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对着大厅有块透明玻璃，林青可以看见外面转移的情况。


    突然，在攒动的人群中，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染压着陆岸的脖子直接往外走。


    Alpha蓦地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头，抬起眼。


    目光交错的那一刻，程染原本压着的嘴角忽然变的平和，整个人开始泛起一股柔软。


    他朝林青眨了下眼，弯唇笑了笑。


    像个调皮的孩子。


    林青忽然侧过脸。


    一秒后，又忍不住抬起眼。


    程染还在看他。


    林青又低下头。


    程染唇角的笑容扩了几分。


    直到他随着人群走出校门口的一瞬间，余光瞥见林青身后的单人床上，斜歪地摊着一个人，像是睡了过去。


    ——顾合。


    那个被打晕过去，来了易感期的Alpha。


    老李让林青帮忙看着他？


    程染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下来。


    陆岸本来就被压的不舒服，平常他是不敢跟程染动真格的，输的总是他，但现在来了易感期，胆子也大起来，“你松手，凭什么抓我？明明是那个小子——”


    触及到程染脸上的表情，陆岸身子都僵了僵。


    程染眸光淡淡扫视过来，陆岸觉得脊椎附上一层凉意，意识都清醒了两分。


    “我、我就是说说，本来也是他的错。”


    程染不耐烦，“闭嘴。”


    陆岸：“……”


    -


    保安室外逐渐恢复平静，到是显得空旷起来。


    林青垂眼看地面，脑子里放空，时不时出现某人望向他的眼神。


    林青烦躁地啧了一声。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林青抬眼望过去。


    顾合在床上挣扎了几下，随后缓慢地睁开眼，望了眼天花板，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坐起身，看见了一个浑身充满低气压的身影。


    男生靠在桌子边缘，双手随意插.兜，冲锋衣领遮住脖子和下巴，帽檐下那双眼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他。


    浑身气质透漏出几个大字：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顾合认出来了，“你、你是校、校霸？”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校霸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名字，像是败类，虽然有时候代表尊称，但更多的时候是贬义，至少在老师们的口里是这样，在他的眼里也是如此。


    “林青。”


    “我的名字。”


    “……”


    顾合双手向后拄在床上，微不可查地挪了挪身，“那个，同学你好，我、我怎么在这里啊？发生了什么？”


    林青拧了拧眉，“你不记得了？”


    顾合比他还疑惑，“不记得什么？”


    林青忽然想起来，顾合似乎是刚刚变性为Alpha的。


    “你来了易感期，没打抑制剂，引发了暴动。”林青道。


    “什么——？”顾合瞳孔骤缩。


    “怎么会……我……”


    林青能理解他的恐惧，当时他变成Omega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样以这种特殊群体的身份活下去。


    想说些安慰的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林青选择沉默。


    面前的人却突然神色不对劲儿起来。


    “我怎么能是Alpha呢？不可能的！不可能！那不是以后都要靠抑制剂活下去的怪物么？怎么会——不可能！”顾合忽然暴动起来，双眼瞪圆。


    林青皱起眉。


    “我不是Alpha！我不是！你在说什么胡话！找死！”


    顾合朝林青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双手就要掐住他的脖子。


    林青从他站起身的那一刻就充满防备，双手扣住对方手腕，拧到身后，将他压在桌子上。


    顾合还在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压我？！”


    “放开我啊啊啊啊啊——！”


    林青手起刀落，准确地落在顾合的后颈。


    男生一翻白眼，准确地晕了过去。


    如果孙老师在，此刻一定会说：这小子有我几番风骨。


    林青把人扔到床上。


    顾合继续这么四仰八叉的瘫着，嘴巴微张。


    林青之前的那点同情顿时都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120才急促地响着铃，从校门口行驶进来。


    由校长老潘一路护送，直到看见顾合被抬上救护车，校长才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细汗。


    学生集体被诱导发情，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他这个校长也不用当了，直接进所里度过余生。


    “林青？你班任呢？”老潘这才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林青：“在实验楼，Alpha同学都在那。”


    老潘点了点头，这群下属，还是有些本事的，处置的很妥当。


    “老李将你安排在这里的？”老潘问。


    林青点头。


    老潘随后记起来，林青是个特殊的Omega，不会受Alpha的影响，闻不到对方味道，还没有信息素，跟个Beta没区别，当时在他学籍登记的时候校领导还讨论过究竟要不要登记他Omega的身份。


    最后还是遵从本人意愿，如实登记，记得当时林青和他爸爸与母亲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当着他们的面儿，直接吵起来。


    老潘：“行，林青，你去找你们班主任，跟他一起看着那群Alpha，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闯进班里，接触到那些Omega同学，知道么？”


    林青：“知道了。”


    林青直接走进实验楼。


    看门的是孙老师，看见有人没穿校服进来还以为是老师，结果发现是林青。


    “那边都解决了，老师，校长让我过来帮忙看着Alpha。”


    这时候自然是人手越多越好。


    孙老师紧忙将他放进来，顺便给他指路，“你们班任在那边呢，快去吧。”


    林青找老李报道，老李夸奖了他一番，让他站到班级的队伍里。


    刚才校医给每个人都做了下简单的处理，打了微型抑制剂，所以此时，Alpha们的还算镇静，就是脸有些臭，彼此看彼此不顺眼。


    但他们也都认识林青，就算隐隐暴躁，也不敢对林青真的怎么样。


    林青就站在了班级队伍最边上的位置。


    也挺奇妙的。


    按理来说，这个大厅充满了Alpha的气味，和信息素，早都炸的像是要把房顶掀开。


    但他心里却一直很平静，根本闻不到任何的——


    一个人影忽然过来，从后面贴上他。


    林青身子一僵。


    “他碰你了？”程染唇瓣凑近他耳朵。


    第22章


    林青身子一抖, 向旁边躲了下。


    程染没动，信息素却围住了他。


    几乎让他透不过气。


    林青从没听说过这样的。


    易感期的Alpha还能这样精确地释放信息素，而且只让他一个人闻见, 感受到。


    林青感觉自己有点发软。


    他垂下眼。


    程染一直盯着他，似乎在等一个说法。


    在发什么神经？他为什么要给他说法！


    “他动了, 我揍他，就这样。”林青绷着一张脸说。


    程染面无表情地盯着林青的侧脸，很久。


    林青觉得自己似乎被他盯了一个洞在脸上, 他也瞪过去，“有完没完？”


    “……”程染： “你凶我。”


    ……小学生么？


    “你——”林青还没说完话, 程染直接凑近他的脸, 和他对视, “别让Alpha碰你。”


    ……


    “也别碰别的Alpha。”


    林青呼吸一顿。


    仰头后退避开。


    “有病。”


    瞥见他耳垂上泛出来的粉色，程染眼神暗了又暗。


    -


    顾合的事情不仅吓坏了学生，更吓坏了领导层, 这次要不是老师们紧急处理的好, 他们头顶的乌纱帽就可以掉了。


    领导层赶紧将性别体检的事情提上日程，生怕再出来个顾合, 就完犊子了。


    一大早, 老李就过来开会。


    “轮到咱们班级体检的时间是明天下午, 到时候带着你们各自的身份证在操场集合。”


    “不允许以任何理由请假，校长说了谁当天请假或者没带身份证的，直接开除学籍, 别拿你们家自己在外面私立医院或者是三甲医院拿出来的检测结果说事，都不成立啊, 这话原封不动带给你们自己家长。”


    林青垂下眼。


    程染的视线掠过他带着帽子的侧脸。


    放学时间，晚自习还没有开始。


    “老大, 过两天听说南山公园有流星雨，咱们一起去看吧？”周禾很向往，面颊红红的，似乎是很兴奋。


    林青没说话，眸光低垂，落在地面。


    庞宇心也大，丝毫没什么发现，“深更半夜的去那地方干嘛？还不如去打游戏。”


    周禾：“你懂什么！那是浪漫！”


    “要什么浪漫，又不是小情侣，就咱们三个，有什么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