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的目光从阿狼嘴上收回，落在白凛的侧脸上。


    男孩正低头给阿狼添水。


    想起昨夜的梦，梦里一片荒芜，她站在血色残阳下，耳边回响着低沉的兽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白凛。”


    “嗯？”白凛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看向她，“又怎么了？你们女生间的打闹，我不参与。”


    “不是……”


    “哦？”白凛单手托腮，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你自主觉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白凛一愣，目光落在正在喝水的阿狼身上，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疯狂地撕扯着，剩下的……我也说不真切。”


    “不过，觉醒这种事情因人而异。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白袅摇头：“我不确定。”


    “不确定？”白凛放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认真几分。


    “如果你真察觉到什么，就如实告诉我。毕竟……毕竟觉醒不是小事。”


    “知道了，我自有分寸。”白袅摩挲着杯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餐厅里一时陷入安静，只有阿狼喝水的声响。


    片刻后，白凛起身，动作熟练地拿起椅子后搭着的书包。


    白袅也吃完了，她将书包丢到白凛怀里：“走吧，以免耽误了宝贝弟弟的学习时间。”


    “白袅，你正常点。”白凛接过书包，眉头皱的更紧了。


    每到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她总是喜欢这样阴阳人，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夜寂狼低呜一声，用脑袋蹭了蹭白凛的手，将他从审视中拉回神。


    “走了，阿狼。”白凛拍了拍夜寂狼结实的背部，跟上早已离去的人。


    走出门外，清晨的凉风拂面而来，梧桐叶的沙沙声更加清晰。


    一辆黑色悬浮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驾驶员的半张脸——是昨晚才刚见过的熟人，柳娉婷。


    白袅脚步一顿，白凛已经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柳娉婷嘴角勾起，语气低缓：“早上好，两位。”


    白凛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第3章 袅姐就是牛，同学们见了抖三抖


    柳娉婷没有回答，反而敲了敲车窗：“今天无聊，由我来当你们的司机哦~”


    白凛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白袅站在一旁，把一切尽收眼底。


    也对，没几个孩子会喜欢老爹情人。


    “上车吧，别迟到了。”柳娉婷仿佛没看到白凛的冷脸，笑容妩媚。


    白袅拉开车门，率先坐进后座：“她说的对，上学迟到让父亲知道了，不会有咱们好果子吃。”


    白凛抿了抿唇，带着夜寂狼来到后座。


    悬浮车平稳启动。


    车内弥漫着柳娉婷的香水味，混合着夜寂狼身上的野兽气息，有些窒闷。


    白袅偏头看向窗外。


    高楼林立，空中不时有造型奇特的飞行器掠过，街道旁偶尔能看到行人身边跟着形态各异的兽宠——有皮毛流光溢彩的彩虹鸟，也有背着厚重甲壳、慢吞吞爬行的甲甲龟……


    “袅袅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柳娉婷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誉哥也是担心你，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白袅收回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对上柳娉婷带着笑意的眼睛：“往心里去如何，不往心里去又如何？柳女士莫不是真把我当女儿了？”


    柳娉婷也不在意，轻笑一声：“小公主说话还是这么呛人啊。说起来，学校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顾同学家里也表示不再追究。不过袅袅，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哦，毕竟……”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没多久就要中考了。”


    自主觉醒的最后期限。


    这是在提醒她？还是在……


    “嗷呜~”


    夜寂狼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喉咙里发出呜咽。


    白袅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柳娉婷精致的后脑勺上：“我的事，不劳柳女士费心。”


    柳娉婷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悬浮车在学校门口平稳停下。


    这是一所看起来就极为昂贵的私立中学，建筑宏伟，环境优美，门口停着的各式悬浮车也非富即贵。


    白凛率先下车，牵着夜寂狼头也不回地往校内走去。


    白袅深吸一口气，也打开车门。


    “袅袅。”柳娉婷叫住她。


    白袅回头。


    柳娉婷递过来一个小巧精致的礼品袋：“一点小礼物，算是为刚才赔罪。希望你喜欢。”


    白袅没有立刻接。


    “放心，不是什么坏东西。只是一点助眠的熏香，或许能帮你更好地休息呢？”


    白袅伸手接过：“谢了。”


    “不客气。”柳娉婷挥挥手，升上车窗，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消失不见。


    按照记忆，白袅走向初中部的教学楼。


    一路上，学生们退避三舍。


    “就是她吧？据说昨天派人把同班同学关在厕所打了一顿……”


    “是顾兮柔吧？”


    “嗯。”


    ……


    走进教室，她的座位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


    白袅刚坐下，前座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生就转过头来：“袅姐，你来啦？昨天没事吧？白会长没把你怎么样吧？”


    这是原主的跟班之一，乔冉。


    “没事。”白袅边回答边拿出课本。


    乔冉松了口气，她压低声音：“袅姐你放心，我们教训她的时候一点没留情面！哼，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抢风头……”


    白袅翻书的手一顿，抬眼看了乔冉一眼：“要上课了。”


    “哦……哦，好。”乔冉悻悻转身，心里有些嘀咕。


    今天的袅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错觉吗？


    没多久上课时间到了，班主任走进教室，目光扫过众人，开始点名。


    “邱东。”


    “到！”


    “李南。”


    “到！”


    “林雨桐。”


    “到！”


    ……


    点名很快结束。


    “上节课的内容还没讲完，咱们接着说意识图景。”


    “意识图景即兽宠们在御兽师精神海里的栖息地，受遗传、变异、生活环境等各方面的影响，每个人的意识图景都有所不同。”


    “有限制契约兽宠只能为某种元素（金木水火土、光暗、冰雪雷电……）的元素图景，限制只能为某个特定种族（犬科、猫科、狼族、植物等）的物种图景，有限制必须包括某种特性（比如飞行、远攻、防御等）的特性图景……”


    “还有完全无限制的混沌图景。一般来说，混沌图景的御兽师成长上限最高，但也最难以掌控。”


    老师顿了顿，环视全班：“每种图景的外显状态有所不同，比如元素图景会在御兽师觉醒时显现相应的自然现象，火焰图景会引动烈焰，水系图景则可能凝聚出一片雾气；”


    “物种图景会具现出某种生物的虚影，有时还会直接召唤出一头与图景契合的兽宠。”


    第4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鸟竟然在读书？


    “特性图景则更为隐晦，外人难以察觉，只有御兽师本人和兽宠能感受到那种特殊的气息。”


    “至于混沌图景……它的显现方式从来都不固定。”


    “老师，混沌图景听起来很厉害啊！”


    “确实如此。”王厅科点了点头。


    “老师。”坐在第一排的长发女孩举起手，“我前几天觉醒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片……”


    “怎么说呢，像是一片不断变化的光影，时而是火焰，时而又是水流，甚至还有一瞬间像是一只猫的影子在我脑海里闪过。我查过资料，发现好像和混沌图景的描述很接近，但我又不太确定。”


    教室里一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连白袅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是顾兮柔。


    老师神色微动，随即露出笑意：“你叫顾兮柔吧？”


    “是。”


    “你描述的情况确实符合混沌图景的部分特征，但混沌图景较为罕见，也可能是图景刚觉醒，没有彻底固定下来，需要进一步确认。”


    他顿了顿：“这样吧，下课后你留一下，我带你去趟测试室。”


    “好的，老师。”


    “坐下吧。”王厅科的注意力回到刚才讲的内容上，“强大往往意味着危险。”


    “混沌图景难以预测，有时甚至会对御兽师自身造成反噬。历史上，有不少天赋异禀的混沌图景御兽师因无法掌控自己的图景而陨落。”


    “所以，”王厅科继续，“在你们这个阶段，打好基础最重要。不要过多地追求图景的复杂性，专注提升精神力，才是王道。”


    “知道了老师！”学生们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