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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_煤球与毛球【完结+番外】箭头 第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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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玦没接话。


    江觅继续说,步子没停:“但国外的山,总觉得不太一样,具体也说不上哪儿不一样,就是……不够亲。山是好看的,树是绿的,路是平整的,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秦玦问。


    江觅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少了那种……家的感觉吧。在国内爬山,闻到的空气、踩到的泥土、听到的鸟叫,都跟小时候在老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你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什么声音,但你就是知道,这个地方跟你是一回事儿的,在国外就不行,什么都对,但也不对。”


    他顿了顿,又说:“回国之后我自己爬过一次山,也是周末,一个人去看了个日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秦玦听着,心里头却有些紧得难受。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没有参与过的,属于江觅一个人的孤寂。那些山,那些日落,那些一个人的周末,江觅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加快两步,走到江觅旁边,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以后,”他说,声音放低了一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要是想爬山,可以找我。”


    江觅转头看他。


    秦玦却没看他,盯着前面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的:“我时间挺自由的,你什么时候想去,跟我说一声就行。”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冷,钻进领口里,凉飕飕的。江觅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挡住被风吹红的耳朵。


    “好。”他说。


    秦玦见他同意了,心里头那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栈道拐了个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远处的雁栖湖尽收眼底,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一面被打磨过的旧铜镜。对面的山峦层层叠叠,最近的几座轮廓清晰,能看见山脊线上的一排排树木,远一点的渐渐隐入雾气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那一笔,浓淡相宜。


    江觅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他双手搭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前倾,风把他的冲锋衣吹得鼓起来。


    “好看吧?”他问,声音被风吹散了一点。


    秦玦站在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他看着那片湖,看着那些山,看着远处的雾气和近处的枯枝。


    “好看。”他说,但他说的不是风景。


    江觅的手搭在栏杆上,指节被冷风吹得有点发白。他没有戴手套,就那么光着手握着冰凉的金属栏杆,像是完全不在意,也像是习惯了。


    秦玦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手套,递过去。


    “戴上。”


    江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双手套,又抬头看秦玦:“你不冷?”


    “不冷。”秦玦已经把手揣进口袋里了。


    江觅看了看那双手套,又看了看秦玦。对方的表情很淡,脸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像是做了一件完全不值得提的事。但江觅知道,这人从下车到现在,手一直揣在口袋里。


    “谢谢。”江觅把手套接过来,戴上了。


    手套很大,他的手指在里面空出一小截,指尖碰不到顶。但很暖,里面还残留着秦玦手上的温度,温热的,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掌心。


    江觅把手揣进口袋里,握了握拳,又松开。那点暖意没有散,反而更浓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手套里渗出来,渗进皮肤里,渗进骨头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栈道沿着山势起伏,时而陡峭,时而平缓。走到一处开阔的平台,江觅停下来,从背包侧面抽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热水递给秦玦。


    秦玦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刚好入口。


    “你还带了热水?”他问。


    “嗯,习惯了。”江觅把保温杯拧好,塞回包里,“爬山带热水,是我奶奶教的,她说山上风大,喝凉水容易胃疼,从小就让我记着。”


    秦玦看着他把保温杯塞进背包的样子,想起他奶奶说的那些话,“这孩子从小什么都自己扛,从来不跟我们要东西。”


    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又把空杯子递回去,杯壁上还留着一点余温。


    “走吧,”他说,“前面还有一段。”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风大了些,吹得路边的枯枝簌簌响,有几根细枝被风折断,啪嗒一声落在栈道上。秦玦走在前面,步子大,但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一等,回头看一眼。江觅跟在后面,踩着他踩过的台阶,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不急不慢。


    快到山顶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


    很小,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从天上往下撒盐粒,落在衣服上瞬间就化了,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圆点。秦玦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面的路,步子放慢了。


    “下雪了。”他说。


    江觅也抬起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点白色就化成了水珠,挂在睫毛尖上,亮晶晶的。


    “嗯,”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今年第一场雪。”


    两个人站在栈道上,周围很安静。风声是有的,呜呜地响,但这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太干净了,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风、雪、和偶尔一两声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雪花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都能听见,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翻动书页。


    湖面上的雾气更重了,白茫茫的一片,从湖面上升起来,慢慢地往山上漫。远处的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连轮廓都没有了,只剩下近处的几棵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枝丫上的雪越积越厚。


    秦玦站在江觅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帽子上的雪都积了薄薄一层,灰的蓝的,都变成了白的。他没有说话,江觅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雪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湖面上,落在山峦间,落在彼此的肩膀上。


    秦玦侧头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你要是想看日出、看日落、看雪、看任何风景,都可以找我。我都想陪着你。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雪越下越大了,细细碎碎的雪花变成了鹅毛似的,一片一片地往下落。但秦玦心里头是热的,热得发烫,热得这漫天的雪都浇不灭。


    那颗想要靠近江觅的心,在这纷纷扬扬的初雪里,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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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初雪


    雪越下越大了。


    细碎的雪花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棉絮,从灰白色的天幕上簌簌地落下来,密得让人睁不开眼。栈道两边的栏杆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的脚印没过多久就被新雪盖住了。江觅仰头看了一眼,雪花直接砸在脸上,冰得他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帽檐又往下拽了拽。


    “走吧,别往上走了。”他说,呵出一口白气,被风一吹就散了。


    秦玦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下走。下山比上山快,但两个人都不着急,慢悠悠地往下挪。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雪已经把来时的脚印盖得严严实实了,整条栈道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人来过似的。


    回到停车场,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去,同时呼出一口气。


    冷。


    江觅的手套还没摘,但指尖已经有点僵了,能感觉到血液在指节那里一胀一胀的。他把手套拽下来,搓了搓手,掌心搓得发烫了才停下来,转头看向秦玦,这人的帽子上全是雪,厚厚一层,睫毛上也沾了好几片,鼻尖冻得通红,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吹气,嘴撅着,很可爱。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同时笑了。


    “我下次爬山一定提前看天气预报。”江觅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也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秦玦把帽子摘下来,抖了抖上面的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脚垫上,“能一起看初雪,也挺好的。”


    江觅愣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听过的说法:一起看初雪的人会走到最后。


    那是他还在念书的时候,班里同学传的,具体是谁先说的已经记不清了,但每年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总有人在教室里咋咋呼呼地喊。那时候他觉得这种话听听就算了,哪儿有那么玄乎的事。但现在秦玦说出来,他就觉得,这个说法好像也没那么俗。


    他转头看秦玦,秦玦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片雪花在空中相遇,又同时移开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暖风呼呼吹的声音,热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带着一点点车里的皮革味。雪落在挡风玻璃上,化成水珠,又被雨刮器扫掉,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不知道在替谁数着心跳。


    江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跳比平时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明明只是爬了个山,看了场雪,坐在一辆车里,旁边那个人他周一到周五都能碰见。


    或许是因为今天不是工作日里的任何一天,而是他第一次允许一个人走进他私下生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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