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又跑完了一圈。


    “无痕，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是啊，你的女儿就是这种人。


    一天之内长10000点精神力，以人类躯体发出超越圣级兽宠的威压……


    一切不可能的事在她身上仿佛都能完成。


    皇甫无痕睁开眼。


    跑道上，白袅的身影已经从对面弯道转了过来。


    第八圈。


    第九圈。


    第十圈。


    图景里，蔚蓝之海在翻涌。


    【当前精神力值：21337】


    白袅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沙地和胸口的起伏上。


    重力场的压迫感比白天更强了。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图景里的海在沸腾。那些被压出来的杂质化作光点，在海面上飘浮，然后被新的浪花吞没。


    第十五圈。


    白袅的脚步开始变重。


    第二十圈。


    呼吸乱了。


    第二十五圈。


    汗水模糊了视线。


    ……


    皇甫无痕从围栏上直起身。


    她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它们打成绺贴在脸侧——


    二十圈。


    他在心里数着。


    二十五圈，三十圈，三十五圈……


    这里的重力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普通人跑个五六圈就是极限了，可她还在坚持。


    第三十七圈。


    白袅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她的脚步从奔跑变成快走，从快走变成慢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滴落，砸在沙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圆点。


    皇甫无痕站起来，他想给她递瓶水，可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两手空空。就连一直戴在身上的光脑也在去旧址的时候摘下来了。


    跑道上，白袅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


    又开始跑了。


    第三十八圈。


    皇甫无痕的瞳孔缩了缩。


    第四十圈，第四十五圈，第五十圈……


    白袅的身体左右摇晃，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图景里，海啸已经退去。海面如镜，那些光点从漂浮状态沉入海底，化作新的能量。


    【当前精神力值：25337】


    白袅的脚步终于停了。汗水把整件冲锋衣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却有力的肌肉线条。


    “还要继续吗？”皇甫无痕走过来，“你已经跑了五十圈了。”


    白袅蹲下身，重新系了系鞋带：“我的极限，不是五十圈。”


    正当她喘完气，计划降低速度再跑几圈的时候——


    图景里，那片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桃林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桃林深处，唯一存活的玫瑰花苞独自绽放。花瓣一片一片展开，待它完全绽放的时候，花心中央，小人睁开了眼。


    “瑰！”


    我可以出去了！


    白袅的嘴角弯了一下。


    “出来吧。”


    话音落下，红色光芒从白袅胸口飘出。


    光芒落地，凝成一道巴掌大的身影。小人通体半透明，背后有两片透明的翅膀。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红宝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白袅。


    “瑰！”


    白袅伸出手。


    小人扑扇着翅膀落在她的掌心。它的身体很轻，说是一片羽毛也不为过。


    第406章 赤炼椒


    “你是小一？”


    “瑰！”小人用力点头，它在白袅掌心里转了一圈，“瑰瑰瑰！”


    是我！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白袅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头。


    小一眯起眼，整只精灵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皇甫无痕看着那个发光的小东西，瞳孔里闪过异色。


    这是……灵植化形？


    不对。


    灵植化形至少要到千年的年份，玫瑰……有能存活千年的吗？


    “这是……”


    白袅看了他一眼：“夭夭的伴生植物。”


    “瑰？”


    这个人类是谁？


    “不熟。”


    “瑰……”


    小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用后背对着皇甫无痕。


    皇甫无痕：“……”


    白袅没理会他的反应，她把小一放在肩膀上。


    “陪我跑两圈怎么样？”


    “瑰瑰！”小一挥舞着拳头，“瑰瑰瑰！”


    加油！小一给您打气！


    白袅弯了弯嘴角，迈步。


    第一圈……


    等跑完最后一圈后，白袅在起跑线停下来。


    小一在她面前扑扇着翅膀：“瑰瑰？”


    您累不累？


    “还好。”


    白袅直起身，她看向跑道边。


    那里空空荡荡。


    皇甫无痕不见了。


    他原本坐着的地方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白袅走过去。


    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纸是旧纸，看起来有些毛糙。


    「我让独角护住了白凛的图景，加上解毒剂，今晚就会彻底清除。不用担心。」


    「那只裂地蝰的巢穴里，有一株赤炼椒。对孵化墨根藤女有奇效，明天让韩鹰带你们去取。」


    「小袅，我没有考虑到你和小凛的感受，抱歉。」


    白袅的手指在第一行字上停住。


    白凛没事，太好了。


    她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今天是十三，月亮已经有些圆了，月光照在一览无余的沙漠上。


    “母亲。”她看着某个方向，“皇甫无痕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风从背后吹来，白袅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往训练场外走。


    “瑰瑰~”


    您累了吧，小一可以给您缓解疲劳呢~


    “哦？”白袅来了些兴致，“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瑰。”


    那可就多了。


    小一掰着手指头，就怕这位主人的主人不知道自己的“通天本领”。


    白袅被它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有这么多呢？”


    “瑰瑰！”


    那是！


    掰出一根手指。


    “瑰瑰瑰！”


    我会放毒刺！一碰就口吐白沫那种！


    “瑰瑰！”


    我还会放催眠花粉！闻了就睡觉！


    “瑰！”


    我还能让皮肤长疹子！又红又痒！


    白袅听完，嘴角抽了抽：“你这些……不都是攻击别人的吗？”


    跟舒缓疲劳有什么关系？


    “瑰！”小一不知道白袅心里在想什么，它挥了挥拳头，一脸认真，“瑰瑰瑰！”


    它们都抢不过我！那些跟我一起种下去的玫瑰，全都把营养给我了！


    白袅反应过来它的意思。


    “你是说……你把其他玫瑰花的养分也吸收了？”


    “瑰。”小一点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瑰瑰。”


    嗯。我总是很饿，饿了就自己找能量，每次我吸收完自己的能量，都看见它们那边还剩很多，我就……


    白袅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夭夭那天在桃林里种花的样子，那么多种子，最后只剩这一株。


    原来是这个原因。


    “夭夭知道吗？”


    “瑰……”小一的翅膀耷拉下来，“瑰瑰瑰。”


    它不知道……我不敢告诉它。它每天来看我，给我浇水，跟我说话，特别开心……


    “瑰瑰。”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本来不想跟它们抢，可我需要的营养太多了，不抢会死的。


    小人红宝石般的眼睛里蒙着水雾。它悬在半空，两根手指绞在一起。


    “小一。”


    “瑰？”


    “你没有错。”


    小一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瑰？”


    “养分只有一个兽的，你想活，就得争。”白袅顺了顺它的头，“这是天性，不是你的错。”


    “瑰……瑰瑰。”


    可是夭夭它……它对我那么好……


    “只要你能绽放，夭夭就很高兴了。你是所有玫瑰里，唯一给它带来希望的。”


    “瑰？”


    真的吗？


    “嗯。”


    小一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它高高飞起：“瑰！”


    那我要好好活下去！这样夭夭就不会失望了！


    白袅弯了弯嘴角：“那你刚才说的缓解疲劳……”


    “瑰！”小一扑扇着翅膀悬停在她面前，“瑰瑰瑰！”


    那个是植物本来就有的能力！我体内还留着一点点！不多，但给您够用了！


    它飞到白袅后颈处，小手按在她皮肤上。


    一股清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能量从指尖渗出来。那股能量顺着颈椎往下，像一条温凉的小蛇，在她体内缓缓游走。


    白袅闭着眼，她能感觉到能量经过的地方，酸痛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