的接近，空青才发现对方的脚尖并没有着地，而是悬浮在空中，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您没事吧? ”空青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淡定问道。


    “啊……”对方没有回答她，而是发出了类似于老旧的门被推开的活动音，在黑暗中愈发让人不安。


    空青下意识后退一步，这示弱不安的表现，助长了对方的气势，原本只是在缓慢移动，下一秒却直接冲向了她。


    速度快到没给空青任何逃跑的余地。


    在马上要相撞时，对方立刻抬头，露出了那张隐藏在长发之下的面容。


    诡异的眉毛高高挑起，空洞的圆眼直逼空青脸前，长而突出的鼻子直接碰到了空青的鼻尖，任谁看见了这面目凶狠可怕的天狗都会惊叫出声。


    空青却没有半点反应。


    天狗没想到她如此淡定，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凶狠，又往前凑了凑，嘴里重新发出了诡异之声。


    空青眨了两下眼睛说道： “五条君，你是特意为了吓我，穿成了这样吗? ”


    “……”


    短暂的沉默后，天狗立刻与空青拉开了距离。


    丢下一句“我不是”后，他就慌忙飘了回去，就好像刚才飘来的一幕在空青面前按了倒放，连姿势都没有变，面对着空青平移了回去。


    “空青。 ”这时空青听到有人叫她，转头发现夏油杰正站在自己身后。


    “杰，你们刚才去哪了。 ”


    “去小路看了一下，没想到和你走散了。 ”夏油杰回道。


    “五条君，为什么跑了。 ”


    “……恶作剧失败了吧。 ”夏油杰走在空青身边，坦然供出了五条悟。


    “啊，刚才还是应该假装被吓到吧，五条君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空青想到五条悟逃跑时慌张地样子说。


    “空青，悟他其实没什么恶意…… ”


    “嗯我知道，发现我因为他昨天强行带我过来在生气，却又不好意思向我道歉，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影响我对杰的印象，所以在努力让我留下来陪你们一起玩。 ”


    “看起来凶，意外是个好心的人。 ”


    “……”听完空青对五条悟的评价，夏油杰沉默了。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过了一会，他问道。


    “呃，温柔善良又有正义感这样吧……”


    黑暗中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每个字都敲在他的心上。


    “完全不对啊。 ”夏油杰无奈笑道。


    “那应该是怎么样? ”空青问道。


    “叛逆阴暗又过激的坏人大概。 ”他自嘲道。


    “啊对，差点忘了，就是这点。 ”


    空青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话说道，“杰是个温柔善良有正义感的叛逆高中生。 ”


    “医学上说叛逆期16到20岁结束，等杰成年后一定会后悔自己说过这些话的。 ”空青说着声音里隐隐还带着笑意。


    她以年长者教导的口吻，以及似乎只将自己当作小孩的话语，无一不让夏油杰感到揪心，回想起昨晚空青亲自下厨与中原中也一起共进晚餐的模样，名为嫉妒的感情忽然就想是一阵怒火直冲心口。


    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但语气却依然保持着镇定与温柔： “空青觉得我只是小孩吗? ”


    “十六岁，当然还小……”空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夏油杰扯过胳膊按在了墙上。


    空青看着俯下身子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抱着自己腰的夏油杰，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将没能说出口的话也咽了下去。


    “杰? ”


    “你消失的时候，我很害怕。 ”


    空青听见夏油杰的声音从自己胸口前方传来，黑暗中只有两人的空间，和肢体上的亲密接触，无一不让空青感到不安。


    面对比自己小的男孩，她忽然紧张起来。


    “呃，那……有什么好怕的…… ”


    夏油杰一下沉默了。


    空青心砰砰直跳，她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我是不会死的，而且我不是说了要去找你吗?不必担心我，就是我怎么找都搜不到咒灵之类的东西，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找你了，但我也没放弃，我还去了孤儿院看了宏树…… ”


    夏油杰的轻笑打断了空青的话语。


    这时空青想起了中也的话，说自己子极度紧张的时候，话就会变多。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特别想念中原中也，也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与中也的相处。


    “你心跳好快。 ”夏油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几乎是擦着她的耳廓。


    空青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她突然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了自己的耳垂。


    “这样还会觉得我是小孩吗? ”夏油杰低声说道。


    羞耻感，不安感还有所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这一刻累积到了顶峰，空青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将夏油杰推开。


    夏油杰显然没想到空青会这样做，他毫无防备被推开，还连退两步。


    “空青我……”


    空青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解释，她深吸了口气道：“五条君和硝子大概还在终点等我们，快点出去吧。 ”


    说完她就率先走向前方走去。


    夏油杰只得立马跟在她的身边，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在像之前那么轻松，变得尴尬又沉重。


    周围依旧什么也看不清，比起一开始的缓慢，现在空青走路速度快了不少，让夏油杰有种她要是有翅膀一定恨不得立马飞出去，将自己远远甩开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走得太快，空青感觉自己脚下一绊，她整个身子就向前扑去。


    夏油杰手急眼快一把接住了她，空青整个人都扑在了他的身上。


    但空青没有任何停顿，她飞速起身，对夏油杰说了声谢谢，全程低着头，眼神与他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看他一眼。


    夏油杰感觉心像针扎了一样难受，连带着胃也开始疼了起来。


    快到终点时，空青看了站在门口的五条悟和硝子，她加快了脚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