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冷漠冻伤了我。”


    “好期待哦！”祁焰面无表情。


    谢予朝笑得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刚走到校门口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见了他家的车，驾驶座上坐着的不是他熟悉的胡叔，而是谢昀。


    谢予朝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祁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当时在学校见过的熟悉脸庞。


    “是你爸？”虽是问句，从祁焰嘴里说出来却变得无比肯定。


    谢予朝答非所问：“回家吧，我困了。”


    祁焰抿唇，跟着谢予朝往家地反方向走了一段。


    谢予朝走路时垂着头，一言不发，地上肩并肩的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一只手拉住了他，他垂眼，看见了紧紧相牵的两只手。


    忽然，影子在身后射过来的强光中消逝，先是他的，再是祁焰的。


    谢予朝内心一阵慌乱，转头看过去。


    车窗缓慢地打了下来，露出了谢昀那张严肃至极的脸。


    谢予朝掀起眼皮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谢予朝，回家。”谢昀冷声，眼神定格在谢予朝下意识护着的祁焰身上。


    谢予朝把手背在身后，使劲捏了捏祁焰的手，轻声。


    “我一定会回来陪你过生日的。”


    祁焰沉默几秒，松开了手。


    黑色的轿车渐渐驶向远方，隐没在黑暗中，祁焰看不清了。


    他说会回来陪他过生日的。


    远处星河璀璨，灯火绵延至天际。


    是繁星闪烁的六月，是万家灯火的盛夏。


    -


    “刚刚那个男生是谁？”


    自从谢予朝上车起车内的气氛就一直十分压抑，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直到谢昀将车停好。


    “是同学。”


    谢予朝回答完推门下车。


    眼前是熟悉的别墅，窗帘缝隙中透露出点点光亮。


    谢予朝推门进去。


    说是说姜艳茹想见他，实际上客厅里空无一人。


    谢昀紧随其后进屋。


    谢昀很自然地换了拖鞋，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坐到沙发前，然后看着仍站在原地的谢予朝：“过来坐着，我们聊聊。”


    谢予朝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口袋里手机的振动。他握了握拳，又在谢昀的注视下松开。


    他站在了谢昀的对面，对上谢昀的目光。


    “你姜阿姨说想出国。”


    谢予朝原本以为谢昀会说他谈对象的事，却没成想会是出国的问题。


    谢予朝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你们去呗。”


    “你什么态度！”谢昀绷不住温和的神情，狠狠地拍了一下面前的茶几。


    “我说，你们去，我可以一个人待在国内。”谢予朝没有改变说法，认真地看着神情气愤的谢昀，“我不能出国。”


    谢昀轻嗤，说出来的话令谢予朝的心瞬间冷下去：“不能？就为了你那个早恋对象吗？”


    谢予朝一声不吭，手背在身后，紧紧抓住微微震动的手机。


    他还要陪祁焰过生日。


    “说吧，你的那个对象，是谁？”谢昀冷淡道，掏出手机，“我现在跟她的父母沟通一下。”


    谢予朝保持沉默。


    就一个晚上而已，他不想跟谢昀起冲突，他还要回去陪祁焰过生日。


    他的肩膀忽然一阵钻心的痛，随后他感觉到自己半边衣服都被水浸湿。


    刚刚装满水的玻璃杯砸在他的肩膀后摔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划破谢予朝的脚踝，伤口处瞬间溢出血丝。


    “说啊！在跟谁谈恋爱！？”谢昀激动地站起身来，眼神狠厉地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少年，“从小我就这么认真地教导你，是为了让你这个时候跑去谈恋爱吗！？”


    他背着手绕着谢予朝转了一圈，在走到谢予朝背后时看见了刚好亮起的手机。


    Y：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谢昀一脚踹在了谢予朝的膝窝。


    谢予朝毫无防备，向前跪倒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


    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刺破皮肤，丝丝鲜血染红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


    小时候谢予朝不听话时谢昀用来打他手心的戒尺断成两段掉落在地上。


    谢昀居高临下地看着谢予朝。


    “我本来根本不想带你的，还是你姜阿姨说要带你去国外见见世面。”


    “......”


    谢予朝已经忘记他是什么时候从地上站起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着一身的伤口回到房间的。


    凌晨下起了大雨，模糊了一切，带着丝丝雨腥味降临大地。


    天际雷鸣翻滚。


    还是盛夏，鸣蝉在暴雨中嘶吼，少年眼中盛满星河，嘴角笑意灿若繁星。


    黑暗中，祁焰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


    无敌是多么寂寞：焰哥，我好想，好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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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生日快乐，男朋友


    谢予朝出国了。


    无敌是多么寂寞：焰哥，我真的好想，好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Y：会的。


    祁焰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似乎浑身血液都在疯狂倒流，明明是盛夏，四肢百骸却冷的厉害。


    昨天那个笑意灿烂的少年，出国了。


    “焰哥！焰哥你去哪！”


    宁安阳在看见祁焰听见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后就一直注意着祁焰的一举一动。


    临近上课，祁焰却跟疯了似的冲出教室。


    不会的不会的，他说过要回来陪他过生日的。


    他一向说话算数的。


    祁焰骑着电动车一路冲回家，上楼时一步四个台阶。


    谢予朝肯定在家的。


    他之前还承诺说要养他的。


    少年双眼猩红，疯了一般地推开家门，明明知道不可能却仍努力地寻找谢予朝留下来的痕迹。


    他没有看到他的少年。


    “焰哥，你马上要过生日了。”


    “焰哥，你期不期待你的生日礼物？”


    “......”


    “焰哥，我真的好想，好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祁焰忽然想起谢予朝说过给他的生日礼物在谢予朝的房间。


    他轻轻推开了谢予朝房间，在谢予朝的书桌上看见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他平静地拆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个小水晶球，水晶球里有两个肩并肩坐在雪里的小人，一个表情冷冰冰的，脖子上带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另一个笑容灿烂，手中抓着围巾一头。


    还有一张字条。


    “男朋友，生日快乐！祝你，每天每刻都能看到我~”


    盛夏蝉鸣聒噪，带着燥热的风吹过祁焰发梢。


    男朋友，是不是因为我提前打开了你送我的礼物，所以你惩罚我接受不到你的祝福。


    祁焰一整天没有去学校。


    “祁焰呢？”老李看着教室后门的两个空位，问。


    林妤：“他身体不舒服回家了。”


    宁安阳：“他去医院看望他妈妈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面面相觑。


    老李叹气。


    他在花名册祁焰的名字后面写了两个字：“请假”


    -


    第二天祁焰回了学校。


    他仍是冷冷清清的，表现得比众人想象中更加平静。


    “焰哥？你......还好吗？”宁安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嗯。”


    林妤和宁安阳大眼瞪小眼。


    “焰哥，生日快乐......”林妤心惊胆战地递给祁焰一个相册，“这里面......是我平时给你和......拍的照片。”


    祁焰接过相册的手微顿。


    半晌，他轻声：“谢谢，我很喜欢。”


    男朋友，听见了吗，我说我很喜欢这些照片。


    谢予朝走了，走得很彻底，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他坐的座位上留下了很多涂鸦，有小狗头像，有平时上课发的牢骚，也有各种各样的有感而发。


    这些都被后来坐这个座位的同学擦掉，唯独没有擦掉的是两个Q版小人，并肩站着，勾肩搭背。


    祁焰仿佛回到了谢予朝来之前的状态，每天埋头做题，偶尔被宁安阳吵烦了损他两句，不管什么班级活动都不参加，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6月20日


    Y：最近很热，我把沐浴露用完了，买了一瓶新的，柠檬味的。


    Y：你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Y：我一点儿也不快乐。


    他没有搬出三居室，却从主卧搬到了谢予朝曾住过的卧室。


    谢予朝有很多东西没有带走。


    祁焰从来没有打开过谢予朝的抽屉。


    高三，凛冬。


    “焰哥，月考你打算领先陆哥多少分啊？”宁安阳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搭在陆子枫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