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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胭红狙击_喜上楣梢箭头 第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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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着做着这些事,梁修凛也没说话。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温静的氛围,好像过去曾经的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梁修凛抬眸,注视着祝南亭的手腕,那一圈由于被铁链禁锢而留下的红痕,已经都消褪了。


    时钟敲响晚上8点,屋内的那架留声机忽然自动打开了,几声“咔嚓”旋转声之后,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戏腔。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祝南亭的耳朵。


    居然是他自己唱的《游园惊梦》的版本。


    祝南亭愣在那里。


    他从没想到梁修凛居然还会听自己唱戏的声音,甚至还设置了自动播放。


    难道……


    他不可置信地想起一些尘封许久的回忆。


    胸腔中一股很复杂情感开始发酵,逐渐激越,狂风骤雨一样的,祝南亭想到那个下暴雨的夜晚,他跟梁钟在停车上的那一幕,梁修凛那双赤红的眼……想到梁钟坠海前的那一幕,尸首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冰冷的面容……想到新闻报道上,梁家父子不是亲生却关系亲厚,齐心把家族产业发扬壮大……想到梁钟下葬那天,梁修凛跪在坟前哀恸不已的那张照片。


    如此多的沟堑宛如天裂,横亘在二人眼前。


    可是……自己此刻居然还会有一点天真的幻想,忍不住隐隐期待与猜测,梁修凛会不会还爱着自己,甚至,会不会还存在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


    千头万绪,猛烈地在他的胸口喷薄、撕扯。


    屋内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非常安静,暖黄的灯光落下来,照在祝南亭的脸上,映出皮肤上的那一层极细的、半透明的绒毛,像带了层金边。


    “你……为什么要救我?”祝南亭咬紧嘴唇,抬起手指,很轻的在梁修凛右臂上贴着的那块纱布上触了触,声音很低,“我就那么死了,不是正合你心意?又不会脏你的手。”


    原本就是他欠梁修凛的,如今旧债新账搅和在一起,更加纠缠不清。他越来越搞不懂了,忍不住想知道原委。


    “除了不想让你死的那么容易以外……还有很多事要问你。”梁修凛语气平淡,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捏住祝南亭的下巴,抬起来,迫使他望着自己。


    一张风尘仆仆的脸,不施粉黛却依旧是那么美艳动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双眸居然还是像往日那样水光潋滟的、湿漉漉的。


    这样美丽的一具艳骨,看起来仿佛可以任人亵玩,却自始至终只属于过梁钟,那个已经凉透了的死人。


    他嫉妒、愤恨得几乎发狂,面上却必须云淡风轻,不得不把梁家这点家庭秘事牢牢锁在心底。在世人的眼中,麒凛这样的家族企业始终门风清正、家学良好,这些是“麒凛”最宝贵的品牌资产,是外公跟母亲一直坚持着的心血。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梁修凛开了口。


    这是他的第二次质问。


    因为他对祝南亭的一些秘密调查已经开启了好一段时间,高远确实查出来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在路上又给他汇报了一些搜集来的新的消息。但目前刚开始,只是一些蛛丝马迹。


    他想知道,这次自己是否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梁修凛眯起眼睛,有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祝南亭的脸。


    “不知道。”祝南亭抬眸,与他对视。神色冷静,带着一种倔强,渐渐地,那倔强的神色消散了、黯淡了,变成一丝苦笑来。


    “你之前跟我说过这些人是梁先生的心腹……也许他们认为,梁先生失足坠海,也怪我这个枕边人看顾不当,所以想送我上路吧。”祝南亭微弯着唇,眨了眨眼,琥珀色的右眼瞳孔里滚落下一滴泪在,顺着洁白的脸颊皮肤缓慢流淌。


    “你以为我不想跟你爸一起走吗?昨晚上我又梦到他了,可他不愿意带我一起……”祝南亭吸了下鼻子,嗓音里含着哽咽:“人死灯灭,入土为安。我也怕他在下面,见到我的时候会恨我,大约他也不愿见我吧。”


    那样悲伤、哀恸的神情,在经历了一场劫杀之后,提起那个人,依然可以为他落泪。这张流着泪的脸庞真美啊,泪水真晶莹啊——真可恨啊,这些从未属于过他。


    梁修凛攥紧了拳头,紧绷的肌肉抽动着伤口,又裂开的更严重了些,渗出一些血点。


    这样天衣无缝的巧言令色。若是真话,他嫉妒如狂;若是假话,那么眼前这个戏子,到现在还在演戏,对他欺骗。


    眼前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望而生厌。


    梁修凛皱紧了眉,伸出左手,猛地攥紧了祝南亭的下巴,道出了自己内心的隐秘猜测——


    “我爸……是不是你杀的?”


    祝南亭一怔。


    他想过梁修凛对自己或许有过怀疑,但之前对方从未像此刻一样,将话讲至明面。眼下,梁修凛摊开了、揉碎了,把这个结论摆在自己面前质问,难道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祝南亭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晴不定,被梁修凛看在眼里,钳住他下巴的手,又施加了几分力道:“为什么不回答?难道……我说对了?”


    一道冰冷的目光朝自己逼过来。


    祝南亭只觉得下巴被捏得生痛,好不容易挣脱开,喘着粗气看着梁修凛,提高了嗓音说:“你会这样想,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他用愠怒掩盖着心虚,眼底带着红血丝,怒视着对方。


    “高远告诉我一些事。”梁修凛观察着祝南亭的神色,那点愠色落入他眼底,却令人生疑:“在你从医院逃跑,躲起来的那段时间,陶致的手下带着一帮人满城找你,最后在一个筒子楼发现了目标。你们陷入混战,是沈群英跟你那个贴身保镖救走了你。沈老板不愧‘一刀英’,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着对你的保护。”


    梁修凛调整了下靠枕的高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倚在床头,语气轻描淡写:“还有今天在船上,又是一帮人,要你的命……刚才我的保镖抓到了一个人,也是沈群英的手下,派来保护你的,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不跟你一起上船。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处处小心?”


    “梁先生走的突然,我知道很多人怀疑我,谣言之下自证艰难,我只能一走了之。所以在离开的路上,我跟沈老板合作,求他庇护,有错吗?‘一刀英’在琴岛,除了做买卖消息的生意,也接这种保护雇主的生意。”祝南亭厉声道,竭力掩盖着心虚,但目光却有些躲闪。


    他不敢直视梁修凛的眼睛。


    因为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畏惧那双眼睛,燃烧着两股仇恨的火焰——弑父之仇,与欺心之恨。


    第59章 未婚妻


    这两道火焰狠狠地灼着祝南亭的瞳孔,一旦面对,便会烧得体无完肤。


    祝南亭咬着牙,搜肠刮肚着最天衣无缝的言论,力争清白。他想要从梁修凛的神色窥探出什么,却只看到一双极黑的充满审视的眼睛,情绪掩藏其中,猜不出任何。


    难道梁修凛真的查到了什么?


    他的大脑“轰”地一声巨响。


    祝南亭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赤裸裸地曝光在梁修凛的目光之下——简直像是一片极黑的深渊,凝望着他,几乎要将他生吞。


    他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半晌,梁修凛忽然笑了,唇角随意地勾起:“是么?我只是猜测而已,倒是你反应这么激烈,可不像你。”


    他微挑着眉,最后亦没再多说什么。


    看来是暂时躲过去了。


    祝南亭心头一松,但依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佯做苦笑,眨了眨眼,顺势挤出几滴眼泪来,划过脸颊上那一小块白嫩的皮肤。


    “我只是难过你居然有这样的妄议而已……你父亲他……要是泉下有知,肯定笑你。”


    一滴清泪挂在腮边,像一颗透明的玻璃珠。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沉默对视。


    祝南亭湿着一双眼,眼尾微微下垂,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无限情意与缅怀。


    又是这样的眼神,看了惹人心怜,更令人心憎,梁修凛憎恶那双眼眸中的一点晶莹,从不为自己停留。


    他冷笑一声,松开手:“谁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毕竟你这个人前科累累……”他捻了捻还温热的手指,似乎还带着祝南亭脸庞皮肤上的余温,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不过,我当然会追查到底。真正意义上的水落石出,早晚而已。”


    梁修凛挑了挑眉,瞥了一眼祝南亭,神色轻松笃定,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从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窥见了某种一晃而过的慌乱。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隐情,还有未带挖掘的真相。


    输液的药水空了。祝南亭替梁修凛拔了针。


    “扶我下床,我要洗澡。”梁修凛调转话题,看着祝南亭,见对方不动,勾起唇角语气嘲讽:“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你自己不是说会照顾我么。”


    他气定神闲,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吃准了祝南亭不会拒绝。右臂上缠着的那块白色纱布,出现在他一身麦色肌肉上,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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