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裁判们又一次集体点头，纷纷称赞她的作品“别具一格，散发着纯正的垃圾气息”。


    “我都说了，这种比赛天生适合我。”史蒂芬妮得意地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搞不懂做得很垃圾是什么很值得夸奖的事吗？”杰森说。


    他和我一样在看见选手们的窒息操作后脸都绿了，因为太过正常反而和这癫狂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们默契地碰了碰拳。


    376.


    遗憾的是，史蒂芬妮还是没有进到决赛圈，所以我们只能退出重进。


    轮到提姆了。


    他已经观察了好几轮，评委的偏向、选手的情况、垃圾地分布……在他心里都被做成了表。


    只见他一言不发地上前，从垃圾堆里捡了一堆电子垃圾，把它们拆开，组合成了一个散发微弱电流的装置。然后他开始在上面添加变质的奶油、腐烂的水果、弯曲的铁丝。


    “这是垃圾能量蛋糕。”提姆简短地解释道，“它可以发出光和热，也可以供垃圾桶充电。”


    不对，垃圾桶需要充电吗？算了管他的，提姆说需要就需要吧。


    裁判们惊了，“这……这太棒了！这不是垃圾，这是奇迹！”


    但是提姆仍然不敌传说中垃圾桶王国的宫廷大厨、尝遍1000种垃圾分子的食客，以及举世闻名的垃圾美食家。


    虽败，犹荣。


    我们为他献上了敬畏的掌声。


    杰森灵光一闪，说让布鲁斯来不就可以了？


    我们面面相觑。


    欸？这还真是个好主意诶！


    377.


    布鲁斯看着我们，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我本来以为你们是在闹着玩。”


    “不是！”我们异口同声地反驳。


    接着，我把布鲁斯引进了【事件】里。


    “布鲁斯，这可是关乎蝙蝠家族荣耀的大事！”迪克把他推到了舞台上，“你不出手，我们可就全军覆没了！”


    布鲁斯微微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接过了裁判递过来的工具。然后，他开始了令人窒息的操作。


    他从垃圾堆里挑出了几根发霉的胡萝卜、一罐生锈的罐头和一团闻起来像是鞋垫的东西，把它们混在一起，用手快速捏成了一团混合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互相反应，发出“咕嘟咕嘟”的魔药般的声音。


    最后，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包不知从哪儿带来的……呃，营养粉，均匀地撒在了上面。


    “完成了。”他淡定地将这坨奇怪的东西摆到了裁判面前。


    378.


    垃圾桶裁判们围着布鲁斯的作品，纷纷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这是我尝过最符合垃圾本质的作品！”一个垃圾桶裁判捧着脸激动地说道。


    它有脸吗？算了无所谓吧，就当它有脸。


    “它完美地诠释了垃圾的核心精神——毫无逻辑又令人反胃，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另一个裁判欢欣地绕着评委席打转。


    “毫无疑问，这是巅峰之作！”裁判们纷纷举起评分牌，全场满分！


    “这就赢了？”我目瞪口呆，没想到布鲁斯的手艺真的能差到这种地步……


    “果然，垃圾桶的审美就是这么垃圾。”杰森冷笑了一声。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提姆用食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语气中带着若有所思，“布鲁斯确实很擅长这种……反人类的东西。”


    布鲁斯默默地收拾好了工具，他的背影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无奈的悲凉。


    他转头看向我们，问道，“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当然，垃圾争霸赛冠军，我们都听你的。


    379.


    我们成功赢得了比赛，但心情却异常复杂。


    回到家后，阿福见我们一个个脸色凝重，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阿福，布鲁斯的厨艺被垃圾桶评为巅峰。”我叹了口气，把裁判的评分单递给他。


    阿福沉默了两秒，然后淡定地接过评分单，“看来老爷的‘营养餐’终于找到了知音。”


    “阿福，”杰森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以后真的要严禁布鲁斯进厨房，我真怕他什么时候父爱大爆发，想给我们做饭……也有可能是觉得我们太吵了想毒死我们？我觉得他的料理有点超纲了。”


    “当然，少爷。”阿福的表情依然淡定，但嘴角似乎微微抽了一下。


    380.


    虽然比赛的后遗症还在折磨着我们，但至少蝙蝠家的荣耀暂时保住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史蒂芬妮盘腿坐在沙发上，咬着吸管，“垃圾桶们为什么会对布鲁斯的料理那么着迷？”


    “也许垃圾和垃圾之间有共鸣。”迪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就像你写的那些奇葩小说总能吸引到一群奇葩粉丝一样。”


    “你再说一遍试试？”史蒂芬妮眯起了眼睛。


    “我说你很有才华。”迪克果断改口，笑容完美。


    “好了，吵什么吵。”我无奈地摆摆手，“这件事翻篇了，以后就当它没发生过。”


    “同意！”全家异口同声。


    381.


    当然，说是翻篇，但接下来的几天，每次看到布鲁斯从厨房经过，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的目光让我很困扰。”布鲁斯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哦，不用在意，我们只是对天才心生敬畏。”杰森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或者说，对垃圾界的巅峰艺术家崇拜不已。”迪克补刀，换来布鲁斯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好了，别再刺激他了。”我拍拍桌子，试图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调侃，“小心一会布鲁斯去厨房里替换你们的晚餐。”


    “你也没放过他。”提姆幽幽地说。


    一说完，全家都开始笑起来，尤其是史蒂芬妮，她打着滚从沙发上掉下来了。


    只有布鲁斯的嘴角不断地下撇，沉默地表达他的不满。


    但是无人在意。


    382.


    很快，布鲁斯就振作了起来，他看着桌子上的茶水，突然开口：“今天我想亲自下厨。”


    全家人瞬间都停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身上。


    “布鲁斯，那个……你不会打算用‘营养餐’来款待我们吧？”我小心翼翼地问，感觉冷汗一瞬间泌出我的皮肤。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布鲁斯微微一笑，“不，今天我会做点不同的。”


    “不同？”提姆已经默默收起了他的电脑，随时准备报警带来管家侠。


    “是的。”布鲁斯简短地回答，起身往厨房走去。


    “完了，完了，这下我们全完蛋了。”史蒂芬妮低声说，她的脸上已然带着绝望。


    “或许我们可以开一个竞赛，看看谁能逃脱布鲁斯的料理，最先到达冰箱算赢。”杰森忍不住低笑。


    “别逗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今晚的餐后甜点大概用是我们全体的后悔做的。”迪克一脸严肃，但是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靠，为什么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大家却兴奋起来了？屁股就像粘在胶水上一样，挪都不带挪的，是都不怕死的啊？


    原来是都沾点daddy issue啊，那没事了。


    383.


    布鲁斯的厨艺终于展现出来时，大家屏息凝神。


    他端上来的是一份看起来不太对劲的“烤鸡”。外表金黄酥脆，但切开后流出的是……什么奇怪的紫色液体？


    认真的说布鲁斯其实是会做饭的，他只是喜欢“灵机一动”加点创意。


    至少这份烤鸡从外表来看卖相不错，如果布鲁斯没有遵循自己的内心使用不该使用的调料或食材的话，它应该是一份可以入口的烧鸡。


    “这……是什么？”提姆拿起叉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显然不敢轻易下口。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沉稳：“我的创意料理。”


    好吧，创意。


    我已经准备好健胃消食片了。


    “创意？”迪克一脸狐疑，“那是什么风格的创意？可能是……外星厨房风格？”


    “就是营养。”布鲁斯语气平淡，却让全家都默契地沉默了。


    “那么，谁先尝尝？”我有些无奈地环视四周，发现大家的眼神像是见到了末日般。


    杰森不愧是我们全家恋父情结最严重的一个，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挑了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肉，慢慢地放进嘴里。


    “嗯，嗯……”他突然停住了，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怎么样？”我赶紧问。


    杰森似乎有些艰难地吞下去，最终吐出一口气：“呃……像吃了……发霉一个世纪的面包还有腐烂的抹布……呕！我有点恶心……”


    杰森捂着嘴匆匆离场，我能听见他抱着垃圾桶的呕吐的声音。


    ……这可是杰森都吃不下去的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