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被扣了电费，还是未知的游戏剥夺了用电自由，现在已经不是重点了。


    才过了二十分钟，屋里已经冷的像冰窖了，她们的手只能藏在袖子里，紧紧抱住自己，只要伸出来，就会冻僵。


    “如果要做那个什么安全员的话，也会冻死吧？”谢月说话时，大片大片的白雾从口中喷出。


    不能这样下去。


    许可望思索再三，如果每十分钟都要持续罚款，那她们在宿舍待得越久，停电的时间就会越久，到时候苟都不用苟了，直接在宿舍里冻死，尸体还能保鲜很久。


    梦里……


    梦里根本没讲这些事。


    她做了三天的梦，到底都梦了些什么没用的东西，只有这个死了，那个死了，根本没梦到别人怎么活下去的。


    “我们要去当安全员，”许可望不想坐以待毙，游戏才刚开始，不能就这么白白被冻死，“我去。”


    谢月哆嗦着举起手：“你病刚好，细胳膊细腿的，还是我去吧，整个寝室就我力气最大。”


    “不如摇骰子吧。”文彩提议。


    “让谁去大家心里都不舍得，但总有一个人要走出去，不如就交给天意。”


    目前看来，这是最公平的办法了，没有异议，文彩拿出去年玩大富翁剩下的骰子：“老规矩，数最小的出去值班。”


    每个人的心里都很紧张，一方面是不知道所谓的安全员到底要面对什么，未知使人恐惧，一方面是都不想让别人出去，自己又不想出去，总之十分纠结。


    许可望往手心哈了口热气，没再犹豫地甩出了骰子，清脆的几声响滚落在桌面上。


    一。


    她自己都惊呆了，怎么会有人二十几年如一日的拥有如此非酋的手气呢。


    “没什么悬念了，谁也不会比我更低了，”她掏出暖宝宝，狠狠贴在肚子上、背上，腿上，带上了毛线帽和黑色棉布口罩，“我走了。”


    假装看不到其他三个人想要阻止她的神情，她离开的飞快。


    走之前，她闷在口罩里小声嘱咐：“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


    “可望……”


    她阖上门，把谢月的声音关在里面，比普通人颜色要浅几分的瞳孔打量着悠长的寝室隧道，墙面居然已经爬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比寝室体感冷多了，看来她们宿舍还有一定的保温作用。


    手机再次响动。


    【请快速前往一楼安全员值班室。】


    【请注意：当黑夜降临，不要在走廊里回头。】


    【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


    人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条件反射，当别人告诉你不要回头的时候，你会忍不住想回头。


    许可望生生梗住了脖子，没有再多停留，快步往楼梯走去。


    其他寝室好像没什么动静，她一路打量过来，没有开着灯的，有两个半掩着门的，不知道是人没返校，还是都出去了，因为光线太暗，她只瞥了几眼，没看清里面的情况。


    其实是她来不及看清。


    因为——


    她身后有人。


    和她明显错落开的步伐声，就在脑后极近的距离，许可望甚至能感受到耳边有股冰冷酸臭的呼吸，比她自己的要急促一些。


    背上有种似有若无的陌生重量，正攀附着她的脊柱，一点点的滑动。


    她始终没有回头，后面的东西却好像生气了似的，朝她后脑勺一个劲的吹凉气。


    从她所在的六楼往下走，走到四楼时，终于听到了几道脚步声。


    许可望遇到了三个女生，她们也正在下楼，都背对着她，有两个已经哭得不能自已，显然也和她一样，感觉到了背后的不适。


    但许可望看着她们身后干干净净的，根本没人。


    也就是说按照规则所说，不回头的话，那些东西就都没办法产生实质性的伤害，许可望安心了很多，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些。


    实在是太冷了。


    她越过了那几个女生，紧闭着嘴没有说话，在这个地方，声音实在是太突兀了，会降低她的安全感。


    就在她刚走过去没几步，后面就有人喊她。


    “同学。”


    “你等等我一起走行吗？”


    许可望却皱起了眉，她不觉得在这种规则之下，随便呼唤别人是一种善举，因为很多人会有条件反射，被喊了会下意识的回头。


    如果对方是故意的，那就是不怀好意；


    如果对方是无意的，那就是蠢。


    不论是哪一种，许可望都不是很想搭理她，于是脚下更快了些，一步跳出三层台阶，以表示她听见了。


    她走到一楼的时候，宿舍大门不知道被谁从里面用铁链给锁上了，此时外面的暴雨已经变成了暴雪，雪花伴着冰雹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好像要把玻璃门给砸破了似的。


    许可望发现，在宿管室对面的屋子，不知道何时多了个“安全员值班室”的牌子。


    她抬起脚轻轻踹开门。


    这间屋子以前好像是放桶装水的，现在那些水不知所踪了，而屋里被打扫的很干净，一张小床和一张桌子，顶上亮着黄色的灯，温度也很适宜。


    许可望手揣在兜里，里面藏着她从宿舍拿出来的一把水果刀，还有那把铁质小铲子，边缘都被她在窗台边上磨的很是锋利。


    她将用来包裹铲子的毛巾掀开，小心翼翼走进了屋子里。


    走进去的一瞬间，脖子后面的凉气瞬间消失不见了，她甚至听到了一声不甘的叹息，还有慢慢走远的脚步声。


    她环顾了屋子一圈，确定暂时没什么危险存在，这才打量起桌面上的一张卡纸——


    《安全管理员工作手册》


    1.工作时间内不要擅自离开休息室，因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2.每个安全员都有自己专属的休息室，请不要随意交换，也不要一同值班，如果学生前来寻求帮助，发现了非指定人员出现，它们会感到不安。


    3.请在每个整点后的十分钟内解决学生的安全问题，解决的越多，越受尊敬哦。


    4.有些学生很调皮，它们会撒谎，如有可能，请当面戳穿他们的谎言。


    许可望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一张纸，不禁头疼起来。


    她最烦做阅读理解了。


    第6章 “学生”


    她坐在小方桌前，来回琢磨这几条工作守则。


    学生是谁？为什么要用“它们”来代表？显然这些学生都不是人类，或者说不是宿舍原本的人类，它们住在哪？是占据了空床位？还是取代了谁？


    无数的问题出现在许可望的脑海中，却一个都得不到答案。


    “叩叩。”


    “你好，同学，你在里面吗？”


    许可望抬头，对这道声音有些耳熟，回忆一下，可不就是刚才在楼梯上喊她的那个女孩。


    怎么阴魂不散的。


    许可望有些烦，依旧没出声音，外面的人却锲而不舍般，再次叩了几声，始终得不到回应后，她还在外面“咦”了一声。


    “明明看到她进屋了呀。”


    “哎，算了，还是赶紧去我们自己的休息室吧，总觉得一楼阴森森的，好可怕啊。”


    “没关系，我看到那边还有个休息室，我们再去问问，人多力量大，自己值班太可怕了，我受不了。”


    原来还不止她一个人？


    这些人难道还没有看工作手册吗？一直在雷点蹦迪是什么意思？


    许可望端坐在桌前，她吃了颗薄荷糖提神，今晚都不打算闭眼，毕竟在这里睡觉挑战性太大了，指不定要一睡不起了。


    手机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她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没有等她回应，外面的人就已经开始说话了。


    “安全员，我需要帮助。”


    许可望打起精神，故意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了？”


    “我们寝室有人夜不归宿，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怀疑她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你要不要帮忙找找？”


    许可望低头看了眼守则。


    “你是哪个寝室的，你们宿舍几个人住？”


    “103寝室，四个人住。”外面的“人”还挺老实的，或者说有规则的压制，他们不敢不老实。


    “我们没有校规要求学生晚上必须回宿舍住，你尽量联系她吧，一直联系不到就报警。”


    那道声音很久没响起。


    半晌，干巴巴地问：“报……警……？”


    “对，我是宿舍安全员，只负责宿舍内的事情，你的舍友在外面出了事，那不在我的工作范围，请你尽快拨打报警电话。”许可望一板一眼地说。


    显然，报警超出了这些学生们的认知范围。


    许可望甚至听到了她抓耳挠腮的声音，是一种指甲划过玻璃的尖锐声，总之不太像人的皮肉。


    “你还是跟我回寝室看看吧，说不定她在寝室呢。”


    “你刚才还说她夜不归宿，这会儿又说她在寝室，同学……”许可望面色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在陷害同学啊？<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