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灾厄】降临，【员工】们手上的手段几乎都会无效化。


    能够对【灾祸】造成影响，并且抵御其力量的只有【黑雾】，【权柄】，以及【核】三种力量。


    可【权柄】就只有十二个，当时可用的更是只有七个——方燚的【毁灭】，莫为的【创生】，纯白的【虚无】，宁蝶歌的【记忆】，提灯人的【时间】，聂听的【联结】以及苓安的【丰饶】。


    【命运权柄】，【希望权柄】，未找到适格者继承那份力量。


    掌握着【悲苦权柄】的死怨又已经变成【核】，并且行踪不定。


    【源初】与【终末】两枚【权柄】更是下落不明。


    就这样的局势，别说解决【迷雾】了，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所以公司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便是……培养出一群拥有【核】的力量的【员工】。


    杨右正巧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他本身的战斗能力也不弱，于是顺其自然也就成为了【公司】第一位实验者，这也就是他前一阵子失踪的原因。


    同时他得到了【命运权柄】的青睐，更是一口气满足了【公司】的两个需求。


    但他的内心始终有那么一丁点的犹豫，所以无论是【核化】还是继承【命运权柄】都没有得到关键性的进展。


    直至他进入【童话镇】，满怀希望的去寻找杨左的灵魂，最终无功而返。


    内心的绝望终于让他迈出了最后一步。


    那一瞬间，他成为了【核】，【核】的力量让他复现出本已投胎的杨左。


    各个世界线的杨左都在此刻被【命运】强制性的召唤到了这里，拼凑出来了一个杨左的灵魂。


    【命运】的纠缠并非是单线的，所以……在所有人不知不觉间，所有与杨左有关的人都成为了构建出杨左的一部分。


    杨左拥有了第二个灵魂。


    仅仅拥有灵魂的远远不够的，生命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他的肉体早已消散，又必须依赖【命运权柄】的力量才能令某种【意志】妥协。


    于是杨左与杨右只能共用一具身躯。


    这一件事完成之后，杨左杨右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去接受。


    最终他们不得不接受这【命运】的戏谑。


    共用一体，此生不见。


    甚至……他们无法像布奇布偶一样，能够很自然而然的进行人格对话。


    他们如果想要交流，就只能在某处留下信息，待另一人掌管身体的时候才能给回复。


    而最关键的事情来了，他们的身体交换并非有规律的。


    而是与【命运】有关。


    【命运】正确时，杨右主导。


    【命运】错误时，杨左主导。


    这份【命运】关联着世界的【命运】，可世界的【命运】早在提灯人完成时空穿越之时就已经偏离轨道，从两百年起到现在甚至延伸到未来。


    【命运】……都始终是错误的。


    杨右到底能不能再面世，这谁都无法保证。


    他活着，可基本上与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好消息是……杨左再也不用被病痛折磨了，他们再也不需要去上工挣钱了。


    谈及至此，杨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伤。


    他羡慕的看着黎雾与花枝，他道：“这个世界上所做出的所有决定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想要获得的东西越有价值，要付出的价值就也要与其同等。”


    “生命的价值自然就是生命，他将他生命的二分之一分给了我……”


    “你们很幸运，也很强大，但是于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即使是拼尽全力，也没办法再像当时那样坐在一起，在车上吹吹风，听听声儿。”


    当时……当时只道是寻常。


    杨左内心会有不甘吗？当然会。


    甚至在他继承了【命运权柄】知晓了周围人的命运，亲眼看着黎雾是如何打破【命运】，救活花枝并且一如往常的在一起说说笑笑时，他的内心也会升上来一些妒忌。


    可同时他也很清楚，在无数人的【命运】之中，只有她做到了，成功逃出【命运】的魔爪。


    就连他也是。


    难道他和杨右就是普通人了？不……真正的普通人大有人在，他们从出生到结局，始终都被【命运】牵着鼻子走。


    【命运】啊！你是如此的不公，你怎能让有爱之人不想见，有心之人痛哭涕。


    可【命运】啊！你又是如此的公平……你公平的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命运】的不公平。


    他们费尽心力起码还能争个双活不相见的结局，可其他人呢？


    就像今日在游乐园里的普通人，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们的家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饱受煎熬的，是你，是我，是芸芸众生。


    车子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时无话。


    名为【命运】的大手足以遮天蔽日，捆绑在手上的丝线，彼端连接着所有人。


    最终是黎雾打破了这份宁静，她望向【提灯人】：“现在公司大概有多少【核】是能够控制的？”


    【提灯人】道：“这件事很不顺利，我们这一次找你……就是为了寻得你的帮助。”


    黎雾愕然：“我的帮助？”


    第438章 准备面见【母神】


    提灯人毫不避讳的说：“且不说【核】因为生命形式特质造就的不稳定性如何，光是要把人变成【核】的成本代价就注定了我们没办法批量的制造。”


    “再加上，在杨左杨右的事件上，我们又引申出了新的一个关于伦理的问题——成为了【核】的人，还算是人类吗？”


    即使是杨左杨右这样拥有记忆，保留人格底色，不因过分强烈的执念而失控的特殊案例，他们的生命特质也已经发生了改变，就连DNA都与人类出现了极大的不同。


    人类拥有这样的力量吗？又或者说这样的力量如果长时间出现在人类族群之中。


    如果稳定，如果能长时间的保持正确的三观，那还好说。


    可如果不呢？如果最后他们的立场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呢？如果他们开始为了自己的私心开始残害人类呢？


    这与【文明之癌】带来的【怪物】与【异变】又有什么区别？


    归根到底，人类追求的胜利是属于人类存活的胜利。


    如果到最后人类为了活下来变得不再是人类，大家认可这是胜利，但是无法认可其是人类的胜利。


    没有绝对力量层面的压迫时，都会出现《黎明大都会》那样的等级分明，上城人永远高级，下城人生生世世都是低等人的情况。


    更别说有这样的绝对力量差异的情况了。


    到最后族群的生存空间会演变成什么样，或许更多可能是应了那句——活着还不如死了。


    可如果只是少量的去制作出应对【灾厄】的【核】，那对于被选中成为【核】的人来说，这不公平。


    因为无法逆转，也无法被承认……就算是胜利了，他们也只能一辈子生活在【公司】的监管之下。


    就算是有杨右那样自愿且已经想好了能够承担风险的，那也会出现很多问题。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公司】也不会这么去做。


    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公司】也会毫不犹豫的牺牲少部分人的权益，成全最终的胜利。


    不止是【公司】，官方也会这样选择的。


    车上的几人都清楚其意思，也就没有追问。


    黎雾：“既然已经否决了这个想法，那我还需要帮你们什么？”


    提灯人道：“提供力量的来源。”


    黎雾：“？”


    提灯人拿出了一颗机械球："研究部门最新研究【新核】，能够储存并且转化【核】或者【黑雾】的力量。"


    “只需要一丁点【黑雾】或者是【核】的力量，就能让【员工】们的【鬼器】与【魂器】上附着的【怨念】产生同样的力量频率，而这一力量频率经过我的检测，是完全能对【迷雾】造成实质影响的。”


    “只不过嘛……虽然只是需要一点点的力量，但是呢……需要这东西的人却是很多很多。”


    “考虑到我们的成本以及资源的缺乏，我们就需要你的帮助啦。”


    黎雾这下听懂了，不用批量制造【核】，但需要有人来提供这力量作为催化剂。


    黎雾：“丑拒。”


    提灯人：“为什么？！我们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黎雾皱眉：“按你的意思，以后我岂不是专门给你们当蓝量包了？天天净让你们抽【黑雾】了。”


    她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副她被囚禁起来每天用针扎，全身插满各种管子的场景了。


    不行，她虽然有点正义感，但正义感还没强到这种程度。


    就连其他人都对提灯人抛出了鄙夷的眼神。


    温涟漪眼神里好像写着——我居然会混成你这样吗？你真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