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滞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双刚刚还盛满破碎感的桃花眼,此刻因为笑意而弯了起来,眼尾泛着水光。
“你不说,我倒还真不知道他们有这事。”
江序白:“……”
啊!我靠!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为了撬开一个人的嘴,把另外两个人的底裤给扒了。
他脸上瞬间升温,赶紧找补:“咳!这不是重点!我就是举个例子!而且那是妄川小时候跟他们开的玩笑,他们现在都长大了,怎么可能还小!我发誓我真没嘲笑过!不是,你重点错了!你快说你自己的事啊,急死我了!”
这番手忙脚乱,欲盖弥彰的解释,毫无逻辑可言,甚至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申永硕看得有点发懵。
这还是那个冷静自持,仿佛一切都能自己扛住的江序白吗?
……好可爱。
刚才还沉甸甸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被这阵手忙脚乱的风吹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哭笑不得的光。
“你快说啊!”江序白见他光笑不说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上手揪住了他半敞的睡袍衣领,恶狠狠地,自以为是的威胁,“不准憋着!有什么事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真的,你信我!”
衣领被他揪得皱巴巴的,像一棵被蹂躏过的小黑菜。
申永硕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我很凶,你快老实交代的江序白,心里的那道缝隙越扩越大,最后轰然一声,整片阴霾都晴朗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原来神明也是会着急,会脸红,会为了安慰人而口不择言的。
这样鲜活的,乱七八糟的江序白,比那个遥不可及的高冷形象,要动人一万倍。
人与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就在这笨拙又可笑的拉扯中,被江序白用最拙劣,也最真诚的方式,一下砸开了。
申永硕嘴角的笑意加深,抬手覆上江序白揪着自己衣领的手。
“好,我说。”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温柔,“你先松手,别揪了。”
江序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无赖,悻悻地松开手,坐正了身体,摆出一副,我准备好倾听了,一副严肃表情。
申永硕收敛笑容,垂下目光,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拉住自己的睡袍,在江序白不解的注视下,猛地向两边一扯。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半遮半掩的引诱。
是彻底的,完全的敞开。
结实宽阔的胸膛,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性感的人鱼线一路向下,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堪称完美的男性躯体。
江序白猝不及防被这春色撞了个满怀,视线刚扫过那两块饱满的胸肌,脸颊就“轰”的一下热了。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盯着墙上的挂画,声音发紧:“不是要说事情吗?你脱衣服干什么?”
靠!真没看出来,这人穿衣显瘦,脱衣这么有料!
江序白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意,他也想练成这样,但他就是练不壮。
申永硕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懒洋洋地响起:“就是准备跟你说啊,你真不打算看看?”
“你说就说,我看什么看!”江序白没好气。
“哦?”申永硕拖长了调子,“等一会儿执行任务,不是还得看?早晚都要看,现在提前熟悉一下,有什么区别?”
这语气真是欠揍啊!
江序白心头火起,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他猛地转回头,瞪着申永硕:“看就看!谁怕谁!我今天不仅要看,我还要把你从头到脚看个遍,我就不信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气焰,都在看清申永硕身体的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申永硕的腰腹处。
那里,有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
那不是普通刀伤或者普通的划伤,而是一道长长的,崎岖不平的巨大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从他的左侧腰腹一直蜿蜒向下,消失在大腿根部。
疤痕的颜色已经很淡,呈现出一种苍白的肉色,显然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旧伤。但它的形态太过扭曲,仿佛当时整个腰腹都被利器剖开过,可以想象当初的伤口有多么深。
除了这道最骇人的主疤,他的腹肌上,都散落着一些或深或浅的线性疤痕,互相交叠,像是被无数刀锋凌虐过。
这些丑陋的印记,和他那张俊美风流的脸,和这具堪称完美的身体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它们像烙印,将所有美好都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江序白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和那个养尊处优,活得肆意张扬的申家二公子联系在一起。
江序白想象了一下,那么长的伤口,几乎等同于小时候被人从腰腹生生剖开,那该有多痛?
所有的尴尬和恼怒,在这一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心疼的情绪。
他皱紧了眉头,却无法将视线从那道疤上移开,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像你们这样的豪门贵公子,不是都被保护得好好的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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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揭开伤疤
申永硕呼出一口长气,那口气息很轻,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飘向远方,似乎在看一段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黑白默片。
“我四岁那年,”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爸外面的女人,带着一个比我大三岁的男孩,回到了申家。”
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江序白的心却猛地一沉,他仿佛能看到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里,风暴正在酝酿。
“我爸妈的关系,本来就不好。那件事,只是让家里直接变成了战场。”申永硕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嘲笑当年的自己,“我不懂他们为什么吵起来。我妈天天说我爸的坏话,可那天她气得像疯了一样,直接摔门走了。”
“我爸让我叫那个男孩,哥哥。”
“我那时候……挺开心的。我觉得自己太孤单了,一直想要个兄弟姐妹。我终于有哥哥了,我很开心。”
江序白看着他,申永硕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怀念的,天真的笑意。可这笑意,比哭更让人心酸。
“后来我妈回来了,她听见我那么叫,冲过来就给了我一巴掌。”申永硕的语调依然没有起伏,“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不准我叫一个野种哥哥。”
江序白下意识地坐到了申永硕的身边,房间里的暖气明明很足,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后来呢?”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沙哑。
申永硕抬起眼,眸子里空洞得吓人,那段尘封的记忆像是跨越了时空,重新将他笼罩。
“后来……我犯了这辈子最愚蠢的错误。”他苦笑了一下,“我天真地把他当亲人,以为亲人之间,永远不会有伤害。”
“有一天,他说要带我出去玩。他带我去了很远的地方,一个荒郊野外的地方。我说这里不好玩,想回家。然后,那个女人就出现了,是他的妈妈。”
江序白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看到申永硕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没有犹豫,伸手过去,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申永硕的身体僵了一下,视线落在江序白的手上,久久未离开。
江序白的手很暖,像一小片坚实的陆地,稳稳的接住他,不让他继续下坠。
申永硕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被那份温暖包裹,稍稍平复了些。
“那个女人抓着我,她很用力,我挣不开。”他的声音开始有了细微的波动,像是强行压抑着什么,“她对我吼,说她和我爸才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是我妈抢走了他。说如果不是我,我爸早就离婚娶她了。说那个哥哥,才是我爸最期待的孩子。”
“而我……”申永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的出生,只是我妈用来拴住我爸的筹码。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是不被期待的。”
江序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害怕,我想跑,可我才四岁,我跑不过一个疯狂的成年人。她把我推倒在地上……”
申永硕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对着我那个哥哥喊救命。”
“他就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我。”
江序白的心跳几乎停滞。
“他看着……那个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把刀……看着她,把刀锋,切开了我的肚子。”
“好痛。”
申永硕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序白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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