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犹豫着，傅之垣那边已经伸手接过票。


    这回傅之垣笑得真诚多了，“多谢。”


    “客气，陈无易刚才帮我大忙了。那晚上见！”季隅笑道。


    星秀live house其实是提供小型演唱会的酒吧，而且很成熟，几乎不会有冷场的时间，前面几支乐队都在疯狂拉动气氛，衔接环节的说唱、舞蹈、DJ带唱跳等等层出不穷。


    傅之垣显然对摇滚音乐无感，在陈无易的制止下，他们也没点多少酒水。


    好不容易等到一支相对安静的迷幻摇滚风格的乐队，陈无易感觉心脏稍微好受一些。


    这支乐队的主唱是季隅。


    他把微卷的长发放下来，散落在肩头，演出服装是一件深V衬衫搭配牛仔裤，衬衫里面似乎什么也没穿，隐约露出结实宽阔的胸膛，脖子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银色长链。


    他本来骨架子就大，吉他在他手里显得小巧了些，长指轻巧地扫弦，用缓缓道来的叙述感低吟浅唱。


    整个场子就被他的歌声安抚住，慢慢静了下来。


    那是相当深情的一首歌，表达一种爱意。


    陈无易听进去了，直到音乐停下，赞赏的尖叫和掌声响成一片。


    有点东西。陈无易笑着鼓掌。


    季隅看见陈无易了，朝他送了个飞吻，继而再给观众们送去无数个飞吻，开始talking环节。


    傅之垣瞄着陈无易，有些吃味，但这只是一首歌而已。


    他想说点什么转移陈无易的注意力，手机忽然亮屏，施酩打来了电话。


    他只好和陈无易示意一下，然后离开座位，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聊了不短的时间，接完电话回来，位置上空无一人。


    傅之垣立马查看手机，陈无易并没有给他发消息知会一声。当即拨去电话，没多久被接听，但对面居然是那个长发男的声音。


    “喂，哪位？”


    傅之垣心脏一跳，吸了一口气，压住不爽：“陈无易的男朋友。”


    “哦！”季隅说：“正找你呢！我让我朋友去接你来休息室，陈无易好像喝醉了。”


    休息室里塞满了乐器，陈无易躺在懒人沙发上睡得安详。


    傅之垣进门看到人的那一刻差点气笑了。半个小时的功夫，居然喝醉了？还醉成这样？


    季隅正在镜子前扎头发，见到傅之垣，转过身来解释：“演出完本来要请陈无易喝酒一起庆祝来着，但他好像酒量不太好，醉得好快，不好意思啊，没考虑周全。你们有开车来吗？还是我送送？”


    陈无易身上的酒味不重，但双颊泛红，呼吸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不用。我先带他走了。”傅之垣说着，将人抱起来。


    这是陈无易第二次带着酒味进傅之垣的车。


    傅之垣把陈无易安置在副驾，将安全带系好。


    车厢是一个私密属性很高的空间，车内的灯光照下，傅之垣可以看清陈无易的每一处细节。


    难道让住在陈无易家里的另一个男人照顾陈无易吗？怎么可能。


    傅之垣慢慢挪开视线，启动车子，决定把人带回自己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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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统计周期截止至：08.23 22:00:00


    电脑中是XX会议的视频页，下属在汇报，汇报内容在会前顾爻就已经知悉。


    他的目光停留在左下方角落里跳出来的软件提醒。


    点进去，今日的数据搜集结果已经归纳完毕，等待阅览。


    挪动鼠标，点击图文链接。


    [隅你无关]：演出成功！哇哇哇哇哇开心！


    十八张图片，陈无易出现在其中两张的背景里。


    一张举着杯子在仰头喝酒，手边一打啤酒。另一张躺在角落的沙发里，只有身形，看不清脸。


    点击视频链接。


    是一首歌的演出视频。顾爻耐着性子看到最后，歌手起身鞠躬，镜头扫下观众席的时候，他看见前排正中间的陈无易，和他身旁的傅之垣。


    然后页面被自动抓取，那一幕就停留在屏幕上，等待顾爻的处理。


    耳边是滔滔不绝的汇报。


    眼前是极其刺目的画面。


    顾爻捏了捏手指骨节，打开麦克风：“就到这里结束吧。”


    他给了下属们三秒钟的反应时间，然后离开会议，点开数据抓取软件，短暂快速地浏览，还原陈无易今天的行程。


    十分钟前，陈无易被傅之垣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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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顺着情愫浮游


    那一刻顾爻想不了太多，抓起手机和车钥匙，步伐凌厉地疾步走出家门。


    然后在电梯前停住。


    他一手撑住墙壁，垂头，深呼吸了几个来回。直冲脑门不管不顾的情绪被暂时压制下来，掏出手机，拨了第一个电话。


    “赵溯，城南项目的文件先压下来，告诉施总出了问题，务必半小时后面谈。”


    接着拨了第二个电话。


    “林叔，我是小顾。有件事想拜托您，明天有空见一面吗？……”


    聊完第二个电话，他收到赵溯的消息，已经和施酩约好了时间地点。至此，他才摁了按键，乘电梯去到车库。


    另一边，傅之垣刚把陈无易安置在自己的大床上，正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是个什么流程，手机又响了。


    他不想搭理，奈何铃声一次又一次，催命似的。


    施酩在对面语气严肃地说项目出了问题，傅之垣是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必须过去开会商讨对策，立刻马上。


    傅之垣再不乐意，也不能拿工作开玩笑。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手机，然后无奈地帮陈无易盖好被子，出门赴约。


    夜色极深时，陈无易悠悠转醒，感受到一片陌生的气息。


    他半阖着眼，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转过脑袋，看见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


    他暴富了吗？


    陈无易清醒了几分，慢慢坐起来。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这个房间的轮廓，完全陌生的一个地方。


    他立刻掀开被子，首先看见自己完好的衣服，然后去找自己的手机。


    傅之垣给他发了个消息，大概意思是他要临时出差，过几天回来之类的。


    陈无易去客厅瞅了一圈，有点印象，好像是傅之垣的公寓。


    此时是凌晨三点半，但继续睡在傅之垣家也很怪。陈无易去洗手台洗了把脸，脑子里回忆着自己睡到傅之垣家的来龙去脉，去玄关换了鞋就离开了。


    打车回到自家小区，趁着月色往家走。


    刚才的一次深度睡眠让他现在不怎么困，他慢慢走着，欣赏今夜皎洁似水的月光，忽然，有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


    是那辆路虎。


    陈无易不记得车牌号，所以不是很确定，他路过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脚步彻底顿住。


    怪这月色太好，他清楚看见顾爻阖目浅眠的侧脸。


    陈无易无声看了半晌，心想，顾爻大半夜出现在这里，还能为什么呢？难道是惦记那盆霸王蕨吗？


    鼻酸眼热，心脏软得一塌糊涂。陈无易甚至不舍得打破眼前的宁静，像个傻子一样对着车窗发呆。


    他看见副驾上还放着一台正在充电的电脑。


    顾爻应该很忙的。


    这么想着，他再次挪动视线，却正撞上顾爻睁开的眼睛。


    顾爻倚靠车座，脑袋微微侧着，就这么静静地回视陈无易，月色透过车窗，给他镀上一层温柔的暗光。这样专注的视线，一如往昔。


    他动了动，车窗打下来，他们之间便没了阻隔。


    “哥。”顾爻轻声唤他。


    陈无易呼吸一滞，为这久违的称呼，为这日思夜想的语气。


    “……”


    用了很大的力气，陈无易才稳住心神。他直起微弯的腰，问：“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顾爻露出一个浅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我……睡不着，想来这里看看，比较安心。”


    前几天见到的那个气势凌人的顾爻消失了。


    可能是深夜会卸掉人在平日里的伪装，也可能是此刻万籁俱寂，世俗的一切都短暂失效。


    顾爻打开车门，站到了陈无易跟前：“可是哥，你怎么下来了？还是刚回来？”


    陈无易静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来是想上楼看看吗？”


    “可以吗？”顾爻凝望着陈无易，眸光闪烁，语气诚恳。


    “走吧。”陈无易说。


    短短几步路，顾爻跟随陈无易的步伐，目光紧紧黏在前面那道背影，感觉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


    和陈无易回家。


    这个念头，在过去三年里，像长在他心脏里的一颗毒瘤，每一天都在搅动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