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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18世纪欧洲之小人物的故事_不大满意箭头 第4页

第4页

    墙壁糊满了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油垢和涂鸦。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混杂着劣质烟草、汗臭、排泄物和浓得化不开的煤烟味。


    几缕惨淡的晨光,从楼梯转角处一扇同样肮脏的小窗透进来,非但没有带来光明,反而更清晰地照亮了墙壁上流淌的污渍和角落里堆积的垃圾。


    欧文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滑地向下挪动。


    每一步都虚浮无力,胃里的绞痛和身体的寒冷让他头晕眼花。


    他需要集中全部意志,才能控制住双腿不打颤。


    楼里并不安静,各种声音从薄薄的、布满裂缝的门板后传来:婴儿尖锐的啼哭,夫妻激烈的争吵,男人宿醉后的咒骂,女人尖利的叫喊……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神经衰弱的背景噪音,是贫民窟永不落幕的交响乐。


    当他终于踉跄着踏出老鼠街七号那扇同样歪斜、散发着尿臊味的破大门时,天光已经微微发亮


    但伦敦东区低矮密集的贫民窟上空,依然被一层厚厚的、灰黄色的煤烟云层笼罩着,阳光无法穿透,只投下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调。


    街道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糟。狭窄的巷弄曲折蜿蜒,地面是未经硬化的泥泞,混合着冻硬的污水坑和随意倾倒的垃圾、粪便。


    污水在角落里结成肮脏的冰坨。低矮破败的房屋如同生了烂疮的巨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墙壁倾斜,窗户大多用破布或木板钉死。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已经开始活动,脸上带着同样的麻木和疲惫。


    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赤着冻得通红的脚,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能吃或能卖点小钱的东西。


    一个醉汉蜷缩在墙角,身下一滩可疑的污渍已经结了冰。


    空气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带着冰碴的刀子,混合着垃圾腐败的恶臭和无处不在的煤烟粉尘。


    欧文裹紧身上那件由破布片拼成的“外套”,将冻得通红肿胀、布满裂口的手指缩进破烂的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这污浊冰冷的空气。


    肺部传来熟悉的刺痛感,他强行压下咳嗽的冲动。目标很明确:找活干,任何活,只要能换来哪怕一片面包,或者一个铜子儿。


    他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他首先走向记忆中离老鼠街最近的泰晤士河码头区。


    那里总是需要装卸工、跑腿的,或者清理船舱的杂役。


    清晨的码头区已经喧嚣起来。巨大的货轮如同钢铁怪兽般停靠在岸边,发出沉闷的汽笛声。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货物的味道、汗臭和劣质烟草味。


    吊臂嘎吱作响,搬运工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麻袋或木箱,在湿滑的码头和跳板上来回穿梭,他们的背脊被压得弯曲,脸上刻满风霜和麻木的疲惫。


    欧文小小的身影在码头区巨大的机械和强壮如牛的工人中间显得格外渺小无助。他鼓起勇气,靠近一个看起来像小工头模样、叼着烟斗、脸膛通红的男人。


    “先生……请问……需要……帮手吗?”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童音几乎被码头的喧嚣淹没。


    工头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和破得遮不住寒风的衣服,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浓烟:“帮手?就你?小鸡仔一样,一阵风就吹河里喂鱼了!滚开,别挡道!”


    他粗鲁地挥了挥手


    欧文被那粗暴的态度和浓烈的烟味呛得后退一步,胃里的绞痛更剧烈了。他抿紧干裂的嘴唇,没有放弃,又转向另一个正在指挥搬运木桶的监工。


    “先生……我……很勤快的……能……”


    “勤快顶个屁用!要的是力气!力气懂吗?看看你那胳膊腿儿,还没桶箍粗!滚蛋!”监工不耐烦地吼道,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一次又一次。他像一只在巨兽脚下穿梭乞食的小老鼠,……回应他的,要么是粗暴的呵斥驱赶,要么是充满鄙夷的嘲笑,要么就是干脆的、视而不见的冷漠。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体力在寒风中飞速流逝。


    饥饿感不再是单纯的绞痛,而是演变成一种全身性的虚弱和眩晕。


    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脚都异常艰难。他靠在冰冷的码头铁栏杆上喘息,看着浑浊的泰晤士河水裹挟着垃圾和浮冰缓缓流过,刺骨的河风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码头区不行。他必须换个地方。


    他又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更远一些的商业街后巷。


    那里或许有店铺需要跑腿的伙计,或者清扫垃圾、搬运杂物的小工。


    商业街的主干道稍微整洁一些,但后巷依旧是贫民窟的延伸。


    垃圾堆积如山,污水横流。后厨的门开着,散发出食物残渣和油脂的混合气味,对一个饥饿到极点的人来说,这气味既是诱惑又是酷刑。


    他看到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同样破烂,但动作比他灵活得多,正在帮肉铺老板清扫门前的血水和碎骨,或者帮杂货店搬运空木箱。


    他们警惕地看着欧文这个陌生的闯入者,眼神里带着排斥。


    欧文走向一家面包店的后门。


    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胖女人正把一筐烤焦的面包边角料倒进一个巨大的泔水桶里。那些焦黄的面包边,在欧文眼中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金光。


    “夫人……请问……需要人帮忙吗?我……我可以扫地……或者……”他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


    胖女人抬起汗津津、沾满面粉的脸,不耐烦地打量着他:“帮忙?你看我这里像需要帮忙的样子吗?臭烘烘的小鬼,离我的面包远点!想偷东西是不是?”


    她像护崽的母鸡一样,警惕地挡在泔水桶前,仿佛里面装的是珍宝。


    欧文的目光无法控制地黏在那些散发着麦香的面包边角上,胃里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在女人凶狠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后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在厚重的煤烟云层后艰难地爬升,吝啬地投下一点惨淡的光晕,却丝毫无法驱散冬日的严寒。


    欧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问了多少地方。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破衣,又被寒风迅速吹干,带走仅存的热量,留下一层冰冷的盐渍贴在皮肤上。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无比诱人的气味,如同传说中的仙乐,穿透了周围污浊的空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肉香!


    不是那种油腻腻、带着下水道气息的劣质肉味。而是一种……纯粹的、浓郁的、属于新鲜肉块在热力作用下释放出的、带着油脂焦香和肉汁醇厚的、令人灵魂震颤的香气!


    这香气是如此突兀,如此不真实,如同沙漠中出现的海市蜃楼。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欧文全部的感官。


    唾液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干裂的嘴唇被浸得生疼。他原本因绝望而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如同濒死的野兽嗅到了水源。


    他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鼻子用力地嗅吸着空气中那缕珍贵无比的香气。


    脚步不由自主地移动起来,追寻着那气味的源头。他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脚底的疼痛,所有的意识都被那缕肉香所占据。


    气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老鼠街七号——他“家”所在的那栋破败公寓楼的楼下。


    香气是从上面飘下来的。他抬头,目光顺着肮脏斑驳的墙壁向上搜寻。


    最终,定格在了五楼。那里有一扇窗户,虽然同样蒙着灰尘,但窗框看起来相对完整,窗玻璃也没有破碎。而那股令人垂涎的肉香,正是从那扇窗户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五楼?欧文模糊的记忆里,五楼似乎住着一个女人,一个……和其他邻居不太一样的女人。


    具体如何不同,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很模糊,只有一点朦胧的印象:安静,不太出门,衣服似乎珽体面。


    饥饿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欧文像被催眠了一样,转身,再次踏入了那散发着恶臭的楼道。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虚浮,而是带着一种被欲望驱动的、近乎偏执的坚定。他扶着油腻的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爬。


    二楼、三楼……每一层楼传来的噪音和气味都让他反胃,但那缕肉香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


    终于,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站在了五楼那扇相对完好的木门前。


    香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霸道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温暖的、带着食物香气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拂过他冰冷的脸颊。


    欧文的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他像着了魔,不由自主地将脸凑近那道门缝,一只眼睛贪婪地向内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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