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吃不给喝不给穿不给睡，打她骂她甚至甚至把她脑袋按进水里，她都不哼一声。


    总是骂我们是一群人贩子，是一群人渣。


    聂瑶不肯去偷不肯去抢，老爹便以我教导不周的罪名每天就往我身上打。


    其实我从小皮糙肉厚，老爹打我我不怕，因为老爹不会下死手，能活就行，死了也无所谓。


    但那天夜里，聂瑶却哭着跟我说对不起，她跟我说了一晚上的对不起，整整一晚上……她怎么坚持下来的，不口渴吗？


    反正等聂瑶闭嘴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我要去摸羊，她发现了，问我能不能不去。


    你看，这道歉把脑子都道坏了。


    最后聂瑶跟着我一块去，她说怕我又被打，我想了想也无所谓，随她去吧。


    后来咱俩就成一伙的了，聂瑶跑得慢，时不时就挨一顿打，我又不能报警，也不能求救，只能等她挨完打把她带走回去擦药。


    擦药的时候聂瑶问我名字叫什么。


    我说我没有名字。


    聂瑶让我起一个。


    我想了半天，我就说我叫聂微，微不足道的微。


    老爹经常就这么骂我们，都是一群微不足道的东西，所以才会落到他的手里，连找他买回去的人都没有。


    聂瑶不乐意了：“怎么可以这样叫，要不叫薇，蔷薇的薇……蔷薇是一种很漂亮的花。”


    蔷薇的薇和微不足道的微有什么区别，读起来不都是一样的？蔷薇是啥玩意儿她都不一定见过，因为家里从不开花。


    但聂瑶似乎挺满意自己的起名方式的，那就这么叫着吧……反正大家都不叫她老大，就她叫聂薇。


    于是她就开始每天在我屁股后头聂薇聂薇聂薇的喊着。


    喊的我烦了，我就让她滚蛋。


    聂瑶总是笑嘻嘻的舔上来：“多好听呀，蔷薇好漂亮的，跟你一样。”


    我漂亮吗？不知道，但是应该没有聂瑶漂亮。


    聂瑶洗干净脸就是最漂亮的女孩，比我在小学门口见到的都漂亮。


    我问聂瑶：“你想家不？”


    聂瑶说想。


    我说：“那我带你回去。”


    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儿，她自己也说不清。


    我只是觉得聂瑶实在是太蠢了，留在这里活不久，我得带她走。


    聂瑶害怕，我说没事，我用藏了五年藏出来的五百块买了俩车票，要走远一点。


    等我们找到远行的巴士时，老爹早就坐在那等我了。


    有人告了密，老爹一声不发。


    那是我看过最可怕的表情，回家后老爹让我俩跪着，他问我是不是聂瑶怂恿我的，我没说话。


    我不敢。


    原来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那么无助。


    同时我也一辈子都记得聂瑶的表情，看向我的表情。


    那天，聂瑶被打个半死，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一下，只有眼珠子能转。


    我不敢找她，也不敢跟她呆在一处，我躲着她……可兄弟姐妹九个人就躺在一个小屋子里，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我。


    第二天夜晚，老爹遣走了其他人，不让其他人留在这儿。


    他把我藏进一个柜子里，单就让聂瑶在房间里头。


    老爹说我随时都能出去，但是要清楚出去的代价是什么。


    聂瑶知道我在柜子里，但她一句话也没说，我也没说。


    就这样待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进来了一群叔叔。


    我认识他们，他们是老爹赌博的债主。


    老爹把聂瑶给卖了，卖给了他们。


    那天我躲在柜子里看清了全部，我疯狂的告诉我我得出去我得出去，我必须救聂瑶。


    她还带着伤，她还不能动。


    可我不敢，我腿都软了……我出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我就看着……我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出声，我就看着聂瑶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盯着柜子里的我。


    我看到了血。


    好多好多的血。


    那是聂瑶的血。


    ……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到了警察局。


    原来那天老爹是要跑路，几个兄弟姐妹全被他给卖了，留我和聂瑶在那儿做幌子，让那些债主全都一起下水。


    警察问我什么我都不知道了，我磕头我把自己全身上下剩下的三十四块钱交给他们，我求他救人。


    救救聂瑶吧，她就是一个笨蛋而已。


    救救聂瑶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懦弱和退避让她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


    救救聂瑶吧，我什么都没有了。


    可三十四块钱连一条狗的命都救不了，又怎么能救聂瑶呢？


    他们带我看见聂瑶的时候，聂瑶已经在抢救。


    她用最后的一口气跟我说：“大姐，别干坏事了，要遭报应的。”


    干坏事要遭报应。


    可为什么最后躺在手术台上接受抢救的人是你？为什么最后变成植物人的还是你？！


    报应不该冲我来吗？不该是我躺在那儿吗？！


    我该下地狱。


    可我还不能，我要救聂瑶。


    没有聂瑶……我就是微不足道的微。


    一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


    聂薇不知道自己打了到底多久。


    只是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全身已经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


    她的眼泪顺着两边落下，融合进了地里。


    原来被打成这样是这种感觉。


    聂瑶……我不干坏事了。


    “我来找你赎罪。”


    第164章 ：【满分教育】大反转！


    “你还想活吗？”


    在聂薇的意识不断下沉，无限接近破碎深渊时，一道声音力挽狂澜般将她的求生欲扯回。


    活？


    她当然想活，她还没有赚到足够的财富值去救聂瑶，她死了聂瑶怎么办？


    “想活命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


    “尽可能把这具身体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化，毁掉这些【大脑】，朝着远离门的方向跑。”


    这声音……是黎雾？


    朝着远离门的方向跑，那不就远离了“生”？


    聂薇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在短暂的纠结之后，一个猛喘息，千疮百孔的身体猛地苏醒，聂薇几乎拼了全力使用【这拳一定行】朝着周围的【大脑】不断发出轰拳。


    意识已经从噩梦中挣脱的顾悠抱着一只兔子玩偶，拼了命的往门的方向跑。


    聂薇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散，对自己身体的感知也越来越弱，本就失血过多的肉体开始出现了【反噬】的迹象，黑色的怨念缠绕在她的身体。


    出拳！


    为了活下去，出拳！


    为了赎罪！出拳！


    好几根触手快要追上顾悠的，聂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捏断，紧接着破绽暴露，无数根触手全方位的袭来，绞肉机一般瞬间将她吞噬搅碎。


    也就是这个瞬间，聂薇脑内出现了一道声音。


    【你已死亡。】


    与此同时，聂薇看见一个肩上坐着一只白熊玩偶的短发女孩走到了众【大脑】的前边，背负着刘文肉体的【大脑】第一时间要贯穿她。


    背后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留活口。”


    姐姐朝着旁边的白熊玩偶开口：“交给你了。”


    白熊猛地伸出手，即刻变成了巨大的【绝缘之爪】握紧了那大脑，将其背后刘文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拔了下来。


    脑与身分离的一瞬间，【大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顷刻，无数道影子都照葫芦画瓢的将人与脑进行切割处理，那速度极快，人眼几乎无法识别，不一会儿就解决了好几十个【大脑】。


    蛊虫，老鼠，攀爬到了【大脑】边上进行啃咬。


    蓝篱手握刚被【造物】出来的镭射枪朝着大脑的脑干处精准射击。


    裂鲨闯入战场，脚底踏浪，行动十分丝滑的在【大脑】上进行攻击。


    一部分，则是姐姐张开大嘴，一口一个【大脑】。


    吃完她还品鉴了一下，咂咂嘴道：“有点腥。”


    甚至连何存羽都在。


    隐身结束后，【员工】大集结，她们仿佛找到了弱点。


    最脆弱的此处有一个花笼罩着进行保护。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秋瞳睁着眼，用那双能够看清怨念本质的眼睛配合心灵链接时刻与众人共享面前怪物的弱点。


    这些【大脑】并非不死，只是一般人根本无法发现杀死他们的办法。


    它们与学生的关系就像寄生，必须先将他们与宿主进行剥离断绝营养提供，而后再对他们的脑干进行破坏。


    秋瞳从第一晚被抓到这里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是她没办法联系到大家。


    而这些【大脑】也无法伤害到她，因为她有足够强大的保护手段。


    直到看见了其他人的出现，她才完成了汇合，告知了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