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们现有的数据，我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她不是在逃跑，也不是在哗众取宠。”


    她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严肃的面孔，补充道：


    “她的行为模式，甚至与常规的暴力倾向或反社会人格毫无关联。”


    “等等，你的意思是……她没有攻击性？”


    一名分析员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眉头紧锁，“可她之前干了什么？她袭警、抢劫、破坏公共设施，甚至把纽约西区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她没有主动攻击。”


    心理学专家语气笃定，“所有她的攻击行为，都是基于回应。”


    “回应？”


    “是的。”


    她翻开了一页报告，指着上面的事件记录：


    “从我们最早掌握的目击信息开始，她从未主动攻击任何一个平民，甚至对执法人员的攻击也仅限于反击。在她的视角里，似乎只要你没有敌意，她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可是她抢了他们的东西！”


    “那不算攻击。”心理学家冷静地解释，“抢夺资源、收集物品，这是一种目标导向型行为，不涉及情感成分。她的行为没有任何愤怒、报复或自我防御的迹象。”


    “所以你是说……”


    坐在对面的社会学专家皱着眉，声音低沉，“她不会主动伤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的。”


    心理学专家点头，“她不像是在与我们敌对，反而更像是……无视。”


    “……无视？”


    这个词一出口，整个房间的气氛顿时更加压抑了。


    社会学专家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悠闲跑步的林沈，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


    “无视……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一点都没有被通缉的惶恐不安，也没有违反规则的兴奋激动。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游览这座城市的普通游客。”


    社会学专家翻动着手里的报告，语气越来越低：“从我们获取的数据来看，她的一切行动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不谋求金钱，不夺取权力，甚至不在意环境或□□势。”


    “她只是在……探索。”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众人，


    “她只是在‘玩’。”


    “玩？”


    所有人都被这个词弄得愣住了，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归于难以置信。


    “她把战斗、抢劫……甚至整个世界，都当成了一场游戏？”


    “这不可能……”


    “我知道听起来很荒谬，但从她的行动模式来看，没有其他解释了。”


    心理学专家叹了口气，“她并不在意自己造成的影响，也不在意自己面对的是谁。一切行为的最终目的，似乎只是……满足她自己的兴趣。”


    “这……”


    “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


    而此时，林沈已经在地图上跑出了数公里，并觉得还是跑步更舒服。还顺手存了个档，继续往下一个锚点跑去。


    纽约警察局，紧急会议室。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复杂。


    “她又跑起来了？”


    “嗯，跑了五公里了，速度依旧……匪夷所思。”


    “她怎么做到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极限，但心率还是维持在50左右。”


    “我们现在知道什么？”


    “她行动毫无规律，情绪几乎恒定，身体数据异常，战斗力惊人，行为动机未知……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对，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情报分析员抬起头，指着屏幕，“我们查不到她的身份。”


    “查不到？”


    “是的。没有身份记录，没有社会安全号码，没有出生、医疗、教育、就业记录，甚至没有任何目击者能够提供她的背景信息。”


    “这不可能！”


    “可事实就是这样。”


    分析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干巴巴的，像是在陈述某个极度荒谬的事实：


    “她就像……突然从空气中冒出来的一样。”


    “那……我们总得称呼她点什么吧？”


    坐在角落的战术指挥官开口了，语气有些无奈，“不能一直‘她’来‘她’去的。”


    “代号？”


    “是的，代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既然她在‘玩’，而且行为……过于随意。”


    心理学专家推了推眼镜，思考片刻后开口道：


    “叫她‘Joker’（小丑）怎么样？”


    “太戏剧化了，而且有误导性。”


    “再说了她听到这个觉得好玩真的去模仿蝙蝠侠里的Joker怎么办？这是绝对有可能发生的！”


    “要不然叫‘Phantom’（幻影）？没人能抓住她……”


    “不，”


    战术指挥官皱着眉头，“这女人在行动的时候一点都不隐藏自己，哪怕是被几十台摄像机拍着，她连口罩都不戴。”


    “倒不如叫‘Runner’（跑者）？”


    “可她不只是跑，她会战斗、抢劫、袭警，还会随手把视线里的东西都装进她的虚空里。”


    “或者……”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突然开口，语气犹豫又带点兴奋：


    “要不叫她‘Player’（玩家）？”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么？”


    “因为她的行为模式……”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伸手指了指屏幕，“就像是……在玩一个开放世界的游戏。”


    “她在‘通关’？”


    “不知道，但她不在意规则，也不在意后果，就好像在探索，随便拿、随便打，偶尔顺手救人，转头又顺手抢人……这完全是玩家的行为。”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战术指挥官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Player’。”


    “把这个代号录入档案系统，发到所有相关部门。”


    “是，长官。”


    与此同时，林沈已经跑了十公里。


    她站在视野开阔的楼层最高点，俯视底下一览无余的城市景色。


    【已发现：帝国大厦观景台。】


    “唔……这边风景不错。”


    她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存个档，接着打开地图。


    还有一大片黑漆漆的陆地没有踏足，只有海洋连成了一片。


    林沈啊林沈，你怎么能一直被路边的花花草草、建筑食物给吸引呢？明明说好要先开锚点的，锚点开完之前绝不能再干任何事了！


    自我谴责了一下后，林沈从帝国大厦最顶端一跃而下。


    接了一个轻巧的翻滚，超级英雄式落地！且没有对地面造成任何伤害。


    围观的纽约市民一开始惊愕，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哇哦！”


    “她是特技演员吗？！”


    “超级英雄电影的拍摄现场？”


    林沈随便拍了拍裤子，发现周围每个人都显得那么的热情洋溢，傻里傻气，她顿时觉得气氛不错。


    林沈随手加演，在人群中原地一个后空翻接转体720°，稳稳站定，表情却毫无波动。


    “呜哦哦哦哦！！”


    围观群众更兴奋了，掌声如雷。


    “……哇，她这是在干什么？”


    纽约警局监控室里，所有专家的表情再度陷入迷茫。


    “她……在表演？”


    “为什么？！”


    “就为了取悦观众？”


    林沈却完全不在意。


    她从围观的人群中随手薅走了两瓶可乐，转身就走，留下一堆欢呼的人。


    她没回头，所以也没看见有小孩在模仿她的动作，反而把自己摔了个头晕眼花。


    打开地图，下一个锚点在中央公园附近。


    ——存个档，继续跑！


    纽约警局，紧急会议室。


    “她……现在又在干什么？”


    “在跑。”


    “还是在跑？”


    “是的，应该是在……逛街。”


    林沈一边跑步，一边随手从路边


    拔了一把路边的杂草；


    顺走了一张掉在地上的彩票；


    捡了一根看起来像是坏掉的指路牌。


    她边跑边吃着可乐味的棒棒糖，还停下来顺手喂了两口给路边的流浪狗，顺带摸了摸狗头。


    “好可爱。”


    林沈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


    纽约警局的项目组们烦躁地挠了挠头。


    “在Player眼里，我们大概和路边的猫猫狗狗没什么两样，孱弱无力，连愤怒都显得那么可笑。”分析员捂着脸痛苦地说。


    “不，”心理学家耸了耸肩，迎着分析员希望的目光冷酷地说，“我们在她眼里应该没有猫猫狗狗那么可爱讨人喜欢。”


    她补充道，“准确来说，我们对她应该是和路边的杂草、塑料瓶，甚至是自动贩卖机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她会把自动贩卖机里的东西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