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将系统从现在的''案件重现''转变成''预知案件'' ，我们必须要更多的''执念''，更多的剧本。 ”


    森鸥外说着这些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像当初看着他在手术台上为别人进行手术一样，冷静理智，也没什么人情味。


    “另一方面， ''执念''并不好收集，仅仅只是一开始拥有的三条，就已经让咒术届那边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


    话是这样说，但空青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了森鸥外身后那些摆满咒灵球的架子，以及天花板上漂浮的黑雾，只觉得他在骗人。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难收集，他们又是怎么做到将这么大一面架子填满?


    森鸥外显然注意到了空青的目光，他露出了笑容：“空青这就是你为我们带来的意外之喜。 ”


    “后面架子上那些空瓶子，原本是为了到处收集执念所准备，但我们没想道你竟然可以通过我们的程序，在游戏中为那些本不是我们收集的执念打开心结。 ”


    “更让我们惊讶的是，那些打开心结的执念，会通过程序再回道这里，也就是在空罐子中重新出现……”


    森鸥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空青脑中一片空白，她直愣愣地盯着玻璃罐里的黑色咒灵球，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用什么东西堵住了，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你什么意思……? ”她缓缓开口道， “你是说，你是说，那些我在游戏里拯救的…… ”


    “消失的……那些我以为得到解放的……执念……其实根本就没有得到解救，他们只是通过程序回到了这里，被封在了这些一模一样又狭小的玻璃罐里是吗……”


    空青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出游戏后，只觉得这个游戏荒谬又危险，随时都可能会要自己性命，可是一想到还可能有很多人在等自己的救助，空青才鼓起勇气一次又一次重新进入游戏。


    哪怕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空青都从没觉得可怕，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只为了能让那些灵魂获得安息。


    那一瞬间空青的脑中闪过了很多人的面孔，与夏油杰一起在山村里解救的女孩，还有那些被她挨个收进日记本中已经不幸去世的女孩们，以及在天一公寓中遇到的住户。


    那些人的脸莫名其妙重合在了一切，他们在不断的变化，微笑的，难过的，感激的，那些复杂的情感在同一张脸上出现，最后停在幼师的脸上。


    “我还能再见到我弟弟吗? ”空青听见她说，带着期待满怀希望，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得到了什么永世不得相见的答案。


    “会见到的，人死后会进入轮回。 。 ”空青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那张脸忽然又变成了太宰治，他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人死后会进入轮回。 ”


    “每次消失都是执念完成之时，我想消失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


    自己当初就是这样回答太宰治的，想到这里，空青早已泪流满面。


    那张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笑道：“现在看来，空青根本就是在骗人嘛。 ”


    不!我没有!


    空青在心中呐喊道，她像张开嘴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到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空青，有了你的帮助，我们也不用再为如何收集执念发愁，只需要咒术届做好合适的咒灵收集工作，将他们融合就好。 ”


    “更让我们惊喜的是，在瓶中执念变得越来越多后，甚至还吸引来了周边的执念主动向我们靠近。 ”


    森鸥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那些还未与咒灵融合，在到处乱飘的执念说道。


    “''执念''的数量已经得到保障，虽然离''预知犯罪''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洗刷冤屈''目前看来完全没有问题。 \”


    他转身朝坐在地上的空青走来。


    “空青，你明白了吗?你简直就是为此而生。 ”


    “正义善良勇敢，虽然这些品质在□□身上并不合适，但对于私人订制来说，你就是天选之子。 ”


    森鸥外说得极其缓慢，他伸出手怜爱地抚摸空青的头发，将空青从地上扶起。


    空青嘴唇蠕动，有气无力地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森鸥外拉着空青往''执念''陈放架走去，空青好像说了什么，但因为声音太小，森鸥外没有听清，他笑着问道： “你说什么。 ”


    “骗子。我说你是个骗子。 ”


    空青奋力挣脱着森鸥外的手臂，提高了自己声音，但因为她的声音不知怎么发哑，所以即使她用尽全力吼着，尖锐又沙哑的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威慑力，


    原本只是搀扶空青的森鸥外没想到她会忽然用那么大的力气，一下没能拉住空青，女孩直接跌在了地上。


    不等森鸥外再伸手，空青就赶忙爬起，快速冲向了陈放架，两手高高举起装着执念的玻璃罐。


    “不要动! ”空青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对森鸥外吼道。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明明也知道他们的冤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明明死前就已经过的那么绝望，那么难，死后却还要被你关在这种地方，连接着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管子，从一个活生生的人成为一个游戏程序中的一部分，你怎么，怎么忍心……将这么多可怜人囚禁在这里，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就只为了你的异能许可证吗! ”


    “你不仅是个骗子，你让我也做了骗子! ”


    空青情绪十分激动，她不顾一切流着眼泪，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作势就要将玻璃罐砸在地上。


    “你不会的。 ”森鸥外看起来异常淡定，脸上依旧挂着和平常一样的微笑，并没有将空青的威胁放在心上 。


    他提高了音量，威慑让空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空青，没用的。你也看见了吧，这些漂浮在上空的执念，即使没有被关在罐子里，他们也不会离开。 ”


    森鸥外说着抬起了头，空青也下意识跟着他抬头。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爱丽丝竟然直接抢过了空青手中的玻璃罐，空青感觉自己手中一空，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小女孩直接按在了地上。


    身体猛然与地面接触，疼痛让空青简直睁不开眼睛，但也让她稍微恢复了些理智，她想挣脱爱丽丝的禁锢，却发现女孩的力气比她想象中要大的多。


    “她是你的异能力吗。 t”空青恶狠狠地看着森鸥外道。


    “很敏锐，空青，这点很讨人喜欢。 ”森鸥外说道。


    “放开我。 ”空青淡定地说，“ 我不会再进入游戏一次。 ”


    正如空青所说，不论私人订制程序再怎么完美，它最终也需要人进入才能达到''洗刷冤屈''的效果，可现在空青就是最适合的人，虽然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现在已经受制于人，但在与森鸥外的对峙中，她本身就是筹码。


    听完空青的话，森鸥外依然微微笑着，似乎对空青的做法早有预料。


    “空青，我一开始也说过，在你没有出现前，我以为这个计划要失败，既然都已经以为这个计划会失败，那怎么可能不会有退路。 ”他慢悠悠地说道。


    “其实异能许可证的获得方法说白了也非常简单，那就是解决异能特务课无法解决的事，现在他们无法解决的事是犯罪率，如果我也无法解决这件事，那就只需要再制造一件他们无法解决的事就可以了。 ”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空青。 ”


    森鸥外的话，让空青再次感到了不安，也让她切实体会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知道mimic吗?不知道也没有关系，你只需知道他们来到横滨后，一定会让横滨大乱，而他们就是异能特务课解决不了的麻烦。 ”


    虽然还被人按在地上，但空青立刻就明白了森鸥外的意思： “那为什么不用这个，只需要你派人解决掉，比设置游戏程序要简单的多吧。 ”


    森鸥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因为对我来说解决mimic也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


    “甚至还要搭上优秀部下的性命。 ”


    一听这话，空青立刻喊道： “你什么意思! ”


    森鸥外像是没有听见空青的话，自顾自说道：“中也的能力虽然很厉害，但在预知未来这种异能之下，他的攻击一定会被看的清清楚楚，胜率真的很渺茫，唯一有可能战胜的人就是织田作之助了。 ”


    “他的异能与mimic首领相似，但这种情况下，最终两人只能同归于尽。 ”


    “对于为组织牺牲的英雄，我肯定不会薄待，但是他家里的五个孩子肯定会很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