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刚从国外回来，但是课上答题和周考成绩都名列前茅，甚至生物上次周测还是班级第一。


    白枭坐在庞宇前面，闻声低下了头，暗暗咬唇。


    他一身校服已经洗的发白，笔袋都是破旧的。


    他攥紧拳头，这次一定要得到前三名奖学金。


    足足有一万块，到时候，家里就不会那么紧张，甚至过年都能吃好一点。


    白枭嘴角挂了点笑。


    临近高三，高二的学习氛围浓厚又紧张，即使是最不学习的人也不可避免的开始用心，庞宇都在林青的带动下，开始上晚自习了，有时候，他还会去问前面的白枭。


    白枭虽然觉得对方打扰了自己的学习时间，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十分不愿意，还是细致地给庞宇讲了。


    就是庞宇基础不好，白枭讲了几遍庞宇都没听懂，一直问，白枭才沉下脸，“你不知道就去看书，别来这儿烦我！”


    白枭在班级里除了学习名次之外存在感很低，从没见他发过火，一下子一群人朝这边看过来。


    庞宇觉得自己没面子了，脸一红，皱眉道：“不就是问你个题么，嘚瑟什么，就你学习好啊？”


    白枭被说的脸红，攥紧拳头，却没敢说什么。


    恰巧这时候，林青走过来。


    白枭更不敢说什么了。


    他跟庞宇是一伙的，经常欺负人，他在论坛里都看见过。


    林青越走越近。


    白枭头越来越低，心跳快的要命。


    会被打么？


    “道歉。”


    头顶传来林青的声音。


    白枭鼓足勇气，正想豁出去了，却听见庞宇十分不乐意地一句，“白枭，对不起……嗤。”


    样子很拽。


    被林青一个巴掌糊头。


    庞宇赶紧正了正身子，对白枭躬身，“对不起，谢谢你给我讲题，是我不对。”


    林青这才满意，冷着脸走了。


    白枭胸口起伏了阵，慢慢，才平静下来。


    ……


    月考的阵仗很大，跟期中考试一样。


    六科，所有的时间规则与高考相同。


    有些人根本没想到，或者是记错了，竟然完全错过了考试，也算是给所有学生敲响一个警钟。


    他们已经进入高考倒计时，不是高一那种可以随便考考的时候了。


    就连林青都准备的很充分。


    他拿着透明袋，又拿过庞宇的看了眼。


    “没买橡皮，一会儿去买了，还有碳素笔芯。”


    庞宇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诶呀老大没事儿，涂卡笔一根铅我都使不了……好好，我去我去。”


    林青冷着脸看庞宇不情不愿地往便利店走。


    一转头，对上一双桃花眼。


    “紧张么？”程染挑了挑眉。


    林青转回头，“屁。”


    猝不及防，Alpha忽然贴过来，对着他耳畔低声说：“如果你考得好，我能得到奖励么？”


    林青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喷洒的热气让他身子一麻。


    林青不自然地想往旁边移步子，又觉得那样太怂，僵着身子硬挺，“想屁。”


    程染：“你叫我一声哥哥，怎么样？”


    林青喉结滚了滚。


    校门终于打开，林青一股脑地走了进去。


    庞宇在后面，都没跟上，“老大，等等我，我跟你一个楼层的！”


    这场月考当然没有什么悬念，林青学的东一块西一块，不过有程染教给他的体系，倒也算是比以前有了进步。


    月考成绩出来，林青前进了十个名次，年级上前进了五十名。


    老李看着成绩单，笑了出来。


    白枭班级第一，年级第二，成绩是入学以来最好的。


    这代表下次他考试甚至可以轻松一下，不把自己逼紧了。


    程染刚来了一个月就冲到全年级第三十，前途不可限量，校长很满意，开会的时候连带着老李都夸了一通。


    林青还没有把错题看完，程染就朝他偏过头来，一双桃花眼闪着肆意，和期待。


    林青抬头和他对视一眼，迅速移开。


    他知道，这次成绩进步，和希望都是程染给的。


    如果不是他拖着他，如果不是他对他说的那句话，或许，他现在还会自暴自弃，过一天算一天。


    这个要求也不算是特别过分。


    之前庞宇输了比赛，还被隔壁班的让他大声叫爸爸。


    艹，还不如叫爸爸。


    总感觉叫哥哥哪里不对。


    但他又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


    哥哥……


    在心里预演了下。


    嗓子像是黏糊住了，完全发不出音量。


    即使发出来，那两个字也奇怪的不像人话。


    林青脸憋起来，像是吃到了生苦瓜。


    就在这个时候，老李进来了。


    林青神情猛地一松。


    程染啧了声。


    老李进来了，没带书，也没带茶杯，面色有些凝重，他咳嗽了下，“简单开个班会啊，这个……根据教务处的决定，这次月考成绩作废，不纳入期末奖学金评比中。”


    “什么？”


    “我靠，我还准备跟我妈邀功呢，她都答应给我买那个能飞的飞机模型了。”


    “不是为什么啊？总得有个理由了吧。”


    白枭脸色一白，几乎失声。


    班级里一顿躁动。


    之前说这次月考多么多么重要，跟高考一样，弄得煞有其事，回家后家长们都耳提面命，恨不得当成高三模考成绩，天天告诉他们要好好考，结果成绩一出，说作废了？


    这不是耍学生，这是耍家长。


    老李深吸一口气，“好了安静……我说安静！”


    教室里这才重新恢复平静。


    老李又说了几句，随后高声道：“林青，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青怔了一下，起身从后门走，跟上老李。


    一些学生察觉出猫腻，“什么情况，为什么把林青叫走了？”


    “谁说不是啊，林青跟这件事情有关？”


    “别瞎说！”


    白枭还沉浸在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的阴影之中，忽然他瞥见林青，脑子里涌出一些东西。


    林青走后不久，程染起身，从后门出了去。


    他一路走到老李办公室。


    门关的很严，甚至可以压低了声音，但程染还是听了清楚。


    “说吧，林青，为什么偷月考卷子，还泄题，你怎么想的？你缺那点钱么？！”


    “……老师，你说什么？”


    程染的表情也出现半分空白，随后紧拧眉心。


    ……


    老李掏出手机，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一扔，“看看吧，周五晚上进教案室的是不是你？这是监控录像。”


    林青像是突然被一口大锅砸蒙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凑过去。


    视频是从高处墙角拍摄的，正好显示林青从开着的门进去，低头看着什么，然后又抬头，视线在密封的牛皮卷子山上掠过，最后定在一处，朝那边走过去——


    视频戛然而止。


    老李叹了口气，“这次月考有人泄题，本来没什么，结果这个人发在了公共平台上，这个人叫李放，是七班的，原本成绩在年级四百名开外，这回却直接考到了前五十名，他交待，是个网友把题目泄露给他的，标价十万块，那个人用的是虚拟账号，警方都没查出来，不过……咱们学校的计算机老师秦文说在监控室找到了这个，现在已经交给警方了。”


    “林青……老师这边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看，你要不要找找你爸妈说一下这个事情……”老李愁的像是瞬间老了几岁。


    林青低着头，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看了眼视频的时间，晚上五点多，那个时候，正是晚饭时间，学生自由活动。


    而上周五这个时间他进去教案室是因为……


    林青忽地笑了下。


    就是这么巧合。


    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人会信。


    就像之前，他那么努力地给自己找证据，依旧被传成那副样子，廖庭还是在走之前得逞了。


    林青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道：“都可以。”


    “我尊重学校的决定。”


    无论是被开除，还是要被拘留。


    他都不想再挣扎了。


    或许经过这次，他还能彻底摆脱那两个人，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过自己的日子。


    真可惜，他刚学会了看化学方程式，背会了元素周期表，程染一个一个题给他扣化合价……


    林青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程染。


    林青错开眼，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程染并没有叫住他。


    ……


    学校里消息传递的很快，甚至有些人就靠这个博关注，很喜欢别人围着他打听消息的感觉。


    “是林青，他偷了卷子去卖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