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道苍白、寂寥、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寒潮，无声无息、无可阻挡地，向着领域中心的皎皎和墨墨漂浮而去。


    所过之处，连圣殿和魔都都蒙上了冰霜之感。


    【绝对零度】——冰系，高级，种族技能，以冻结万物、归于寂灭为代价，换取超越本身的绝对杀伤。


    终于用出来了。


    白袅之前还有点忌惮的原因就是冰蝶迟迟不用【绝对零度】，现在既然用掉了，她就没什么后怕了。


    “皎皎，墨墨打起精神来。”她声音平稳，“【绝对零度】的消耗很大，认真对待，抗住这一招你们就赢了。”


    “嘶——！！！”“吼——！！！”


    回应她的，是两声更加充满战意的蛟吟。


    裁决领域收缩，领域内的所有能量都向着皎皎和墨墨汇聚而去。


    玉角炽烈如阳，玄角幽暗如渊。


    两股力量在它们交汇的脖颈处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裁定是非、审判生死的洪流，迎着那寒潮，对冲而去。


    【裁决领域·压缩】！


    这是它们进化后，自动录进脑子里的，审判与制裁之力可以合二为一。


    洪流与寒潮在擂台中央对撞。


    滴答滴答——


    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凝固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冰蝶的翅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强行在对方领域压制下发动【绝对零度】，对它来说非常痛苦。


    皎皎和墨墨也不好受，洪流强是强，可对能量的消耗跟【绝对零度】比起来，是一点没少。


    此时台上仅剩下意志的比拼。


    终于——


    咔嚓！


    随着碎裂声响起，冰蝶翅膀上的裂痕蔓延开来。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寒潮的势头也渐渐减弱。


    就是现在！


    “吼！！！”


    墨墨发出怒吼，纯白的蛟瞳中暗影暴涨。


    【吞噬】！


    巨大的黑洞贪婪吸收着因两股灾难碰撞，四散而起的能量。


    得把这些能量利用起来，不能浪费……


    随着技能释放的时间越来越长，黑洞的洞口也越来越大。


    它将能量吸收，又重新注入洪流，吸收、注入、吸收、注入……


    如此反反复复，灰蒙蒙的洪流竟然硬生生将苍白寒潮撕开一条口子。


    “绝，绝对零度是被破解了吗？”观众席最后排的一个观众小声开口，生怕声音大一点会影响台上两位选手的对战。


    “是，是吧。”她身边的朋友也不敢确定。


    这个朋友是冷霜三年老粉儿，【绝对零度】只要一用出来，还没见冷霜输过，今天怎么……


    擂台上，趁着寒潮势微，皎皎抓住机会：“嘶~”


    前两次【圣剑】打下的余威还在，它努力催动残存在冰蝶体内的那一丝审判能量。


    [你究竟为什么战斗？]


    [是为了和同伴一起追寻未来，还是……只想体会别的兽败给自己的感觉？]


    “蝶~”


    冰蝶的复眼中闪过茫然。


    看到别的兽败给自己？


    它只是想赢，想和主人一起变得更强，这有什么不对？


    第231章 裁决领蛇VS冰蝶（7）


    [打败敌人不是终点，满足虚荣心也不是答案。]


    低语持续着。


    [问问你自己，拼命掀起寒潮，到底是因为什么，是……怕属于自己的荣誉被敌人夺去吗？]


    怕夺走荣誉？


    冰蝶的翅膀剧烈抖动起来。


    它和主人付出了那么多，冠军的荣誉从来都是她们的！那条蛇只不过刚进化而已，算什么？


    然而，那声音并没有争辩，只平静地宣告：


    [审判时间到了。]


    [如果你的路像冰一样干净，这道光自然会消失。]


    [但如果你的心蒙上了灰尘，那么……就在这束光里看清楚自己吧。]


    金色光晕骤然变得清晰，从冰蝶翅膀的洞口处向内“映照”。


    这是……


    冰蝶引以为傲的意志，在光束的审判下，照出裂缝。


    它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和主人一起走向更高的地方？


    还是……只为了享受外界的喝彩和欢呼？


    在它质疑自己的同时，光暗洪流顺着缺口长驱直入，狠狠冲击在冰蝶躯体上。


    “蝶！！！”


    强光闪过观众们不自觉地后仰身体，前排有人甚至伸手挡住了脸。


    “好刺眼！”


    “好白，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是什么技能？”


    “冠军名单要出来了吗？”


    “谁会赢？”


    ……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耗时最久的比赛的结果。


    擂台上。


    冰蝶已经没有力气出声了，它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为什么？


    为什么它会丝毫没有战斗意志？


    要输掉比赛了吗？


    冰蝶从半空中坠落，双翅带上萎靡。


    它勉强扇动几下，而后踉跄着降落在冰面上。


    “蝶……”


    “嘶~”“吼……”


    皎皎和墨墨虽然也喘着粗气，它们还能稳住身形，赤金与纯白的蛟瞳中，战意未熄。


    “结、结束了？”阿凯的声音有些发干。


    小悠快速看了一眼裁判席，又看向擂台上的能量监测仪:“仪器显示，冰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而双头蛟……虽然消耗巨大，却还存有体力。”


    “那么……！”


    裁判举起手，正要宣布结果——


    “等、等一下！”观众席，一个少白头的男生猛地站起来，他手里举着一个巴掌大的分析仪，“这不对！刚才那道洪流里好像夹杂着什么东西……”


    他旁边的人见所有人看向这边，连忙伸手拉他:“李铭你坐下！裁判要宣布结果了！”


    “不是！你们看冰蝶的状态！”叫李铭的男生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绝对零度】毕竟不是无敌的，被破也不奇怪。可冰蝶现在的状态……不完全是能量耗尽，更像是……信念被动摇了。”


    他这么一说，现场的人才仔细看向冰蝶。


    不看不知道，一看……


    确实，冰蝶虽看起来伤痕累累，但将级宠兽的恢复力极强，按理说不可能如此萎靡。


    “冰蝶是受什么刺激了吗？”一个穿着伊顿校服的女生皱眉，“可它一直在比赛，从哪里受的刺激？”


    “黑粉儿？”


    “不对啊。”


    “冰蝶心里承受压力很强的，不可能因为别人几句话就……”


    “不是因为外界言论。”李铭快速在调出录制好的战斗画面，然后慢放，它指着双头蛟释放洪流后的那一刻，“看这里！冰蝶似乎被某种印记控制住了……”


    画面放大、再放大。


    冰蝶翅膀上确实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


    “那是什么？”有人问。


    “是审判印记。”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审判印记？什么是审判印记？”


    “对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她胸前的徽章上，刻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支笔——是海城大学教授的标志。


    “自我介绍一下，海城大学，兽技学院，李笙。”女人理了理袖子，“据记载，光系兽宠在对属性理解达到一定程度后，有概率领悟审判类技能。”


    “双头蛟用过的光剑，我猜测就是这类技能之一。它跟普通的精神攻击有一定区别，精神攻击只是暂时性的，而一旦带上审判属性，则可能对敌人产生终身影响。”


    “终身？”


    “对。”李笙点头，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皎皎，“以审判之力为引，如果对手内心深处存在迷茫、虚荣、或者战斗意志动摇……”


    她顿了顿，看向冰蝶:“那么光剑就会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那些被隐藏起来的裂痕。”


    “这对于依赖信念战斗的宠兽来说，非常致命。”


    附近离得近，能听到她说话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有这种技能？”


    “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难怪冰蝶看起来怪怪的……是意志不够坚定吧。”


    “也不能这么说。”李笙摇头，“冷霜和冰蝶的信念……据我观察没什么问题。”


    “她们追求胜利、想要变强的心是真实的。但……”


    她看向擂台另一侧，那个金发少女正把自己的兽宠收回兽域。


    “但是白袅选手和双头蛟的内心，似乎有着某种更坚定的东西。”


    擂台之上。


    裁判终于挥下手:“冰蝶失去战斗能力！第二局，双白组合，白袅胜！”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