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后退,身体却被那股铺天盖地的海洋信息素死死锁住,每移动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与体能。
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如同陷入泥沼,冰临试图凝聚所有信息素,进行第二次反击,但那份压迫感让他连正常的思考都变得困难。
金承邪缓步上前,每向前一步,周围的海洋信息素就更浓重一分,冰临的身体被压制得更深,甚至发出微弱的骨骼摩擦声。
他看着金承邪一步步靠近,那个男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脏上。
他扛着的江序白,此刻竟然显得那样渺小。
金承邪的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到江序白身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序白此刻双目紧闭,脸色异常,那不安的表情,显然是受到了药物的影响。
江浔玉躲在花台后面,感到彻骨的恐惧,又是一个 Enigma,而且比冰临更强大,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项云桀不是说 Enigma很少吗?这样强大的男人,他的身边怎么就一个都没有?
金承邪轻柔地将江序白从冰临肩上抱了下来,江序白的脑袋无力垂着,整个人靠在他怀里,金承邪的动作异常小心,他像对待珍宝般护着怀中人。
冰临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突然被唤醒了一丝反抗的意志,但他那份微弱的挣扎,在这股强大的信息素压制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序白被夺走,身体甚至无法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敢这样对他,你死定了。”金承邪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身极薄,在夜色中反射着游轮上方的光线。
金承邪并不擅长格斗,身为一个站在医学和生物学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他太清楚怎么用最少的力气,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一个生物体停止运作,他的刀,不讲江湖规矩,只讲科学效率。
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刺向冰临的身体要害,脖颈大动脉、心脏、肾脏。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如同泉水。
冰临的身体直挺挺向后倒下,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试图阻止血液的涌出,但那毫无意义,他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鲜血从他口中和伤口处不断冒出,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甲板。
江浔玉看到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死了!冰临死了!被一个斯文的男人用一把手术刀,如此轻松地杀死,他感到毛骨悚然,这个人,比项云桀更疯。
金承邪注意到花坛后面的江浔玉,信息素像一把利剑向对方的精神海碾压过去,不疯也会傻掉。
然而,信息素在靠近江浔玉之后竟然诡异的绕开了,金承邪嗯了一声,又试了几次,还是一样。
“极致的好运吗?”
他不再管江浔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的人身上,垂眸,细致地检查江序白,从头到脚,每一个暴露在外的皮肤,每一个细微的关节。
他甚至解开江序白的衣领,探入内部,没有外伤,他的身体很软,是药物的缘故,金承邪的指尖,轻柔地划过江序白颈侧的皮肤,那里干净,没有标记。
“安眠+易感期催发剂。”金承邪轻叹一声,眼神带着一丝无奈,“怎么每次见到你,不是被人标记,就是信息素暴乱,现在又中了催发易感期的药剂。”
他停顿片刻,又说:“你离开我,怎么活得下去。”
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江序白的脑袋无力垂着,白皙修长的脖颈脆弱的展现在眼前。
金承邪的视线停滞,那暴露的皮肤在黑暗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金承邪转开视线,想调整一个让江序白舒服些的姿势,他很少抱人,更别说这样抱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他有些笨拙,把江序白的脑袋往自己胸口上贴靠着。
这样,至少能让他的脖颈有所支撑,让他不至于那么难受,江序白似乎真的舒服了些,没再哼哼唧唧,只是脸颊在金承邪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金承邪低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乖一点,我们回家了。”
?
江序白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混沌。
他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净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洋清香。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天花板,设计简约,线条冷硬。
江序白迅速扭头,看见不远处一个高挑的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张实验台前,手里拿着几个玻璃药剂瓶,动作专注地捣鼓着什么。
那个背影……
“金承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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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特殊体质
江序白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充满了戒备与不可思议。
他记得自己被那个人用信息素压制,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等他醒来时多半是被捆在白塔的某个实验台上,等待着被抽血或者被切片。
怎么会在这里见到金承邪?
江序白的大脑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听到他的声音,金承邪放下了手中的药剂瓶,转过身来。
他穿着一件蓝白色条纹宽版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斯文俊逸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波动,他朝着床边走过来。
江序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紧绷。
金承邪没有在意他的抗拒,径直走到床边,探出手,手背轻碰了一下江序白的前额。
“已经降下去了。”
他的确认也带着一种科学报告般的陈述口吻,就像正常的医生对待病人那样。
“你被他们注射了催发易感期的药剂,我已经给你打过一次抑制剂,药性解除了一部分。过两个小时再打一次,就可以彻底清除。”
听着这番解释,江序白大概拼凑出了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金承邪救了他。
但他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我不是被白塔的人抓走了吗?怎么会到你这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殷冕勋。
他看向已经坐起来的江序白,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你醒了。”
江序白看到他还是游轮上那身衣服,黑色长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硝烟未散的凌厉。
他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你的伤怎么样了?包扎了吗?”江序白连声追问,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殷冕勋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然后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脱掉了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接着是里面的衬衫。
金承邪站在一旁,看着殷冕勋的举动,镜片后的双眼里透出几分不解。
殷冕勋没有解释,只是对金承邪说了一句。
“就在这里包扎。”
随着衬衫被褪下,他结实而布满伤痕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江序白看清了。
殷冕勋的身上,除了后背那个狰狞的枪伤之外,又新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怎么又多了这么多伤?”
江序白几乎是扑过去的,他半跪在床上,手指悬在那些伤口上方,不敢触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金承邪有些意外地看着江序白的反应。
居然没有动手打人?
这不对劲。
上次自己的头被江序白砸破,这个人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又是打人又是骂人的。
金承邪皱眉,还是按照殷冕勋的暗示,没有使用信息素直接治愈他的伤,而是沉默地转身,走向房间另一头的医疗柜,去取包扎需要用到的东西。
殷冕勋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淡笑,他任由江序白紧张地围着他打转,视线始终落在他焦急的脸上。
“一些小伤而已。”
“这还叫小伤?”
江序白的声音都拔高了,他指着那片新旧交错的伤痕。
“你当自己是铜墙铁壁吗?子弹打进去不痛?刀砍在身上不痛?你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
江序白是真的急了,他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
那些伤口,任何一道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够躺进医院哀嚎半个月了。
金承邪拿着医疗箱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江序白俯身凑得很近,仔细辨认着殷冕勋身上的伤势,嘴里不停地数落着,而那个本该是重伤员的男人,却一脸享受地听着。
金承邪把医疗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先清理伤口。”
他的话打断了江序白。
江序白立刻回过神,他心里内疚,感觉欠了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着急做点什么,一把抢过金承邪手里的镊子和消毒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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