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按照班级和学号顺序，依次上台。


    台中央放置着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觉醒仪。它通体银白，顶端有一颗不断旋转变化的透明水晶。


    当学生将手放在感应区时，水晶便会亮起，引导并放大学生的精神波动，辅助其沟通恒温箱内的宠兽幼崽和宠兽蛋。


    成功觉醒并引起宠兽共鸣的学生，会在老师的指导下，契约与之共鸣最强烈的兽宠。


    “初三（1）班，张涛！”


    水晶亮起微弱的白光，台下几只兽宠略有骚动，但并未有特别强烈的反应。


    片刻后，光芒熄灭。


    “未成功觉醒。下一个，李悦！”


    ……


    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光芒不时亮起，伴随着或惊喜或失落的呼喊。


    “成功了！我觉醒了！是虫类图景！”


    “呜呜……我没有……”


    “快看！他契约了那只卷尾犬！”


    “我的是一只荧光虫……”


    白袅和少数几个已经自主觉醒的学生站在观礼区，她四下打量着，正巧对上一道清冷视线。


    是沈真元。


    男生身形高挑，站姿笔挺，身边安静蹲坐着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的雪绒犬。雪绒犬的眼睛是蓝色的，如同冰晶一样，与主人的气质相得益彰。


    沈真元似乎也注意到了白袅，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白袅也点了点头，随即收回目光。


    她跟沈真元不熟，只知道他是1班班长，李敏的得意门生，很早便自主觉醒，契约的雪绒犬资质也相当不错（A级左右）。


    两人之间唯一的交集，大概是都属于“别人家的孩子”（而原主就是那个反面教材），以及……乔冉单方面花痴沈真元。


    仪式继续进行，很快轮到了3班。


    乔冉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做着深呼吸。


    “初三（3）班，乔冉！”


    乔冉一个激灵，差点同手同脚地上台，她将颤抖的手按在感应区。


    水晶亮起，光芒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台下几只看起来脾气较好的草系、水系幼崽抬了抬头，但很快便失去兴趣。


    十几秒后，光芒彻底熄灭。


    乔冉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眼眶却已经红了。


    明明袅姐都觉醒成功了，为什么她会失败……


    她看向观礼区，目光却不是投向白袅，而是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了那个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少年身上。


    沈真元微侧着头，指尖轻抚雪绒犬耳后的绒毛，似乎完全沉浸在和兽宠的互动中，对台下的悲喜毫无所觉。


    乔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飞快低下头，手指绞紧衣角。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他永远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那么优秀，又那么遥远。


    而她，连触碰那层玻璃的资格，似乎都要彻底失去了。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去看白袅，生怕从对方眼中看到失望。


    主持老师已经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乔冉逃离般地冲下台，头也不回地朝着侧门跑去。


    白袅看着乔冉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


    乔冉最后看向沈真元那一眼，被她察觉到了。


    虽然她对乔冉这种恋爱脑兼小跟班的行为模式不感冒，但毕竟是自己班上的人，而且刚才孙炜那事，乔冉还试图维护她。


    于情于理，似乎都不该不管。


    这样想着，白袅看了一眼台上，仪式还在继续，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她这个已经觉醒的人做什么。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退出观礼区，跟了上去。


    体育馆侧门外是一条安静的走廊，连接着后面的小花园。白袅刚走出去，就有隐约的抽泣声从花园角落传来。


    她循声靠近，果然看到乔冉正蹲在一丛茂密植物后面，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正伤心。


    “喂。”白袅出声。


    乔冉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


    看到是白袅，她慌忙地用手背擦脸：“袅……袅姐？你怎么来了？”


    “看你跑得比卷尾犬还快，跟过来看看。”白袅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妆花了，更丑了。”


    第26章 芙蕾木灵


    乔冉接过纸巾，愣愣地看着白袅，似乎没想到她会跟出来。


    “袅姐……我，我没觉醒……”说着，她眼圈又红了，“是不是很没用？以后，就不能……”


    “不能什么？”


    白袅打断她：“不能当御兽师了？还是不能追着沈真元跑了？”


    乔冉被噎了一下，脸颊泛红，小声辩解：“我，我没有只想着他……”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白袅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神色平静，“没觉醒就没觉醒，天又没塌下来。启明国没觉醒的人多了去了，不都活得好好的？”


    “可是……”乔冉吸了吸鼻子，“感觉差好远，而且以后就不能和袅姐你们一起……”


    不能一起？不能一起什么？


    眼瞅着她继续伤春悲秋下去，白袅抬手制止：“打住。”


    “首先，差得远怎么了，有些御兽师还没有你家有钱呢。”


    “其次，谁告诉你不是御兽师就不能一起了？你是我跟班，又不是我兽宠。你只管听话，跟人打架的事我另有安排。”


    乔冉呆住：“……”


    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再说了，”白袅瞥了她一眼，“觉醒又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


    “你家条件也不差，回去学点管理、金融、艺术，或者干脆就学着怎么花钱，不比那些御兽师们风吹日晒的强？”


    乔冉被白袅这一连串话砸得有点懵，好在哭声止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白袅，忽然觉得眼前的袅姐变得特别成熟，还……隐隐有种难以形容的可靠感。


    “可是袅姐，你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厉害，契约很多强大的兽宠，去很多地方……”乔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好像……就跟不上了。”


    “跟不上就慢慢走。”白袅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她瞄了乔冉一眼：“赶紧把眼泪擦干，别让人看见你这副样子，我嫌丢人。”


    乔冉闻言，用力擦干眼泪，又就着景观池的水面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


    “袅姐……”她小声说，“谢谢你来安慰我。”


    “谁安慰你了？”白袅挑眉，“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乔冉破涕为笑，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明显好转很多：“嗯！谢谢袅姐！”


    “想通就行。走了，回去了。”白袅转身往回走。


    乔冉亦步亦趋地跟上，看着袅姐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填满了些。


    是啊……袅姐说得对，就算不能成为御兽师，她也可以有别的活法。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体育馆侧门，正好听到里面传来主持老师的声音：“初三（3）班，顾兮柔！”


    顾兮柔站起身，步伐平稳地走上觉醒台。


    她将手放在感应区，甚至不需要过多引导，水晶便瞬间爆发光芒，时而如火焰，时而又如水流，甚至隐约间出现几个动物虚影！


    白袅下意识停住脚步。


    乔冉也朝台上看去：“这就是混沌图景吗？真的……好厉害。”


    台下的兽宠同时躁动起来，许多幼宠争着向顾兮柔靠近，就连宠兽蛋都有龟裂痕迹。


    老师们连忙上前维持秩序，引导她与其中一只能量波动最为契合的妖精系、木系双属性D级兽宠——芙蕾木灵契约。


    过程很顺利，顾兮柔站在台上，指尖的芙蕾木灵散发着柔和绿光，与其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图景交相辉映。


    “混沌图景！真的是混沌图景！”


    “这么多兽宠都有反应，太厉害了！”


    “芙蕾木灵虽然只是D级，但和她好配啊！”


    “不愧是顾兮柔，成绩好，觉醒的图景也这么特殊……”


    ……


    赞美和羡慕之声不绝于耳，主席台上的领导和老师们也纷纷点头。


    校长梅里斯抚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中满是欣慰。


    顾同学的混沌图景不简单啊，伊顿中学这届又多了个好苗子。


    市教育局局长王莽则微微倾身，对身旁的协会代表低语：“混沌图景万中无一，未来的成长上限也不错。只是这第一只兽宠……”


    他顿了顿，摇头：“芙蕾木灵虽性情温和，资质却是D级，可惜了。”


    若是能契约一只更高资质的兽宠……


    哎，算了，这是娃娃自己的选择，他也不好置喙。


    “我看这孩子不错，在混沌能量的影响下，依旧能清晰感知并选择最契合的兽宠。单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话的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协会制服，嘴角噙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