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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胭红狙击_喜上楣梢箭头 第54页

第54页

    “为什么?”


    “因为你比他们都聪明。”


    祝南亭噙着那枚晶莹剔透的虾仁,眼尾是弯着的,眸色却含着一层薄霜。


    虽然他完成了梁钟交办的“任务”,但昨晚上梁修凛高架追车的场面。司机一定是原封不动地跟梁钟进行了报备。


    不知道梁钟会如何“审判”自己……这个人向来多疑。


    但,芽岛的项目有了突破口,应该足以抵消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毕竟他跟梁修凛,从始至终,互相之间都没存在过什么“重要关系”。


    梁钟又从何介意。


    出乎祝南亭的意料的是,梁钟到早餐结束,都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


    只是夸赞祝南亭聪明体贴,夸赞今天的蟹粥煮的黏糯,凉拌海蜇拌的均匀可口。


    只是在最后放下筷子的时候,很不经意地问祝南亭,喜欢纹身吗?


    “嗯?”祝南亭当下没有听清楚。


    只注意到梁钟充满深意的笑容……


    这天,梁修凛一大早便来公司,一头埋进全部事务之中,只有累牍的工作才能让他的心被暂时填满。


    不然他眼前总会浮现祝南亭的身影。


    纤弱的、无助的,在夜色里徘徊。身上应该已经遍布被折辱的伤口,却一点不引以为痛,仿佛饮鸩入喉,甘之如饴。


    远超过一个情人站在自己的地位上所应做的,不关乎利益,就只有爱了。


    他爱他。


    祝南亭爱梁钟,爱到低到尘埃里,而又因为裹挟了金钱、权力、利益……而变成了这世间最坚固的混凝土一样的感情。


    举足轻重,又无法撼动。


    梁修凛嗤笑一声。


    黛斯走过来,又新送上一份企业收购书来。


    是集团边缘的一个子品牌,定位有些模糊,一直经营不善,外人看来是烂账一堆,他却看好品牌自有工厂及供应链的制造水平,收购了放在自己名下。


    从面上看,梁修凛名下的产业都不是麒凛的核心,大多为新兴的中小型公司,特点是“小而美”,但规模有限而不显山不露水。


    梁修凛有意让其避其锋芒,现阶段他并不看重企业规模,打造健康可持续的发展模式最为重要,等到时机成熟时刻再追加投资,全面投入市场。


    公司风起云涌,他尚未站稳脚跟,只能韬光养晦暂避风头,但私下却一直紧锣密鼓地排兵布阵。


    工作只做完约四分之三,日程表弹出提醒——下午3点去董事长办公室。


    梁修凛起身,出门,坐电梯前往麒凛大厦的最顶层。


    他不太清楚梁钟让他去董办是要面谈什么事宜,一路上都在思忖着这场谈话可能的主要内容。


    电梯门像闪着寒光的刀片一样从中间劈开,梁修凛走出来,扣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响起声音,跟平常梁钟的状态有所不同——语气里带了几分慵懒。


    梁修凛推开门,目光朝里望去,视线所及的瞬间,顿时怔在原地。


    祝南亭上身赤裸伏在办公室内的那张长沙发上,露出一整片雪白光洁的后背。梁钟一手在那片后背上很慢地摩挲,另一只手拿着纹身笔,骚动的鼻尖在那片脊背上任意游走。


    电光火石间,两人四目相对。


    祝南亭觉得浑身一颤,像点了个炸雷,皮肤几乎要禁不住颤抖起来,却又不得死死遏制住。


    下午陶致给他打电话,通知他来董事长办公室,他进屋之后,才看到屋内多了一张长沙发,旁边放着笔与各色颜料。


    “最近看了点人体彩绘的书,觉得很有趣。”梁钟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示意他躺下来,做自己初次练手的模特。


    “会不会不太……”祝南亭看了眼周围,虽然隔着墙壁,但这里紧临周围的办公区,有一种莫名的窥探感,令他不安。


    “躺下。”梁钟弯着唇角,看起来在笑,但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命令。


    “是。”祝南亭深呼一口气,背过身去,开始脱上衣。


    外套取下,又开始一件一件地解开纽扣,搭在一侧的椅子上,随即很轻地爬上那张沙发,胸口朝下,脊背朝上,露出漂亮的蝴蝶骨的线条,一路蜿蜒至腰处又猛然收紧。


    梁钟用食指摩挲着他的脊背,又用笔蘸了颜料,在上面描画。颜料散发着某种类似中药的味道,似乎跟市面上买到的不同,不一会儿就渗透进皮肤,激得祝南亭浑身发痒,汁水触及之处居然发出片片发热的红痕来,桃花点点般开了满背。


    像是过敏,不知道颜料是什么成分。


    他浑身难受,紧攥着手掌,努力吞咽着即将冲口而出的低吟,门在这时候忽然开了,一个人影无声地走了过来,靠近了。


    祝南亭的目光望过去,立刻怔住了。


    梁修凛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一次。


    他们在这样的场合相遇。


    浑身似乎更加瘙痒难耐,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啮咬,祝南亭控制不住后背皮肤的颤抖——看起来简直像是他对梁钟手里的那只笔有了反应似的。他想逃走,想离开这里,想扯一片遮羞布盖住那肇事的后背——太屈辱了,眼泪几乎要从眼眶里浸出来。


    他像个器物一样被平摊在这里,上着色、描着图,毫无尊严,任何一个进到董事长办公室的人,都能看到这一幕——偏偏是被最不想让看见的那个人,尽收眼底。


    更丑陋、更加触目惊心的画面,梁修凛也看过——噩梦一样的在琼苑地下车库的那晚,如今按道理自己的内心不会有什么波动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想哭呢。


    祝南亭用力咬紧了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小凛来了?坐。”梁钟抬眸,冲着沙发正对面的那张宽大的座椅努了努下巴。


    梁修凛没说话,径自走过去坐下,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光着上半身的男人,眉梢、眼角、唇角都泛着春意的红。


    后背蛇一样蜿蜒起伏,又像崇山峻岭,高低有致,一大片皮肤上正盛开着血红血红的花朵,是彼岸花的形状。


    “你买了盈心?”梁钟道,笔尖在颜料里蘸了下,滴了几滴红色在那片脊背上,边画边慢条斯理地说:“工厂那套设备确实不错,不过快破产的烂摊子,接手了怕会棘手。”


    梁钟知道他这个继子的一切动向,也能猜出梁修凛这一举动的原因。


    要把好的珠宝嵌造技术抓在手心。


    不过他觉得为这点优势接手一个经济压力很大的企业,属实有些“买椟还珠”。是会获取那么点“蝇头小利”,但费心费人费资源,得不偿失。


    麒凛这些年一贯的扩张路线就是投资、兼并、收购,挑选的都是禁得起市场考验的优良企业,最大程度地降低风险。


    梁修凛倒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年轻一辈人的生意做派,他自然是瞧不上的。


    “投资人实在可怜,要低于市价三成贱卖产业。我看不过去,所以接手了。”梁修凛道。


    眼尾微微上挑,在梁钟跟祝南亭身上游移。


    眼前的那一大片白色已经被悉数尽染,红成一片。


    “接手没问题。只要他们知道,卖出去的东西,以后姓梁就可以。”梁钟的笔尖蘸成黑色,掌心抵住眼前那片微凹的腰窝处,先三点水、再刃,最后,书着一个“梁”字。


    “所属权很重要,你觉得呢?”他半眯起眼睛,扫了梁修凛一眼,看起来像是在问他,但一只手又伸过去攥住祝南亭的一把头发,拽得祝南亭不得不抬腰起身。梁钟放下笔,用另一只手钳制他的下巴,迫使他抬眸看着那面镜子。


    清晰地照出来后背一大朵彼岸花的花身,泛着猩红,腰上一片墨色,是个笔力遒劲的“梁”字,黑黝黝的,张牙舞爪的醒目。


    “是。我知道了。”


    梁修凛攥紧了掌心,手背上青筋暴露。


    弦外之音他自然听得出。是敲打、是警示,是看出来他心底残留的那点蠢蠢欲动,用这种标记的形式告诉他,人是谁的,谁才拥有所属权。


    人属于梁家。


    但到底是梁钟的梁,还是梁修凛的梁,未来定数还未必。


    梁修凛在心头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到梁钟身边:“爸,那我就先回了。下午约了下游几家子公司负责人见面。”


    “去吧。”梁钟摆了摆手。


    梁修凛扫了眼祝南亭光裸的后背,随即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重重地传来一声门“砰”地一声锁上的声音。


    梁修凛走进电梯,又随着轿厢的下沉而一起下落。


    脑海中那朵猩红的彼岸花挥之不去,还有那折辱一般的用黑色染料故意写上去的硕大的“梁”字,鸦羽一般不祥的黑,在眼前摇曳的刺眼。


    他紧拧着眉,眸色益发幽深。


    过了一周,就传来何满堂松口的消息,答应跟麒凛再好好谈谈。没成想这第二次谈判异常顺利,麒凛只比原本多让渡了一部分可接受的利润,便把芽岛海域那个项目成功拿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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