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看向依旧坐在椅子上的亨利。


    “而且，我习惯独自思考时不受打扰。这些资料，” 他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和地图，“也需要绝对的专注来梳理。”


    逐客令，清晰无误。


    亨利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祖母绿的眼眸中，那抹慵懒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被一层更深的、难以解读的光芒取代。有被拒绝的错愕，有一闪而过的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浓厚的兴趣……


    他清晰地看到了欧文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波动和耳根那抹转瞬即逝的红晕，这证明他的“触碰”并非毫无效果。冰层之下，并非死水。


    “当然，欧文，工作是第一位的。” 亨利优雅地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无懈可击的微笑，仿佛刚才被下逐客令的不是他


    “是我打扰了。你的专注和敬业，总是令人钦佩。”


    他拿起自己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咖啡，目光却依旧流连在欧文略显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线上。


    “不过，”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黄铜门把手，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欧文，祖母绿的眼眸在门框的阴影中闪烁着深邃的光


    “爱尔兰石屋里……谢谢你，欧文”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真诚和……某种更深沉的暗示


    “那不仅仅是‘最优选择’，我知道。” 说完，不等欧文回应，他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欧文站在原地，深潭般的眼眸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许久未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咖啡的香气和亨利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那句“不仅仅是‘最优选择’”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他强迫自己坐回书桌前，拿起钢笔。然而，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无法落下。亨利最后那句话，还有刚才那些刻意为之的触碰和靠近，如同恼人的飞虫，在他高度专注的精神壁垒上嗡嗡作响。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手腕上的瘀痕在按压下传来清晰的痛感，提醒着他爱尔兰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非噩梦。


    “最优选择…理性判断…” 欧文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清晰地回忆起石屋那一刻：看守捡枪、瞄准亨利后心、千钧一发！在那种情况下，推开亨利，是阻止枪击、保护指挥核心、避免更大混乱的唯一有效且及时的选择！


    这是基于战场态势、人员价值、行动目标的冰冷计算！与个人情感无关！


    然而，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法彻底忽略的声音在质问：真的……完全无关吗？当看到子弹射向亨利后背的瞬间，那股瞬间攫住心脏、让他几乎窒息的惊悸感，仅仅是出于对“指挥核心”价值的评估吗？


    那种不顾一切扑过去的本能冲动，真的只是“最优解”的逻辑推导结果吗？


    欧文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驱逐出去。


    他是欧文·哈特菲尔德，他的世界由逻辑和观察构建，容不下这种模糊不清、无法量化、充满不确定性的情感变量！


    亨利·史密斯-卡明的误会，源于他自身的过度解读和某种危险的倾向。而他此刻的困扰，不过是高强度行动后的精神疲惫和被人强行干扰工作的正常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笔记本上未完成的段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钢笔尖终于落下，沙沙声重新响起。他需要构筑更坚固的理性壁垒，将那个金发绿眸、如同优雅猎豹般危险的男人，连同他带来的所有混乱思绪，一并隔绝在侧写的冰冷世界之外。


    窗外的阳光移动着，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深沉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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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来自海军情报处和MI5的感谢


    MI6庄园那沉重古朴的大门在傍晚时分再次被叩响，带来的却不是离去的喧嚣，而是满载而归的丰盛与感激。


    几辆带有不同徽记的、低调却坚固的厢式货车鱼贯驶入庄园前庭，打破了休整期的宁静，却点燃了另一种热烈。


    首先抵达的是来自海军情报处（NID）的谢礼。


    带队的是那位在丁格尔半岛石圈遗迹中被救出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的NID中校。


    他亲自指挥着士兵卸货，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对救命恩人的由衷感激。


    “卡明上校！哈特菲尔德先生！” NID中校大步上前，向闻讯而来的亨利和欧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我谨代表海军情报处及所有获救同僚，向SIS第六科的英勇救援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务必收下！”


    士兵们打开车厢后挡板，里面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福布斯也微微动容：


    整扇的、油光发亮的上等肋排和牛里脊，整只处理干净、肉质饱满的散养鸡和肥硕的珍珠鸡，大块腌制入味的顶级苏格兰烟熏火腿，整箱真空包装的深海三文鱼排和龙虾尾。


    成筐带着新鲜泥土芬芳的各色时令蔬菜——翠绿的西兰花、饱满的胡萝卜、鲜嫩的芦笋、圆润的土豆和洋葱，甚至还有几箱珍稀的野生菌菇。


    整箱整箱的顶级苏格兰单一麦芽威士忌、年份波特酒、法国勃艮第和波尔多产区的红白葡萄酒，以及大量新鲜压榨的苹果汁和橙汁。


    还有成桶的优质橄榄油、海盐、进口黑胡椒、以及一整套崭新的、适合户外烧烤的大型烤炉和配套工具！


    显然，NID不仅感激，还希望第六科能好好享受一场盛宴。


    “太客气了，中校。” 亨利微笑着回应，祖母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满意。


    “比起诸位在爱尔兰为我们流的血，这点东西太少了” NID中校真诚地说，“希望这些能帮助诸位好好休养！改日务必请诸位到朴茨茅斯，让我们海军做东，好好款待！” 交接完毕，NID的人没有过多停留，敬礼后迅速离开了。


    NID的货车刚走，另一辆没有任何明显标识、但同样沉甸甸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庄园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位穿着深色西装、表情略显局促和尴尬的MI5高级专员。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穿着便装、动作麻利的助手。


    “卡明上校，” MI5专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他先是向亨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亨利肩部，那里还缠着绷带，在西装下微微鼓起


    又看向旁边神色平静的欧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羞愧、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我代表军情五处，感谢SIS第六科在爱尔兰…对我方受困人员施以援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施以援手”这个词分量太轻，又补充道，“并为…我方人员…的严重失职和造成的后果，致以最深的歉意。” 他挥了挥手，助手们立刻开始卸货。


    MI5的谢礼风格与NID截然不同，更显精致和内敛：


    顶级霜降和牛牛排、法国鹅肝酱、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切片、整条蓝鳍金枪鱼刺身（被用冰鲜保存很新鲜）、大量有机沙拉蔬菜和水果包括车厘子、蓝莓、芒果、奇异果。


    数十个用精美纸盒包装的、刚刚出炉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各式手工面包、以及来自伦敦顶级甜品店的招牌蛋糕、马卡龙和巧克力礼盒。


    酒水同样是顶级货色，但更偏向于香槟唐培里侬和精致的白葡萄酒，以及大量高品质的矿泉水和气泡水。


    几大箱顶级的锡兰红茶、研磨咖啡豆，以及一套极其考究的骨瓷茶具和咖啡器具。


    “一点微薄心意，希望能为诸位增添一些…休憩的乐趣。”


    MI5专员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姿态放得很低，“关于‘鼹鼠’埃姆斯…以及整个事件的后续处理，我们MI5将全力配合事务部的调查，并承担一切应尽的责任。再次…感谢。”


    他再次颔首，带着助手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种急于摆脱尴尬的仓促。


    MI6庄园的前庭，瞬间变成了一个琳琅满目的美食博览会！各种顶级食材、美酒、甜品堆积如山，浓郁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所有人的感官。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甜美而油腻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丰盛到超乎想象的物资，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橡木坳庄园！


    刚刚从伦敦的繁华中尽兴而归、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是兴奋红晕的学员们，看到前庭的景象，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上帝啊！这是提前过圣诞节了吗？！” 索恩伯里上尉第一个冲上前，拿起一块厚实的牛排，眼睛放光。


    “天哪！车厘子！还有马卡龙！” 艾米丽·卡特莱特惊喜地看着那些精美的甜品盒，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