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如此坚信，继续兴致勃勃地围着游戏机团团转。


    “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中原中也的反应快过所有人。


    “该死！”他低咒一声，几乎是同时就要伸手去拔那该死的卡带——这破机器别是内部电路板烧糊了准备爆炸吧？！红色的重力微光瞬间汇聚指尖。


    然而，就在中也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卡带的瞬间——


    嗡…滋…………


    屏幕上的“故障区”极其短暂地平静了一刹那，那股骇人的震颤猛地顿住了！


    那股汹涌的数据风暴，在“故障区域”内部硬生生静止了一帧。


    所有npc的动作都凝固了，只有玩家歪歪头，好奇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


    就在这一帧的绝对死寂中，一个选项框，突兀地、稳定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质感，在“故障区”风暴的中心凭空凝聚浮现：


    [进入404]


    这选项框和之前的像素风格截然不同。它是深邃的黑色，边缘光滑锐利，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字体是纯粹的、不带任何反光干扰的、刺目的猩红。


    [进入404] 这四个字，清晰得如同镌刻在判决书上的罪名。


    下一秒，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细小金属刮擦玻璃的高频滋啦声重新接管了这片区域，重新疯狂抖动起来。


    但那个猩红的选项框，却如同焊死在风暴眼中心，纹丝不动，异常稳定，在混乱的衬托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性！


    “我…？！”白濑张着嘴，声音都变调了。他指着那稳定得诡异的猩红选项，感觉自己的CPU也跟着滋滋作响起来。


    “404……刚才闪着的那个？”柚杏的声音发颤，往后退了半步，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很“邪门”。


    织田作之助在旁边陈述事实，“画面在接触到前有明确停顿反馈。并且……风扇刚刚一直没响过，现在依然无声。”


    他的关注点永远务实且直击要害——没有硬件过载迹象，那就不是物理故障。是程序本身的问题。


    “怕什么咯，”玩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游戏机，矮矮的个头一个弯腰躲过中也要来抢的动作，同时不忘直接确定，“陪它玩玩好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骤然炸开的、吞没一切的刺眼白光！


    “欸？”


    玩家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白光散尽，她眨了眨眼。


    不是农场温暖的宿舍区，也没有游戏机前吵闹的同伴。


    眼前是一条潮湿、冰冷、被堆满废弃金属垃圾箱堵塞的窄巷。头顶是看不到边际的灰黑色钢铁苍穹，缝隙中透下来几缕微弱的、不知来自人造太阳还是巨幅霓虹广告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锈迹和某种劣质合成食物腐败的混合气味。


    “是套娃！”玩家大声回答。


    在全息游戏里打全息游戏是要怎样啊？《多维人生》策划肯定觉得这样设计老好玩了吧？


    她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维持了外面虚构出来的幼崽身体握了握拳，向上小跳了几下，甚至尝试着小跑冲刺。


    嗯，没有延迟，身体也很听使唤，没有被强加上体力条的设定……


    玩家对这具在游戏的游戏世界里保持原样的身体无比满意。目光立刻锁定了旁边一座由废弃集装箱和生锈水管勉强搭建的三层危楼。


    “目标！制高点！”她高呼一声，像只灵巧的山猫，抓握，蹬踏，攀爬，几个利落的动作就窜到了屋顶边缘。脚下的生锈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她稳稳站定。


    玩家踮起脚尖站在这个摇摇欲坠却视角绝佳的“观测点”上，小手叉腰，得意地环顾四周这片由巨大钢铁结构、裸露的粗壮管道和闪烁暗淡霓虹构成的陌生之地，发出了进入游戏世界的第一句宣言：“好耶！玩家果然还是无敌的！”


    高处的风带着金属的凉意扑面而来，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迷宫般交织的小巷如同巨蚁巢穴的通道，再向外延伸出去，是层层叠叠、由钢铁、玻璃和全息光影构成的庞然大物——朋克洛德的城市主体。


    无数座由镜面、光线和数据粒子构成的摩天巨厦拔地而起，直刺那并非天空、而是不断流动着巨幅全息投影，赛博鲸鱼在广告牌矩阵间悠闲游弋，下一秒又变成像素瀑布倾泻而下。


    建筑的表面不是冷冰冰的钢板，而是流动的光河。巨大的、闪烁变化的霓虹招牌覆盖了每一寸可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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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轨道如同发光的血管，不时有流线型的轨道车或奇形怪状的飞行载具无声滑过，拖着彩色的光尾。


    更远处，隐约可见形态张扬怪异的巨大建筑轮廓，像什么太空堡垒，表面流动着瀑布般的霓虹数据流。


    空气中除了基础的金属味儿，更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活性”——无形的数据传输、电磁脉冲以及无数生命聚集于此的喧嚣嘈杂感，构成一种嗡嗡的背景能量场。


    高楼大厦的间隙或底层，密集的、形态狂野的霓虹招牌争奇斗艳，其中不乏各种风格的“游戏厅”、“虚拟体验仓”、“数据决斗场”等字样，光鲜亮丽地闪烁着。


    人流在下方街道涌动，穿着风格极其多元，从科技感十足的紧身服到挂着链条和金属片的复古朋克装扮不一而足。许多人行动间带着一种游戏人生的松弛感。


    玩家被眼前的场景小震了一下。


    这里就是朋克洛德？这里就是朋克洛德！


    “欢迎来到【朋克洛德】，您的主线任务是：成为传奇骇客。”


    突兀地响起的电子音，是与玩家自己的系统完全不同的风格。


    “所有人在本游戏中有且仅有一条生命，玩家死亡后会被传送到中转站，只要有一名玩家成功通关本游戏，所有玩家复活回归现实。”


    “若所有玩家死亡，则视为通关失败，届时所有玩家都将彻底死亡。”


    “目前玩家数：20000。”


    “目前玩家死亡数：0”


    “祝您游戏愉快。”


    玩家听完若有所思。


    会死，真的吗？我不信。


    林沈起手存个档，从高处一跃而下自由落体。


    让我来看看你的代码是否在我之上！


    第102章 两万名玩家正在努力 以太卡带……


    很可惜, 玩家死了。


    在没做任何防护措施也没有在半空中进行任何缓冲姿势的情况下，以玩家的防御力，还不足以抵抗星球重力的吸引。


    玩家打出了GG。


    但是没关系, 很快，属于《多维人生》的系统——即玩家在最开始分出的一半灵魂所操作的系统，接替了《朋克洛德精神》这个冷漠的系统。


    玩家眼前一闪，世界在她死亡的那一刻被定格了。


    白光和坠落的晕眩感如同劣质VR画面般被强制切断。


    视野并非沉入黑暗，而是迅速拉远，聚焦在一个悬浮于虚无中的极简界面。


    【存档点：危楼之巅·观光中（12秒前）】


    【存档点：巷口·爬楼前（3分钟前）】


    背景是朋克洛德灰黑色苍穹的虚化影像，文字泛着幽幽冷光。


    “啧, 脸着地。”一个熟悉又带着点电子质感的冷漠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是她的系统，或者说, 是她分割出去的那一半灵魂，“存档点三秒前刚覆盖过，你非要用脸验证重力加速度？行为艺术？”


    “这叫严谨测试！”玩家在意识里理直气壮地反驳，“谁知道它这‘仅一条命’是不是唬人的？万一真挂了多亏。现在确认了, 存档能用，GM权限还在，稳了。”


    她飞快地选中了坠楼前一刻、稳稳站在锈铁皮屋顶的那个存档点。


    “确认读取？友情提示, 下次想测试物理引擎，建议换个优雅点的姿势, 死相影响市容。”系统的声音平板无波，但字里行间那股子“看傻子”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啰嗦, 加载！”玩家意念一动。


    白光柔和地散去，潮湿冰冷的金属气息、远处霓虹的嗡鸣、还有劣质合成食物若有若无的腐败味儿瞬间重新包裹了她。


    玩家正稳稳当当地踩在那块嘎吱作响的锈铁皮边缘，叉着腰, 仿佛刚才那个自由落体的倒霉蛋不是她。


    “看，无敌。”玩家对着空气（或者说脑子里的系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手脚并用。


    这次玩家规规矩矩地沿着锈蚀的管道和凸起的铆钉爬了下去，动作依旧灵巧得像只野猫，稳稳落在堆满废弃垃圾箱的窄巷里。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抬头打量这片“新地图”。


    朋克洛德，数据和现实的界限就和它的昼夜一样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