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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胭红狙击_喜上楣梢箭头 第40页

第40页

    可是那些事还是真切的发生了,在他脑海中根本抹不去。


    梁修凛猛地转身,朝自己房间大步走去,随即把门“砰”地一声摔上。


    红豆今晚住在他的卧室,听到响声,吓了一跳,在笼子里瑟缩着,非常担心地看着今日反常的主人。梁修凛径自走进卧室内的里间——他的工作室。


    桌上还放着一个未完成的木雕,雕刻的是祝南亭的模样。


    角落的琉璃壁柜里,这样的木雕整整排了一排,形态各异,却、都是一个人的脸。


    梁修凛半眯着眼睛,盯着这些东西许久,此刻他甚至都有点想不起,自己在过去的几个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做了这些木雕的。


    每个需要做多久?加起来又是几个?


    他从地上抡起一把椅子,狠命地朝玻璃柜砸去。


    “哗啦”!玻璃碎了一地,小狐狸吓得高声哀嚎,秀叔跟值夜班的佣人听到动静过来,拼命拍门。


    他们吓坏了,从未见到少爷这样。


    里面沉默了半晌,才传来梁修凛极为冷静的声音:“都出去。”


    满地玻璃碎片的狼藉,摔了一地的木雕,有一只的头颅甚至脱落,像行尸走肉那样,身首异处。


    梁修凛一夜未眠,衣服都没换,在椅子上坐了整晚。眼前总是飘着昨夜的场景,纠缠的两人,白生生的腿与脊背。他实在想不通,那个在自己印象中总是光风霁月的明媚的男人,干净纯善甚至到了某种几乎圣洁的程度,居然会有那样浪荡颠倒的一面,居然,风月旖旎的对象,还是自己的继父。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他看走了眼?祝南亭根本不是所呈现出来的样子?而是虚伪、凉薄、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人?


    可他根本不愿相信!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梁钟威逼利诱?可是眼前那一幕……


    梁修凛脑子很痛,像快炸开那样,昏沉的思绪中,偶尔会跳过一些他原本已经忽略了的细节。那些几乎微不可察的细节像蛛丝一样,渐渐结成了一张网,连接着千头万绪,却又根本理不清楚。


    窗外的天色又黑转灰,天亮了,依然是阴沉的天色。


    手机猛地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梁修凛心头的血一热,一个抓过来按了接通。


    果然,电话里面是熟悉的声音,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是那样平和又笃定:“……你来莲湾吧,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梁修凛抓起车钥匙,立刻奔出了门。守在门外很久的秀叔长舒一口气,看到梁修凛乌青的眼盖,嗅到浑身浓烈的烟味,又一眼瞥见他低垂的右手——伤痕累累,布满血痂。


    “少爷……你……”秀叔担心地紧紧攥住他的手臂,一连声要叫沈灼来。


    梁修凛顿住脚步,拂开他的手:“我出去一趟。”


    随即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天空乌云涌动。前一日暴雨的余韵仍在,空气中透着湿寒,冰冷彻骨。


    梁修凛开着车,沉默地朝莲湾驶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面前映入那座熟悉的牌楼。


    重新修补又填了色,“莲湾”三字换了隶书,笔锋的边缘都看的异常清晰。


    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等候,有些脸熟。梁修凛下了车才发现,这是祝南亭的那位私人保镖季青。


    “梁先生请。”他替梁修凛泊了车,又引着他穿过水榭与雕花的回廊,枯萎的紫藤被风吹得颜色发灰,像一张张化为白骨的手掌,看起来萧瑟又冰凉。


    梁修凛走了进去。


    客厅的暖气开的很热,白兰香膏的味道被烤过后显得更加浓郁,在整片幽闭的空间扩散。


    一个人影背对着自己,墙上挂着一面观音像。


    听到脚步声,祝南亭回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穿一身黑,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眼底布满红丝,眉尾上扬,带出凌厉,掌心虚握,指背青筋暴起,伤痕累累。


    祝南亭一颤,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他攥紧掌心,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内心,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开了口:“梁先生坐吧。”


    梁修凛没动,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祝南亭脸上。


    桌面的紫砂茶壶烧开了一滚,冒着沸腾的热气。祝南亭沏了第二道茶,君山银针泡出淡绿的颜色,他垂眸看着茶叶梗在杯底漫无目的地飘摇,微微一笑,看着梁修凛的眼睛道:“你想问什么,只管问吧。”


    这句话的语气很轻,比平常要略微轻一些。再重一点,自己的嘴唇都会控制不住地颤抖。祝南亭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完整说出来的,从心脏穿过五脏六腑最后冲破喉咙,是那样难,仿佛有千钧重。


    但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刻,审判的铡刀落了下来。


    胸口处沉郁的血又像变活了似的,开始拼命翻涌。身体很热,心口却很冷。


    他的余光透过窗户看出去,看到灰白的天色,想着,等下又有一场暴雪来临。


    琉璃杯在面前冒着热气,两个人的脸都隐在这点雾气中。


    梁修凛发现自己有些看不真切。明明依然是这张美丽的脸,什么都未曾改变。弯月眉、含情目、微微湿润的朱砂唇。眼角还是那样带着笑,似乎对发生的一切都云淡风轻。


    那点笑意几乎可以用“媚态”来形容。


    梁修凛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再也无法忍受,大踏一步继续上前,把祝南亭逼到墙角,双手扳过他的肩膀,迫使他面对着自己。


    “你……”他咽了咽喉咙,几乎是有些困难的开口:“你为什么会跟我爸在一起?”


    声音喑哑的不像话。


    “这还需要理由吗?”祝南亭眼眸动了动,瞳孔几乎要挂不住水,从梁修凛的角度看过去,只有一双水光潋滟的媚眼,闪动万种风情。


    “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你不是自愿的是不是!!”梁修凛的右手猛地攥紧,忍不住提高了嗓音。


    “回答我!”


    可笑。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又入耳,都觉得啼笑皆非。可还是那样急切地想要求证,想要得到几乎已经笃定的猜测外的一点侥幸。可能是醉酒的一晌贪欢,酒后乱性;可能是梁钟的霸王硬上弓,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对这位继父的脾性他心知肚明。也许呢,万一呢。他是这样无法置信地,几乎把一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摇晃着祝南亭的肩膀:“他逼你跟他上床是不是?你听我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


    “不是!都不是!”祝南亭提高音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深呼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全都是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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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碎了一地……


    本章(和下一章)可配合王菲的《雪中莲》当做bgm食用……


    第35章 “你又能给我什么”


    “什么?”


    梁修凛大脑轰鸣一声,嘴唇动了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董没有强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祝南亭看着他的眼睛,放慢了语速,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他看似云淡风轻地说着这句话,胸口几乎喘不过来气,像溺水,身体也开始难以站稳,不自觉后退两步,手打翻了茶杯,滚烫的沸水淅沥沥淋了满手,奇怪的是却感觉不到任何烫,只觉得一种麻木的冷。


    明明窗户紧闭,暖气开到最大,壁炉也燃着熊熊烈焰。


    “为什么……”梁修凛脸色阴沉到了某种可怖的程度,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暗,加重了音量道:“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


    “我”这个字失重般哽在喉咙,却难以宣泄出口。


    他恍惚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从自己在傀门关误揭了那张狐面面具开始,似乎都在阴差阳错。琴岛传统,狐面面具象征情爱,非深爱之人不得揭下,否则便会饱受情执之苦。


    他死死盯着祝南亭的脸,等待着一个答案,


    祝南亭眼睫颤动:“梁董待我很好,又愿意跟我在一起。他很温柔,很可靠。那次慈善拍卖会,他一出手就是一百万;莲湾的修缮费用不低,最后也是梁董出的手……他是那样身处高位的人,可他却说他喜欢我,从没像喜欢过别人那样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你不知道吗,我喜欢你!”梁修凛眼底通红,双手伸过去,猛地扳住祝南亭的肩膀,心头隐匿很久的情感冲口而出。


    祝南亭一顿,肩膀几乎要塌陷下去。


    他从来没想过,这样急切又热烈的告白,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听到,实在是血淋淋的残忍。


    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又被他狠狠收回去。


    梁修凛紧攥着他的肩膀,攥得那样用力,看着眼前这张脸,越看越不认识起来——一定是戴了面具,不然为何这样陌生。


    他抬起右手,狠钳住祝南亭的下巴,掌心却却握住了徒然,只有一张温热的脸,带着微微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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