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的桌子。陈无易于是也动手帮忙把咖啡摆上去。


    在他们全部弄完之后，女生电话响了。


    “玲姐，对的，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嗯嗯。”


    挂断电话，收拾掉包装袋，女生带着陈无易往外走，语气相当感激：“真是太谢谢你了，真是救我大命了哥哥！祝你财源广进发大财！”


    “同祝。不客气。三十四杯的量怎么不点外卖呢？”


    女生顿时无语叹气，翻了一个克制的白眼：“两点半的会议，我上司一点五十通知我去准备饮料，还说是非常、重要、的会议，饮品需要高品质的……我想着叫外卖不如我自己跑腿快，你们家没专送嘛。”


    是这样，三十四杯咖啡，出品就要挺长时间。


    女生又抬手看了看，时间是两点二十一分，语气恶狠狠：“dirty work怎么了，姐还是完成了，牛逼。”


    陈无易笑了笑，说：“厉害。”


    和女生道别，陈无易乘电梯下行。


    出了电梯往外走的时候，大厅忽然涌入一群西装革履、挂着工作牌的男女，皮靴的鞋跟在地面敲击出一片颇有气势的清脆声响，仿佛走路带风，引起几位路人侧目。


    陈无易听见旁边的人说：“哇蔚蓝资本新任的亚太区首席执行官，终于露面了，排场挺大啊。”


    “前一阵血洗管理层来着，那排场肯定大啊。”


    “嘘。”


    陈无易难免跟着旁边的人一起回头看了一眼。


    一溜黑压压的西装男女已经进入电梯，有人摁了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里装这么多人空间并不富裕，但正中央的位置却很宽松。是被人刻意让了出来的。


    这个位置上的青年个子很高，身型挺拔，正垂眼在听旁边助理的低语。


    电梯门页即将关上时，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抬眼，早有预料一般，径直攫住陈无易的目光。


    “嚯，这么帅。叫什么？什么来头？”有人问。


    “顾爻，顾氏集团公子，好像这几年顾氏海外资产是他在经营，不知道为什么回国选择来蔚蓝，说来有点怪的……”


    电梯门彻底关闭，上行。


    陈无易定了定神，转头，离开这栋大厦。


    傍晚下班，陈无易本要打车去赴魏希的约。


    打的车刚到，手机跳出来一通电话，是薇薇。


    “喂。”


    “呃你好，是陈无易吧？”对面是个男声，声音放得很低。


    陈无易把手机移开看了一眼，薇薇的号码没错。


    “是我，你是？”


    “那就好，我看viva把你的微信置顶了，所以给你打电话，你有空来一趟慕田会所吗？最好快点，viva闯祸了，客人还在刁难，经理不管死活的，来个熟人解救一下。”


    说完就挂了。


    陈无易给魏希去了电话约下次见，然后让出租车司机改换地址。


    陈无易赶到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的人出来接他。


    是个瘦瘦高高的清秀男生，穿着会所的侍应生制服，边把陈无易往上带边说：“viva和那个客人估计认识，有点矛盾，还当众爆发了，但这里是会所啊，她是服务员，砸了客人点的酒，现在客人咬住不放，她已经喝了好几瓶了。行了就在前面，你自己去，哥你别说是我叫你来的啊，我走了先。”


    陈无易在包厢前停住脚步，没推门。


    显然，这个男生是想救救不了，病急乱投医，能找一个救兵是一个。


    他叫住那个男生，然后点开银行账户查了查自己的存款，又查了查这里的酒单，问对方：“能不能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男生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然后点头：“能办到，你放心。”


    “行。”


    这是个高级会员区的包厢，很大，热带雨林主题，除了中心区域外灯光暧昧，因此没人注意到陈无易的推门而入。


    薇薇站在灯光之下，手里端着一杯酒，她脸色难看至极，久久未动。脚边是一摊破碎的玻璃碎片和酒液。


    陈无易目光随之找过去，发现正在与薇薇对峙的居然是一个混血长相的女生。


    周遭坐着的男男女女表情非常精彩，混血长相的女生则浑身上下散发着气压极低的冰冷气息，抱着手倚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瞧着薇薇。


    陈无易果断掏出手机拍下几张照片，抬头找了找，确认这里有摄像头，然后疾步上前，握住薇薇的手腕，拿走酒杯。


    燃烧过的女士香烟在酒液中晃荡，刺目而挑衅。


    陈无易看了一眼，而后抬眼对上那个女生的视线，语气蛮和蔼地：“女士，服务员如果做的不好，可以向经理投诉解决，换掉就好，这是在干什么？”


    前方矮桌上摆放几瓶空掉的酒。他能听见薇薇很重的、颤抖的呼吸声。


    混血女生的眼神霎时变得犀利，冷嗤一声，露出一个不含笑意的笑容：“这是谁啊？”


    薇薇震惊了一会儿，扯了扯陈无易的袖子，轻声地：“陈哥，你别管我。”


    “卧槽。”丁棋看见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陈无易挡在薇薇前面的画面，小脑都萎缩了。


    他原地凌乱了一会儿，马上掏出手机信息轰炸傅之垣，发完消息突然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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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有机会要亲自感谢


    老子真服了。


    丁棋很突兀地咳了一嗓子：“那什么，要不赔钱吧，也不是什么大事，诶你是她朋友吧，她砸了我们几瓶酒，你赔一下就好行吧。”


    混血女生：“我不准。”


    在场的人本来是看戏，但丁棋出面打了个圆场，这让他们突然感到事情不太妙。


    陈无易点点头，道：“我们会赔偿一切给你造成的损失，也可以向你认真道歉，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也可以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会所纵容客人职场霸凌。”


    刚进门的经理听到这句话，脸瞬间黑了。


    丁棋虽然没正经和陈无易打过交道，但托傅之垣的福，陈无易就和他素未谋面的亲人似的，这几年丁棋都不知道买了多少束花送到陈无易手上。


    自然也知道陈无易看着无害，其实是挺油盐不进的一个愣子。


    “那不至于，不至于昂。”丁棋给旁边人递了个眼色，站起来控场，“那个，首先，服务员摔客人点的酒，这不对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丁总添麻烦了，这绝对是服务员的问题！我们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会追责的。”经理赶忙过来点头哈腰。


    “对嘛，你看给我妹妹气成什么样了。那我妹妹让你们喝酒赔罪正当合理吧。”丁棋瞄着女生的脸色继续道。


    “合理！相当合理！”经理点头如捣蒜。


    “喝不了。”陈无易直截了当地：“你是经理，那我们就按规章制度来办，赔钱可以、扣钱也罢，但薇薇喝不了，现在我要带她去医院，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陈无易觉得薇薇的状态非常不对，不能在这里继续纠缠，握着薇薇冰冷的手腕，揽着人往外走。


    “哟，出这么大汗。”丁棋看了一眼那个女服务员，然后坐到混血女生旁边：“别瞪了，你刚回国，低调点不许惹事。”


    出包厢门的瞬间，薇薇整个人就瘫倒了，陈无易抱着人去电梯，一边打车，一边观察她的状态。


    出了会所大门，薇薇挣扎着跑到绿化带，呕吐不止。


    约好的司机见状取消了订单，说了句这个载不了，一脚油门就消失了。


    陈无易只好继续在软件上叫车，给薇薇顺气，问：“你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必要叫救护车？”


    “陈哥……我麻烦……麻烦你了……呕——”


    混乱间，一辆黑色汽车停在路边，车门滑开，“上车。”


    陈无易当是叫到车了，看了一眼年轻的司机，赶紧扶起咳得惊天动地的薇薇：“谢谢啊，但是……”


    司机下车，带着一瓶矿泉水、一包湿巾和一条垃圾袋，递过来。


    “太感谢了。”陈无易接过，替薇薇漱口，擦干净，然后把人抱上车。


    车门合上。


    “去哪？”


    “中心医院。”


    “好。”


    陈无易忙着帮薇薇调整姿势，听到这段对话，茫然地抬头，发现副驾上居然还有个人。


    他低头去看手机，刚叫到一辆车，司机正在三公里外赶来的路上。


    ……


    “胃出血，来得及时，内镜治疗需要一个小时，术后住院观察3到7天，已经办理好住院手续。”司机把资料递给陈无易。


    陈无易：“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那……”陈无易措辞中。


    “顾总的爷爷在这里，正好顺路。”司机说。


    “好。”陈无易点头，道：“那请替我转达我的感谢。”


    “顾总说了，有机会你要亲自感谢。”司机说完，礼貌颔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