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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_煤球与毛球【完结+番外】箭头 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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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老板天天照顾下属的道理。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秦玦那一句坚定的“我会的”,他心里又有些雀跃。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透亮,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细小的火星,很快又落回火里,安静下去。电视机里的新闻播完了,自动换成了一部老掉牙的电视剧,音乐土气,剧情缓慢,爷爷却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没留意到这边三人情绪的起伏,自顾自沉浸在剧情里。


    奶奶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手里的毛衣针又恢复了均匀的节奏,“嗒嗒、嗒嗒”,轻缓又安心。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秦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奶奶,江觅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呀,小时候最馋烤红薯。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零食、糖果,我们就在屋后开了一小块地,自己种红薯。秋天收下来,存起来,能吃一整个冬天。”


    “他每天放学回来,一进门就喊饿,扔下书包就往灶房跑,自己从筐里摸出一个红薯,埋进灶膛里的热灰里。等烤得焦香流油,再扒出来,剥开焦黑的皮,捧着烫得直换手,一口一口吃得特别香。”


    秦玦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江觅。


    江觅刚好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颗花生米,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秦玦飞快收回视线,看向火盆里的炭火,“明天,我也想吃烤红薯。”


    江觅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一下子柔和下来,连刚才那点淡淡的压抑都散了:“行,没问题,明天我给你烤,管够。”


    气氛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像被炭火烘暖的空气,慢慢软了。


    奶奶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讲江觅小时候的趣事,讲他怎么跟着村里的小孩去小河沟里摸鱼,怎么偷偷爬树掏鸟窝,怎么帮邻居家放牛,只为了换几块零花钱。她说得生动又有趣,脸上满是怀念。


    秦玦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轻声问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看着江觅,听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童年,一点点拼凑出眼前这个人的模样。


    江觅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耳朵微微发红,低着头假装认真剥花生,后来听奶奶说得有趣,也慢慢放松下来,偶尔忍不住插一两句嘴,笑着纠正:“奶奶您记错了,那次摸鱼不是您带我去的,是爷爷带我去的。”


    “还有爬树那次,我根本没摔下来,是您自己吓着了。”


    爷爷本来一直盯着电视,听见这话,立刻梗着脖子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反驳:“你还好意思说?那时候你看见牛二被他爷爷带去摸鱼,眼睛都直了,又不好意思说,我不带着你,你能憋一整天!”


    原来爷爷一直都在听,只是假装看电视罢了。


    奶奶被爷孙俩斗嘴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江觅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不再说话,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秦玦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火盆的光暖暖地映在江觅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干净,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浅红的光晕。


    秦玦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眼前这个人。


    从小没了父亲,又被母亲丢下,说是拖累,小小一个孩子在苦日子里熬着长大。


    可他没有长歪,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变得冷漠刻薄。


    他长成了一个温和、坚韧、靠谱、心软的人。


    会认真工作,会体贴他人,会做饭,会顾家,会记得给爷爷奶奶买护膝、买点心,会熬夜把工作做到完美,会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从不抱怨,从不喊累。


    秦玦真的很想伸手,轻轻碰一碰他的头发,开口问一句:这么多年,你到底累不累?


    可他最终没有问。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答案。


    江觅一定会说:习惯了。


    就是这三个字,压过了所有的苦,藏起了所有的难,撑起了一整个温柔又强大的江觅。


    而秦玦在心里悄悄许下一个承诺。


    以后,他不会再让江觅一个人习惯下去,那些没人疼的日子,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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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心事


    夜里九点多,爷爷奶奶熬不住困意,早早回房睡了。院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和火盆里最后一点炭火慢慢熄灭的细微声响。秦玦和江觅简单收拾了堂屋的炭火盆,把火星彻底摁灭,又将桌椅归置整齐,便各自转身回了二楼的房间。


    秦玦住的是家里留出来的客房,就在二楼走廊最尽头的位置。房间不算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单人床,一个老式木衣柜,一张擦得发亮的书桌,窗户正对着下方的小院,一眼能看见院角那几株还开着花的月季。农家乐的每个客房里都有独立的浴室,装的是山里最常见的太阳能热水器,水流不算大,温度也比不上城里恒温的热水器,但秦玦却知道这已经是爷爷奶奶给他找的最好的一间客房。


    他冲完澡,擦着头发躺到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眼睛闭着,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全是傍晚时奶奶说的那些话。


    五岁丧父,母亲改嫁,一句“你是拖累”,压了整整一个童年。


    从小闷头干活,闷头读书,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抱怨。


    衣服破了自己缝,鞋子坏了自己修,考了第一也不声张,只默默把成绩单放在桌上,转身就去厨房帮忙。


    秦玦在黑暗里轻轻翻了个身,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堵着,又酸又闷。


    如果没有这次的出差,他认识的江觅,可能永远是公司里那个模样,待人温和,做事周全,永远得体,不给任何人添麻烦。面对同事是恰到好处的礼貌,面对客户是滴水不漏的专业,就连笑起来,都带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那层距离像一层薄纱,把他和所有人隔开,温和,却也疏离。


    以前他只当这是性格使然,是职场里磨出来的分寸感。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那层看似冷漠的距离感,根本不是天生的。


    那是从小被丢下、被忽视、被说成拖累之后,一点点裹在身上的铠甲。


    是怕麻烦别人,怕被嫌弃,怕再一次成为谁的负担。


    秦玦又翻了个身,胸口闷得更厉害了。


    窗外的月光很柔,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辉,把不大的房间照得朦朦胧胧。隔壁就是江觅的房间,只隔了一堵薄薄的墙,近得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秦玦盯着那面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突兀的念头,他想过去看看。


    就看一眼。


    他坐起身,呆坐两秒,又躺回去;没几秒,又撑着胳膊坐起来。


    来来回回,像个躁动不安的毛头小子。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这样举棋不定。


    想要就要得到,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可此刻,只是想去隔壁看看江觅,他却纠结了十几分钟。


    最终,他还是轻轻披起外套,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茫茫的光,像落了一层薄雪。秦玦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停下,抬手,指关节都碰到了门板,却又在最后一刻轻轻放下。


    敲什么呢?


    这么晚了,江觅肯定要睡了。


    他过去,能说什么?


    说自己睡不着,说自己心里难受,说自己放心不下他?


    秦玦就那么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一动不动,犹豫得近乎笨拙。


    就在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秦玦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就从楼下走了上来。


    是江觅。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几缕柔软的刘海搭在额前,细小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浅痕。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有些旧的白T恤,领口微微松垮,不经意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线条干净又清瘦。脸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眼睛湿漉漉的,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小水珠,在月光下亮得像落了星子。


    江觅一抬头,看见杵在自己房门口的秦玦,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你……干嘛呢?”他慢慢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刚洗完澡的慵懒,还有几分没忍住的好奇,“找我有事啊?”


    秦玦站在原地,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平日里冷静沉稳的人,此刻居然有些结巴:“没、没什么……就是……”


    “就是睡不着?”江觅一眼看穿,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很轻,很软,没有半分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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