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学校方向那不算太高的围墙，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去便利店买瓶水。


    线索一号和二号再次沉默，感觉跟这家伙讲常识完全是对牛弹琴，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两人无奈地妥协了。


    “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别被老师或者保安抓到。”线索一号叹气。


    “嗯。”玩家点头，转身准备开溜。


    走了两步，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 突然回头，对着两个还在风中凌乱的少年，一脸认真地说：“哦，对了, 我是人类，不是妖怪。不仅不是妖怪，甚至还很有名哦？”


    看着他们的眼神, 恶趣味上头的玩家浅浅地勾起一点嘴角，“说不定你们曾经还在电视上见过我呢。”


    说完, 她也不管两个NPC脸上瞬间切换成“？？？”的疑惑表情，自顾自地蹦蹦跳跳走了, 白发在晨光里一晃一晃，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小学生。


    留下线索一号和二号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线索一号：“……她刚才说什么？”


    线索二号：“……电视上见过？什么意思？”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放弃了思考。


    ——


    玩家轻松翻过围墙，像一片羽毛落在校园里。


    无视了周围早到学生投来的好奇目光和窃窃私语（“哇, 白头发红眼睛！”“难道说是外国人吗？”“COSPLAY？”），她径直走向二年级的教学楼，精准定位到线索一号的班级，玩家毫不客气地出现在教室门口，红眼睛锁定目标。


    “喂，线索一号。”


    正在整理书包的夏目贵志被这熟悉又突兀的称呼叫得一个激灵，抬头就看到玩家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脸。


    玩家走到他面前戳戳对方，“线索三号？”


    “……叫别人线索一号三号什么的真是……”他小声吐槽，认命地放下书包，“嘛，跟我来吧。”


    他知道，不满足这个古怪的人的要求，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玩家跟着线索一号来到走廊尽头人少的角落，线索三号已经被叫了出来。


    三号是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孩子，此刻正有些好奇和紧张地看着眼前白发红眼、气场奇特的玩家。


    “这位是……”线索一号卡壳了，他根本不知道玩家叫什么名字，“嗯……总之她有事要找你，你可能见过她丢的东西。”


    玩家没兴趣听寒暄，开门见山：“你一周前捡到了一幅奇怪的画卷，在哪？”


    线索三号被这直球打得一愣，下意识回答：“是、是的。大概一周前，体育课的时候，在操场旁边的草丛里发现的。是一个很漂亮的蓝色卷轴筒，有金色的轴头和浅蓝色的云纹。展开里面是一幅画，画了好多…嗯…形态各异、看起来有点吓人的兽首和鬼怪。”


    她努力回忆着，“因为感觉上面的气息很特别，和我家祖传的一些东西有点类似，我就带回家了。想着研究一下，但翻了很多书也没找到一样的记载，而且画卷拿回来后一直没什么动静，我就把它收在书房抽屉里了。”


    玩家挑眉，这听起来回收应该会很顺利欸，省去了满世界乱窜的麻烦，“书房？具体位置。”


    线索三号报出了家里的地址和书房位置，玩家点点头，连句“谢谢”都欠奉，直接抬手，食指对着空气做了个的向下划开什么的动作。


    空间的质感在她指尖下如同被折叠的纸张，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边缘微微扭曲的“门”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玩家一步跨入，身影连同那扇不科学的“门”一起，消失在目瞪口呆的线索一号和线索三号眼前。


    线索三号：“……消、消失了？！”


    线索一号（已经麻木）：“……习惯就好。”


    玩家转瞬间精准出现在指定位置。


    她双眼瞬间蒙上一层微不可查的数据流光，目光扫过书架、桌面，最后锁定一个不起眼的抽屉，拉开，果然躺着一个符合描述的蓝色卷轴筒。


    玩家拿起卷轴筒，利落地拔出金色轴头，将里面的画卷“唰”地一下展开。


    ——空的。


    本该布满狰狞兽首鬼怪的泛黄画卷上，此刻一片空白。干干净净，连点墨渍都没留下。


    玩家：“……”


    她面无表情地把画卷塞进系统背包。物品信息立刻浮现：


    【故事的现在时（残缺）：残存着奇异墨水气息的画卷。纸上沉睡的妖怪们正等待某位绘师点睛、赋名，加以唤醒。当时机来临，他会为每只怪物点上眼睛，将「幻造」的实体释放进现实，向背叛者施以最可怕的复仇。在妖怪生产效率日益提高的如今，卷轴里的群魔已无法成为恐吓小孩的都市传说，只有被工作压垮的绘师，才会不时在疲惫的梦里，构建出类似的妖怪复仇喜剧。


    状态：已激活（妖怪实体已释放）。】


    玩家盯着那行“妖怪已逃离”，感觉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搞了半天，东西是找到了，但里面的“内容物”全跑了？这不对吧游戏！妖怪们不应该安安静静在里面等待着玩家来点睛使用吗？这么随随便便就被别的npc给唤醒了啊？差评！


    她烦躁地甩了甩手，又是一个传送，直接定位到线索三号家附近的山林里。


    玩家开始地毯式搜索，红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片树丛、每一块岩石，【洞察】和【扫描】兢兢业业的没有放过任何一片落叶。


    然而，除了几只不长眼、带着恶意撞上来的低级妖怪被她随手捏爆（物理意义上的捏爆，连惨叫都省了）泄愤之外，一无所获。


    那些画卷上跑掉的妖怪，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玩家站在林间空地，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心情非常不美丽。


    等到下午放学时分，玩家一脸不爽地出现在多轨透家门口附近。果然，线索一号、线索二号、线索三号都聚在那里，旁边还趴着那只一看就懒洋洋非常爱偷懒的胖猫妖怪。


    玩家毫无预兆地凭借着【传送】突然出现，把聚精会神讨论的三人一猫吓了一跳。


    “妖怪不见了。”玩家言简意赅，同时手腕一翻，那幅空白的画卷“哗啦”一声在她手中展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咦？！”线索三号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凑近看，“怎么会……明明是画满了的……”


    一号和二号也凑过来，看着空白的画卷，面面相觑。


    玩家没理会他们的惊讶，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线索三号：“你，给它们画上眼睛了？”


    线索三号被问得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有些困扰和不确定的表情：“画眼睛？……啊！说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吧？就是捡到画卷后没两天，我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努力回忆着，“梦里好像听到……嗯……很多无所事事、很无聊的存在在对我说话什么的‘好无聊’‘想要出去看看’。它们好像在请求我，给它们画上眼睛？让它们动起来？梦里的感觉很模糊……我好像……真的迷迷糊糊地……在梦里给它们点了眼睛？”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境片段？还是被妖怪蛊惑了的现实？


    玩家听完，看着眼前一脸茫然无辜的线索三号，再看看那幅空白的、仿佛在无声嘲讽她的画卷，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搞了半天，是npc在梦里手欠把玩家的宝可梦们给随便放出来了？！这游戏机制还能再坑一点吗？！


    “哦。”玩家点点头，收起空卷轴，语气毫无商量余地，“你们和我一起去把妖怪们找回来。”


    “哈？！”胖猫妖怪第一个炸毛，“凭什么要我们去找那些麻烦的东西！最开始明明是你自己搞丢的吧！”


    玩家无视了炸毛的猫，目光扫过三个面露难色的人类NPC，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那些妖怪。被点醒了。它们的目标是‘复仇’，无论是谁向它们请求，它们都会去复仇。”


    “数量很多，在没有复仇的时候随便游荡，会引起恐慌的吧？。”


    “最重要的是，”玩家顿了顿，红眼睛在三人脸上扫过，精准投放炸弹，“和普通妖怪不同，它们在平常的状态也可以被普通人看见，可以直接攻击普通人。我是说——物理攻击。”


    玩家看着三人瞬间变得凝重的脸色，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给机智的自己点个赞。


    对付这种善良阵营的NPC，道德绑架和责任牌永远是最有效的，嘻嘻。


    果然，一号二号三号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三号更是因为是自己造成的而紧张地握紧了手。


    “……确实不能放着不管。”一号叹了口气。


    二号点点头：“嗯，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


    三号也坚定地说：“毕竟是我……虽然是在梦里……但也是我让它们‘活’过来的，我有责任！”


    胖猫妖怪看着瞬间被策反的三个笨蛋，气得胡子直抖：“你们这群笨蛋！被她牵着鼻子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