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更加不悦。


    眼前这个人说是笑着，但那双薄情的桃花眼，总感觉是在挑衅。


    他讨厌桃花眼。


    老李也犯了难，这两祖宗，谁也不好偏向。


    正当他思索究竟怎么办的时候，林青忽然动了。


    他绕到程染身后，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老李大大松了口气。


    还好，林青关键时刻，不会太过分。


    “陆老师，继续吧。”


    “诶。”


    “好，那我现在讲一下函数这边的经典例题，上届高考原题……β点……”


    林青头也不抬，照例拿出数学课本，随便翻一页，双手放到桌子上，准备睡觉。


    不小心，胳膊肘怼了下旁边人的手臂。


    林青动作一顿。


    原先他都趴两张桌子的，现在只有一个了。


    程染挑眉侧了侧眸。


    烦。


    林青收回胳膊，什么都没说，弯身趴下去。


    剩下一节课，林青没回去上，逃课去了网吧。


    陆岸下课闻声从四班赶过来，一看见程染的位置，都笑了，“你还真坐在校霸旁边了？”


    “校霸？”程染抬起眼。


    陆岸给他宣传了下林青在海城的事迹。


    “……这小子像是跟校规有仇，从头到尾犯了个遍，虽然是个Omega，但却像是闻不到Alpha信息素似的，那个勇啊，啧啧。”陆岸摇了摇头。


    程染抓住重点。


    Omega……


    脑子里出现那张戴帽子的侧脸。


    没想到这么冷硬的面容，竟然是个Omega……


    程染笑了笑。


    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哦对了，你在国外好好的，怎么回来了？”陆岸问。


    程染垂了垂眼皮，像是突然没了心情，“我爸要转回国，我妈舍不得我爸。”


    就只能一家人一起回来了。


    陆岸点点头，“没事儿，到时候你还能保送出去国外，跟那帮朋友还能见呢。”


    程染嗯了一声。


    -


    下午的课，林青也再没来上过。


    甚至书包都不拿。


    程染无声笑了笑。


    他以为自己在国外已经很狂了，没想到这位比他还狂。


    完晚上5点半放学，7点开始晚自习。


    程染拿着手机穿过教学楼，到校门口，有司机给他送饭。


    老妈：【染染，我今天学会做了韩国的石锅拌饭，自己调的酱料哦，你试试看好不好哦好嘛宝宝？】


    老妈：【要是敢说不好吃，你就完蛋了宝宝。】


    程染挑了挑眉。


    正要关掉手机，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谩骂声。


    他往过去走了两步。


    一堆男生围住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是他上午刚认识的同桌。


    程染脚步顿住。


    “王猛你大爷的！你敢在学校里搞偷袭？不是说好了，校外一对一单挑么，你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庞宇后背被打了一闷棍，痛的脑子都晕起来，面上却不肯输。


    林青把他护在身后，死盯着王猛，“打你的是我，要报复，朝我来。”


    王猛鼻青脸肿，根本看不好出个人样。


    这都是拜林青所赐。


    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管你一个两个的。”


    说话间朝旁边站着的高个子男生说，“六哥，咱们得速战速决，林青在海城也有一帮小弟，要是都过来了……”


    “切。”叫六哥的男生扯了扯嘴角，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双截棍。


    铁的，泛着冷光。


    “放心，小猛，今天，他们就得折在这儿。”


    庞宇突然发现了什么，在后面眼珠子要瞪出来，“妈的王猛，你竟然叫外校的进学校，你疯了？！”


    王猛也有些心虚，但又挺起腰板来，“是你们先堵我的！我看中周禾那个贱货是他的幸运，他家里就一个妈，是摆摊的，跟了我有什么不好，你非得横插一手……”


    王猛没能继续说下去，林青动作很快，冲过去抬腿对着他肚子就是一脚，直接将王猛踹到地上，一阵哀嚎。


    叫六哥的也反应过来，招呼兄弟们一起上。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铁棍，有的还带刀子。


    林青下手利索，躲闪动作很快，这么多人一时间竟然拿不下他，最后时间太长了，也挨了几闷棍，他咬紧牙，拳头朝那个叫六哥的呼去。


    却被他一旁的两个手下给拦住，双手被剪到身后，六哥笑了一声，把他压在墙上。


    靠近了说：“听说你也是一个Omega，说实话，我还没睡过你这款……你信息素什么味道的？”


    林青忽然不挣扎了，一双黑瞳死灰一片。


    六哥以为他认输了，刚要笑着说什么，忽然被箍住的人不知怎么地，一下子有了力气，挣脱开，转身揪着他衣领把他按在地上，一顿锤。


    像是对待一个不会说话的物件一样。


    又把他脑袋拎起来，往地上狠狠地砸了几下。


    没几下，六哥就七窍流血，瞳孔涣散，没了意识。


    “六哥！”王猛站起来，一阵嘶喊，“快！快！上去把六哥抢回来。”


    众人刚要过去，看见林青抬起眼。


    帽子底下那双眼睛死盯着他们，攥起的拳头上还沾着血。


    眼神像活阎王。


    王猛：“愣着干什么，一人再加一千块钱！快快快！六哥要被那家伙打死了！你们人多怕什么，你们可都是Alpha！”


    这群人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老大！”庞宇刚被打倒在地，起身就要往林青那边跑。


    包围圈中，林青咬住后槽牙，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笑出来。


    所有人举起手里的棍子，眼看就要朝林青砸去——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那群人忽然相识断了线的木偶，一个两个地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王猛原先还奇怪，直到他听见了后面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


    还有淡淡的，却充满压力的Alpha信息素。


    只是闻了一口，就像是被遏住喉咙，完全无法呼吸，只想臣服。


    他瞪大眼睛，转过头。


    一张充满笑意的桃花眼朝他看过来。


    “你好。”程染礼貌道。


    王猛膝盖软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才没趴下。


    额上冷汗直流。


    同类Alpha之间的等级挤压，可以碾碎一个人的神志。


    王猛忽然想到，如果这个人想要，完全可以让他变成一个傻子。


    妈的，没想到，林青说的一对一竟然也带了后手！


    还是个Alpha？


    程染越过王猛，慢慢走近，弯下一只膝盖，低声劝道：“同桌，打死人了可不好，你……”


    话还没说完，面前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同桌就抬起了头。


    程染愣了愣。


    他嗅到了一种浅浅的，却很勾人的信息素。


    他最喜欢的玫瑰味儿。


    第3章


    林青看起来比他还愣。


    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他竟然能准确，清楚地闻到Alpha的信息素。


    虽然很淡，但对他很有效。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怂恿，泄出东西来，他控制不住。


    腰以下都是软的。


    他甚至想倒在面前这个Alpha怀里。


    操。


    “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林青猛地低下头，帽子遮住他发红的脸。


    但程染还是感觉到他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句。


    甚至，有点发抖。


    “哦，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程染收起信息素，视线一直落在林青脸上。


    “你们在干什么？！”


    教导主任老孟接到举报，一路跑到这里，看见地上东倒西歪的一群学生，还摊着几大滩血，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王猛、林青、程染都被叫到办公室。


    庞宇要进去，林青把他推了出去，跟老孟说：“都是我的主意，跟他没关系，他是被我逼的。”


    把人闹进了医院，整不好要开除学籍，还要留档案，以后进入社会很麻烦。


    庞宇瘸着一条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青就啪一声关上教务处的门。


    “他一直这样么？”


    庞宇一转头，看见程染望着林青消失的门口。


    庞宇：“什么？”


    程染：“这么喜欢当英雄。”


    后来又没等庞宇说话，程染推门进去，又啪一声关上了门。


    还锁了。


    庞宇：这丫够损的啊！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沉寂。


    老孟目光缓缓掠过面前三人，落到程染的时，心里直吐血。


    他该怎么跟校长说，第一天，他特意交待照顾的学生就参与了打架斗殴，跟林青那个刺头混到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