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朝跑到前台：“你......”


    忽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谢予朝神色一凛，话还没说完就朝楼上跑去。


    他希望那是祁焰。


    他不希望那是祁焰。


    已经在路上跑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谢予朝已经精疲力尽，跑到二楼的时候有些气喘吁吁。


    “祁焰！”


    他抬眼，一眼便看见坐在过道旁长椅上的祁焰。


    他微仰着头，衣服凌乱，嘴角隐隐有血迹显现，气质很颓，眼里是他从没见过的戾气和颓丧。


    重要的是，祁焰对面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四十岁左右，体型彪悍，神情满是煞气。


    是......祁焰他爸吗？


    祁焰听见谢予朝的声音，转过头看他。


    谢予朝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那男人伸手从背后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刀。


    谢予朝瞳孔骤缩。


    “我去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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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再来一次


    男人痛呼一声，手中的小刀掉落到地上。


    谢予朝自知打下去没好处，扯着祁焰就跑。


    也不知道那男的追上来没有，反正耳边风声呼啸，谢予朝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祁焰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这回终于轮到谢予朝来载祁焰。


    在等红绿灯时谢予朝回头看过许多次祁焰的表情。


    祁焰一直没有说话，神情厌厌，垂着头看不清情绪。


    谢予朝没打算这个时候说话。


    他想让祁焰自己静一静。


    到了小区楼下，沉默已久的祁焰哑声开口：“你......想不想去我家看看。”


    谢予朝顿了下，把车停好，轻声道：“如果你愿意带我去的话，想。”


    -


    谢予朝从没想过祁焰家会这么破。


    或者说他从来不觉得祁焰家很穷，就算是祁焰跟他坦白之后。


    祁焰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极好的教养，平时穿衣也很整洁，无论是书本、书包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就没有一样东西会让人感觉到他家缺钱。


    他甚至现在才注意到，祁焰的很多衣服，洗得都发白了。


    “你......”


    从他见到祁焰开始，祁焰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不仅表现在说话说得少上。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重，生怕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刺激到祁焰。


    现在的祁焰表现出来的实在过于脆弱，可以说根本看不出平时那个清冷桀骜的少年的影子。


    祁焰看了他一眼，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他往房间走过去。


    谢予朝两步跟上。


    在看到祁焰房间的那一刻仿佛呼吸都停止了。


    祁焰的房门上布满刀痕，深深浅浅横七竖八，看起来狰狞可怕。有些刀痕已经发黑，明显是很早之前留下的，经过长时间后发霉、发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谢予朝不禁伸手抚上这个粗糙的门板，好似看见了小时候的祁焰。


    他没有走过祁焰这一路走过的路，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想要通过这有限的痕迹，拼凑出完整的祁焰。


    突然，谢予朝的手指抚到一处明显的凹陷。


    谢予朝定睛一看。


    那道刀痕......不，准确的说是一道裂缝。


    裂缝的开口很粗糙，已经黑到发毛，想都不用想是被人一刀捅出来的。


    那一刀刺穿了三厘米厚的门板。


    他突然就知道为什么祁焰怕刀了。


    他甚至已经想象到，当有人拿着一把刀在门上狂砍的时候，躲在房间试图逃避毒打的小祁焰当时的无助和恐惧。


    他以前有想过，到底是怎样的过往会导致一个坚强到十几岁自己出来租房住、一声不吭出去找兼职的少年怕刀怕到这种程度。


    但没有想到竟是如此残酷。


    “焰哥。”他出声。


    “嗯？”祁焰正在他的旧书桌前整理东西，一个人影径直走过来，站在他跟前。


    “低头。”


    嘴唇相贴的瞬间，祁焰的大脑一片空白。


    少年的吻青涩而炙热，带着强烈的情感不断侵入，简单粗暴的同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予朝扯着祁焰的衣领，不断凑近。


    他再次闻到那股清爽的薄荷味。


    祁焰浑身僵硬。


    他刚打了架，身上很脏。


    随着这个吻的不断深入，谢予朝感受到对方口腔中剧烈的血腥味如暴风雨般袭来，不禁一阵心疼。


    他应该早一点意识到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一次，他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要是再晚一点，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


    谢予朝心里一阵后怕。


    他努力地去靠近，疯狂地感受属于祁焰的气息，口腔对所感受到的血腥味已经麻木，剩下的都是独属于少年的热烈和肆扬。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终于有了回应。


    祁焰向后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伸手紧紧搂住怀里人的腰，舌尖撬开对方的牙关深入口腔。


    谢予朝跪坐在祁焰大腿上，在祁焰坐下的一瞬间感受到了力竭，任由祁焰吻着，不带任何反抗，软软地瘫在祁焰身上。


    这个由疯狂开始的吻逐渐变得温柔缱绻。


    时间走得很慢，谢予朝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焰哥......可以了......”


    祁焰接收到指令，松开了怀里的人。


    刚坐下的时候，谢予朝并没有完全把重量交到他身上，但现在祁焰很明显地感受到怀里的人是真的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祁焰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


    没一会儿，那人突然“哎哟”一声，吓得祁焰赶紧松手。


    “你怎么了？”


    谢予朝一脸痛苦地扶着腿，语气虚弱：“完了，不行了，腿好麻......”


    祁焰刚刚还沉浸在悲伤里，下一秒就被男朋友夸张的表情逗笑。


    “......你要不先在床......板上坐会儿？”


    见男朋友恢复正常状态，谢予朝才敢放下心来抱怨。


    “你知道今天晚上我在路......咳咳......上跑了多久吗？你......咳咳......知道我跑了几家医院......咳咳......吗？你......”


    “你怎么回事？”祁焰蹙眉，“感冒了？”


    谢予朝再一次为祁焰的迟钝感到悲痛。


    谢予朝睨他一眼，语气鄙夷：“你刚刚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什么?”对自己的行为真真切切地一无所知的祁焰眉头紧锁，看样子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谢予朝甚至懒得跟这个憨憨多说一个字。他指着自己的嘴角：“亲狠了，上火，懂？”


    祁焰：“......”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我那叫蜻蜓点水，你这叫......”谢予朝说得满脸通红，自己都觉得羞耻，“操，懒得跟你说话。”


    祁焰：“......”


    无语点有点频繁了哈。


    沉默半晌，祁焰低声开口。


    “谢谢。”


    谢予朝一副惊讶地样子：“哟，还记得谢呢，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啊？”


    又是一段很长的沉默。


    谢予朝试图找点什么话来说，但碍于现在的公鸭嗓，他无话可说。


    找了一圈发现只有床板好像还在几天前擦过比较干净之外，还真没地方可以坐，于是谢予朝认命般坐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


    一下子被硌得龇牙咧嘴。


    “诶诶，你想干什么？”


    蔫吧了一路的祁焰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以一个熟悉的姿势把谢予朝困在床上。


    准确地说是床板上。


    祁焰嘴角勾起笑。


    “哥哥，能再来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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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时光重塑


    谢予朝毫不犹豫地给了祁焰一个大白眼。


    “来来来来什么来，也不看看你给人揍成什么样了。”谢予朝推开祁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先去买药，买完回家。”


    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来转过头问道：“你来这干什么的？事儿做完没？”


    祁焰拿了个布袋拎了一袋子的东西，听见谢予朝的话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


    “做完了，走吧。”


    买了一大包药回家，谢予朝终于还是没忍住把想了一路的问题问了出来。


    “刚那个是你爸吗？”


    祁焰沉默半晌，回答：“是。”


    谢予朝了然。


    “他今天怎......”谢予朝说到一半紧急刹车，“算了，先上药。”


    他把祁焰摁在一张椅子上，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棉签在祁焰的伤口上涂上薄薄一层。


    “他欠了几百万，还不起了。”


    “嗯......啊？”谢予朝“嗯”完才反应过来祁焰是在回答刚刚他那个还没问完的问题。


    祁焰语气平静：“天天有人上他家闹，他把人家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