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一听就明白了。


    “你妹妹是不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或者她有什么出色的成绩？”


    “是的，她很聪明。”


    “琼，她没有去外交部，那只是个幌子，我猜她去的是布莱切利园，那是一个解读密码的地方，包括它自身在内一切都需要保密，二战结束后才公开那里的信息，但……我不确定她在园里发生了什么，抱歉。”


    “足够了，我知道她在那里做了什么，谢谢你多萝西，我就知道我该来到这里，”琼的视线移到她的手中，“你可以和我讲讲这些东西的用法，既然阿什维克先生不知道这些东西，它们也许能派上点用场。”


    多萝西抬起左手：“这个是手机……但它没电了，所以它现在只是一块昂贵又脆弱的板子。”


    她又抬起右手：“这是手电筒……功能就是发出亮光，另外，长按这个按钮后它就会发出非常响的声音。”


    奥利维亚说要买就买这种手电筒，遇到危险后还可以增加被人找到的概率。


    “还有，乔治也有枪，你可以和他商量一下该怎么对付阿什维克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蠢货！够了！我忍你到现在了！既然有人愿意接下这件事，你趁机赶紧跑就行了！真想不通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刚刚就应该趁着他去找阿尔玛赶紧跑！”


    “不用了，”琼接过她的手电筒，“让我和乔治去就行了，既然他的目标是你们两个，你更该躲起来。”


    临走前，琼又忽然问了一句：“你知道阿什维克先生的目标为什么是你和阿尔玛吗？”


    “因为我们发现了他藏在地窖里的秘密，那里有个……邪恶的魔法阵之类的东西。”


    琼点点头：“我们可以在那边伏击。”


    琼走了。


    多萝西紧张地在房间里等着，一直趴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声音。


    那是手电筒的蜂鸣声！它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奥利维亚说的没错，如果周围有人，一定都能听到。


    它意味着琼和乔治开始行动了！


    没过多久，她听到了第一声枪响，然后是第二声。


    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结束了吗？


    不对，还没结束，蜂鸣声还在继续，没人去把它关掉。


    多萝西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忽然，第三声枪响传了过来。


    这次结束了吗？


    蜂鸣声还在继续。


    只有琼和乔治知道怎么关掉它。


    琼的房间不再安全了。


    这栋房子里只有阿尔玛是自己人了，阿什维克先生被引去了酒窖，那么现在二楼是安全的，她可以趁机去找找阿尔玛。


    “蠢货！快跑！”


    多萝西跑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时，往门口眺望了一眼，没有琼。


    琼没死在她梦中预见的地方。


    她更慌了，继续往前跑。


    “蠢货！！！你在往哪里跑！！！楼梯在那边！”


    阿尔玛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但她人在里面。


    阿尔玛手里拿着那本红色封面的书站在房间里。


    多萝西的声音在发抖：“阿尔玛……”


    “多萝西，谢谢你。”


    “……什么？”


    “我终于明白了，多亏你，多萝西，你比我们稳定多了，换个角度去看你的时候，我明白了很多东西，”阿尔玛说，“你做的那些都不是梦，你遇见的地震正是命运之日，我们已经错过了，我猜这也是阿什维克家的杰作，让这栋宅邸成了一个可以躲开命运之日的地方。”


    “为什么……”


    “谁知道呢，但这些都不重要，多萝西，你对那本书的解读给了我灵感，关于另外一种遇见命运之日的方式……。”


    阿尔玛一边说着一边往壁炉旁走去，多萝西这才注意到那里的壁炉竟然是烧着的。


    阿尔玛将手中的书往火焰里一丢。


    火焰瞬间吞没了这本红色的书，它越燃越旺，然后一切都开始消失，书在消失，火焰在消失，木柴在消失，看起来就像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与多萝西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脑中那声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而来。


    阿尔玛平静地说：“这是打开门的方式。”


    多萝西无暇顾及她在说什么了，她已经跑到了门口。


    然后撞到了阿什维克先生，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和她第一次见他时闻到的气味一样，只是这次气味更浓。


    因为刚刚开完枪，这是火药的气味。


    阿什维克先生举起了枪。


    要来不及了。


    为什么不跑，为什么刚刚路过主楼梯的时候不跑。


    因为在看到门口没有琼尸体的一瞬间，她明白了一件事，她的梦不是预言，琼并非如梦中那样死在了门口。琼已经死了，乔治也已经死了，但琼依然能出现，乔治也依然能出现。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有问题，那些死去的人都丧命于遥远的过去。


    那么多萝西那个关于下坠的梦、她对于楼梯的恐惧与厌恶、她丧失的那段关于楼梯的记忆、以及乔治看见她跟见了鬼一样转头就跑的原因。


    乔治是不是在楼梯底端看到多萝西躺在那里？


    “我还活着吗？”


    第20章 自由（3）


    第三个名字是安妮·纳什德。


    ————


    安妮出生在纳什德家的庄园里，对小孩子来说，那里好玩的东西很多，花园、秋千、风筝、湖泊……她还有两个哥哥可以一起捉迷藏。


    她最喜欢的是那匹白色的小马，她是在生日时收到这个礼物的，为它起了个名字叫“白雪”。白雪是她最好的伙伴，也是她最大的乐趣来源，她喜欢和白雪散步，也喜欢和哥哥们赛马。


    但有一天，她那个更年幼些的哥哥在骑马时摔死了，听说是马被一块石头绊倒，而哥哥十分不幸地用了个错误的落地姿势。


    家里人认为那匹马带来了厄运，于是哥哥的马很快就不见了，同样不见的还有白雪。


    她去询问母亲，母亲却说她以后不会再有马了。


    她又问为什么年长的哥哥还能继续骑马。


    母亲又说那不一样。


    庄园里少了一个人后似乎连那些游戏都变得不好玩了，安妮就缠着女仆带她去外面玩。


    女仆拒绝了许多次，找过各种理由，但还是架不住安妮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就在某一天偷偷带着安妮出去了。


    那是安妮第一次见到村庄里的人，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为什么这么穷？”


    女仆答：“这是上帝的安排。”


    安妮指着一位老人说：“但她有狗，我的白雪却被送走了，她比我要幸福。”


    女仆看了眼那个带着狗的衣衫褴褛的老人，认出来她是玛格丽特——一个远近闻名的怪女人。正在她想要嘱咐安妮不要离开她身边的时候，安妮已经从她篮子里拿了个面包跑过去了。


    安妮来到老人面前，将面包递给她：“这是给狗的，你要好好对待它。”


    老人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嘴里发出些安妮听不懂的音节。


    安妮被吓了一跳，用了很大的劲也没从那只脏手里挣脱出来，她生气道：“你怎么敢这么做！”


    出乎她意料的是，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了她，书的封面是黄色的羊皮纸。


    这本该是一种冒犯，施舍是像安妮这种贵族才能做的事情，但她好奇庄园外面的书里都写着什么，就收下了。


    “放开她！”女仆终于赶了过来。


    老人见她收下了书，也就松开了手。


    那是本异端思想的书，安妮读得津津有味：哦看看这些懒惰又放纵的穷人们读的书吧，怪不得上帝会做此安排。


    新奇感过去后她就不再对它感兴趣，随意丢在了抽屉里。


    直到她知道了一件事——她年纪最大的哥哥的亲生母亲不是她的母亲。父亲的前妻得了疯病后结束了她自己的生命，就在庄园里那间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房间里。


    安妮早就靠近过那个房间了，她在门口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那就是个普通的房间后就不再感兴趣了。但在听说了这件事后，她又对那个房间产生了兴趣，于是再次偷偷溜了进去。


    这次，她找到了一本奇怪的书。


    它有着红色的封面、令她看不懂的文字、以及令人无法抗拒的强烈吸引力。


    安妮开始听到那个声音，开始感受到某样东西，她慌了神，原来父亲的前妻是被恶魔附身了，而现在也轮到她自己了。


    她日渐消瘦，但母亲表扬她说：长大后越来越像个淑女了。


    安妮整日整夜地祈祷，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最后她终于意识到她可能已经被神抛弃了，就在她绝望之际，她猛然想起来幼时收到的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