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朝，吗？”


    “你是不是在骗我……”


    宁安阳叹了口气，抓住祁焰的手腕刚要说什么，背后便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


    祁焰立刻看了过去。


    出来的是一位年轻的护士。她摘了口罩，看着祁焰。


    祁焰一把把身前的宁安阳捞到一旁，看着护士。


    “成功了吗？我妈妈她……活下来了吗？”


    他熬得时间过久，眼睛带着肉眼可见的血丝，因为缺水，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沙哑。


    护士闭了下眼，语气凝重：“请节哀。”


    空气几乎在瞬间凝固。


    祁焰愣在原地，呼吸变得困难，仿佛周身坠入冰窟。


    喉咙哽得厉害，说不出话。


    宁安阳瞳孔骤缩，立马转头去看祁焰。


    少年脸上没带什么表情，似乎还有一丝麻木。


    妈妈，走了。


    再也回不来了。


    宁安阳试探般轻声：“焰哥？”


    祁焰缓过神来，瞥了他一眼。


    他重新看向护士，语气似乎带上一点苦涩的笑意，却在无法控制的哽咽中显得狰狞。


    “好。”


    —


    办完手续。


    “焰哥你真的……没事吗。”宁安阳难掩担忧，一只手紧紧扣着祁焰的手腕，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消散一般。


    祁焰叹气：“我真的没事。”他看了眼手机。


    凌晨三点。


    他推了推宁安阳：“你回去吧，我困了。”


    宁安阳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后才打着哈欠离开。


    祁焰没有骑车，独自一人走在夜间仍旧车水马龙的街道，逆着人流。


    他早就想过这个结果，想象过无数次自己的反应，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平静。


    不悲伤吗。


    不难过吗。


    不委屈吗。


    他不知道。


    眼角似乎干涸一般。


    怎么没哭呢。


    他手里紧紧握着手机，仅剩的一格电量在手机屏幕右上角闪着红光。


    夜很黑，没有一丁点亮光。


    秋风萧瑟，冰冷的风刮过耳畔，冷意直达心底。


    不知道走了多久，蓦然抬头，他却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好黑。


    明明不怕黑的。


    祁焰仍旧紧紧握着手机，周身笼满黑暗。他看不见路，也看不见其他人。


    只有他自己。


    “焰焰……钱……给你，去，外面自己，租房……”


    “焰焰，生日快乐！”


    “死人的东西！还不给老子滚出来！信不信我把你剁了！”


    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他听不真切，看不清楚。


    浑身战栗。


    好冷。


    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祁焰缓缓靠近路边一盏路灯，背靠着灯柱缓缓滑落，直至如同在医院静静等待的那十几个小时。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抖。


    欸，看不清了。


    视线模糊了。


    周围人都在享受着他们清闲美好夜生活，无一驻足。


    在茫茫人海，他孤立无援，只有一个人曾为他停留。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似乎被秋夜吸收了全部的热量，冷得刺骨。


    谢予朝，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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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番外 还是不想起名字


    【这篇还是刀子哈，更完这篇再更甜】


    【作者在线求善待】


    “你收拾好了没。”谢昀一身西装西裤，推门走进房间。


    谢予朝蜷在床头，听见声音眼都没抬，声色淡淡：“没。”


    谢昀伸手拉开谢予朝的衣柜，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扔到床上。


    “收。”


    谢予朝余光瞥见他的蓝白色校服。


    校服上有不少他平时转笔时不小心划到的痕迹，杂乱且亲切。


    此刻校服顺着光滑的床单滑落到地上，狼狈而无奈。


    床上的谢予朝终于有了动作。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校服，很认真地把校服叠起来，重新放回了衣柜。


    谢昀一直在看着他。


    谢予朝从始至终没有抬头对着谢昀。


    他说：“你先出去吧，一会儿我收拾好了就出来。”


    谢昀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谢予朝慢吞吞地蹲下身，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


    在把校服往行李箱里放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


    谢予朝转身去书桌上拿了一支笔，看着校服半晌，颤抖着手，一笔一划。


    生日快乐。


    我爱你。


    写完，终是没忍得住眼泪。泪水落到“爱”字上，晕开一片墨迹。


    谢昀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谢昀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


    谢予朝伸手拉开书桌抽屉，小心翼翼地把校服放进去。


    祁焰他……会看到的吧。


    “我好了。”


    少年身上套着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眼睛，把脖子和胳膊遮得严严实实。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


    谢予朝呆呆地望着窗外。


    大片大片的白云遮挡了视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谢昀好像在说什么？


    不知道。


    听不清。


    没有网络，不能玩贪吃蛇。


    白色耳机线松松散散绕在指尖，额前碎发遮住眉眼。


    谢予朝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的女生，谢昀和姜艳茹坐在哪他完全不知道。


    不过也乐得清闲哈。


    耳机里放的音乐音调挺低，谢予朝立马跟着音乐一起emo了起来。


    忽然感觉到手肘被人碰了一下，谢予朝抬眼看过去。


    身边的女生似乎才注意到他，十分歉意地对他点了下头：“不好意思啊……帅哥？”


    谢予朝愣了下，“嗯”了一声，又重新低下头去。


    那女生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的侧脸，冒昧地问了一句：“那个，帅哥，恕我冒昧……”


    “嗯？”谢予朝再次抬眼。


    女生双眼亮晶晶：“你是gay吗？”


    谢予朝：……哈？


    他勾起嘴角，：“不是。”


    女生失望了一瞬。


    “但是我喜欢的他跟我一样，是个男生。”谢予朝说到这句的时候语气都带上了笑意，“我不是喜欢男生，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


    “哥哥哥哥！”谢宇恒抱着一本图画书摇摇晃晃地走到谢予朝跟前，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眼前头都没抬的蓝发少年，“给我，讲，讲……”


    “讲故事。”谢予朝放下手机，顺口帮谢宇恒接完他没说完的半句话，手机随手往床上一拍，伸手狠狠揉了揉跟前小孩的头发，笑道，“这本听好多遍了吧，还没听够呢？”


    谢宇恒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磕磕巴巴：“喜，喜欢。”


    谢予朝：“行。”


    “小公主开心地蹦蹦跳跳……墙上挂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生日快乐……”


    故事讲完了，谢宇恒也睡熟了，趴在谢予朝身上睡得不省人事，鼻涕泡泡一个接一个。


    谢予朝嫌弃地“咦”了一声，把谢宇恒从自己身上卸下去，抱着他往隔壁房间的床上一扔，盖好被子转身走人。


    他重新坐回床头，拿起手机。


    手机快没电了，日期显示6月20日。


    一年了。


    前几天打算买点什么当礼物的，结果发个烧在医院躺了两天。


    啧。


    余光瞟见房间角落里的钢琴。


    暗紫色的丝绒钢琴布上粘上薄薄一层白色。


    他看了眼手机右上角显示的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慢悠悠地走到钢琴前，掀开钢琴布，被扬起的灰尘呛了几下。


    造孽啊。


    谢予朝伸手在钢琴凳上抹了一把，抬起手一看便见一层厚厚的灰。


    把钢琴和凳子全部擦了一遍确认没有肉眼可见的灰尘之后，谢予朝深吸一口气，坐在了钢琴前。


    发个微博吧。


    弹点什么。


    生日快乐歌？


    不然弄点啥小情歌？


    小苹果？


    青藏高原？


    犹豫了一下，谢予朝认真地把手机固定在平时拍视频用的支架上，按了开始录制。


    “咳，那个，今天不弹粉丝投稿。”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想送给他一首《夏夜叛逃》。”


    熟悉的旋律从指尖流出，萦绕在耳畔。


    弹到高潮时，谢予朝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夏夜叛逃趁年少，向世界宣告……”


    “焰哥，生日快乐，期待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无数记忆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放映。


    一曲终了，谢予朝的眼眶微红，在房间暗黄色的灯光下微微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