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摇头。


    “我不走，我得等他们出来。”


    “参……”小人参垂下头。


    它要走吗？


    这个人类说得对，下面有那么多大家伙，它一个都打不过。


    可走了后要去哪里？


    小人参陷入沉思。


    外面的世界它一次都没来过，离开这个人类，它真的能活下来吗？


    它看向眼前这个拯救了自己的恩人。


    它要是想继续跟着他们，她会同意吗？


    “吼……”


    看什么呢？


    墨墨伸出翅膀挡在小人参和白袅面前。


    它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麻烦，看它这眼神，是打算缠上主人了。


    它不是一只占有欲强的龙。


    爆爆、夭夭它们还有个一技之长，这家伙什么都不会，哪来的底气待在主人身边？


    它不允许。


    “你、你的翅膀能不能挪一挪……”小人参的须须背在身后。


    “吼吼。”


    主人说你可以离开了。


    “参……”


    “吼。”


    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小人参低下头，它往后退了半步，又退半步，然后——


    “参不走。”


    墨墨的瞳孔缩了缩。


    “参要跟着恩人！”小人参声音拔高，语气透着坚定，“恩人把参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了，参要报恩！”


    “吼……”


    报恩？你拿什么报？


    “参、参可以……”


    小人参绞着须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拿手本事。


    “嘶~”


    皎皎从旁边探过头来，用玉角碰了碰墨墨的翅膀。


    别这么凶嘛。


    “吼。”


    我一直都这样。


    “嘶嘶嘶~”


    诶？你还有脾气了？主人还没说话呢。


    墨墨的翅膀僵了一下，它侧头看向白袅。


    白袅正靠在皎皎的翅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说完了？”她直起身。


    “嘶~”皎皎缩回脑袋。


    “吼……”墨墨也把翅膀收拢了些。


    白袅走到小人参面前，蹲下身：“你想跟着我？”


    “嗯嗯！”小人参疯狂点头，“参想跟着恩人！参会乖乖的！不捣乱！不添麻烦！”


    “那你会什么？”


    小人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须须沉默了很久。


    “参……”声音闷闷的，“参在下面那么多年，除了给一些凶兽治治脑子，什么都不会……”


    给凶兽治脑子？


    白袅的眉头动了动。


    “它们的脑子还能治？”


    “嗯。”小人参点头，它用须须指了指自己的顶端，“就是这里。参用须须按一按，它们就可舒服了。”


    白袅看了皎皎一眼，皎皎也歪了歪头。


    没听说过。


    “凶兽的大脑本来就不受自己控制。你是怎么施展自己的能力的？”


    小人参歪着头想了想：“参……参也不知道。”


    白袅：“……”


    墨墨的翅膀又展开了。


    它就知道它在胡诌。


    “嘶~”


    皎皎用头蹭了蹭墨墨的脖颈。


    别急嘛，听主人怎么说。


    白袅看着小人参。


    小人参像是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一般，整根参蔫蔫的。


    既然没法形容……


    白袅想着某种可能，开口：“你能在我身上试试吗？”


    小人参猛地抬起头：“恩人愿意让参试？”


    “嗯。”


    “参……参……”


    小人参的须须又开始绞在一起。


    “参可以吗？参会不会弄疼恩人？参……”


    “没事。”白袅伸出手，“来吧。”


    小人参深吸一口气，几根须须同时伸出来，搭在白袅的手腕上。


    第410章 无意识的指令


    但就在触碰到的那一瞬——


    轰。


    一股汹涌的意识流顺着须尖涌入白袅的大脑。


    那意识没有恶意，却来势汹汹，像决堤的洪水般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


    起先，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之后黑暗里亮起无数双眼睛。


    「别吃参……别吃参……」


    然后——


    眼睛同时停住。


    各种形状怪异的凶兽一只接一只，转身离开。


    「参……参活下来了？」


    人参须从裂缝里探出来。凶兽群已经走远了，只有几只还趴在远处，像是在……守护？


    「它们为什么不吃参？」


    小人参不懂。


    它只知道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凶兽伤害过它。


    不仅如此，那些凶兽还会给它带来食物，一些矿石碎屑、几滴不知从何处收集来的露水。


    「参……参谢谢你们。」


    它用须须按在凶兽的头顶。


    「舒服吗？」


    “咔咔。”


    舒服。


    小人参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能力。


    它只知道，只要它这样做，那些凶兽就不会伤害它。


    年复一年。


    日复一日。


    凶兽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些老死了，有些被更强的凶兽取代了，有些离开了这片裂谷，再也没有回来。


    但新来的凶兽同样不会伤害它。


    同样会带来食物。


    同样会在它的须须按压下，发出满足的低鸣。


    画面加速。


    无数张凶兽的面孔在眼前闪过，无数双眼睛从猩红变得平和，无数只凶兽在它的须须下低头。


    「让参跟着你吧。」


    声音变了。


    「参会很乖的。」


    「参不会给你添麻烦。」


    「参要回报你。」


    一遍，十遍，百遍……嘈杂的指令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大脑。


    “嘶~”白袅的额头沁出汗珠。


    「让参跟着你吧……」


    又来。


    这次跟之前不一样，“带它走”，好像这个想法本来就是白袅自己的。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汗水从发根渗出，顺着发丝往下淌。


    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她的想法。


    「让参跟着你。」


    ……


    “够了！”白袅猛地掐断联系。


    指令的压制性太强了，即便没有攻击性，也让她的大脑远超负荷。


    “嘶——！”


    皎皎第一时间护到白袅身前。


    墨墨的动作更快。暗影凝聚在翅尖，它一翅膀将小人参扇飞出去。


    “吼！”


    小人参在沙地上滚了几圈。它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白袅的模样，整根参都呆住了：“参、参不是故意的！参不知道会这样！”


    它跌跌撞撞地往白袅的方向跑，又被墨墨一翅膀拦住。


    “参只是想让恩人知道参没有说谎！参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小人参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听不见了。


    “对不起……”


    白袅调动精神力，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她摸了摸皎皎的脖子。


    “我没事。”


    “嘶？”皎皎回头，龙眼里还带着警惕。


    “真的。”白袅直起身，理了理头发，“这正好印证了我的猜测。”


    “嘶？”


    什么猜测？


    白袅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小人参面前，蹲下来。


    小人参还蜷在沙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别怕。”白袅用手在它头顶上按了一下，“我没怪你。”


    小人参松开须须。


    “恩人……”


    “你刚才让我看到的那些，是真的吗？”


    “嗯。”小人参点头，“参不敢骗恩人。”


    白袅收回手，靠在皎皎的翅根上。


    “四叔给我的一本书里记载过。精神系兽宠将自身能力掌握到一定程度后，可以控制其他生物的意识。”


    “那些凶兽，根本就不是留着小人参给自己治脑子。”


    “吼？”墨墨的瞳孔缩了缩。


    不是治脑子，那是什么？


    “是小人参控制了它们的意识。”白袅的视线落在那抹嫩黄上，“让它们在潜意识里觉得，小人参能让它们舒服。这样它们就不会伤害它，还会保护它。”


    皎皎的翼膜收拢了些：“嘶……”


    原来是这样。


    “是啊。”


    从下面那些凶兽的数量来看，这株人参至少活了上千年了。它对精神力的掌控程度……”白袅顿了顿，“恐怕已经到了神级以上。”


    “嘶！”


    皎皎的翼膜重新展开，挡在白袅和小人参之间。


    它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不用担心。”白袅拍了拍皎皎的脖子，“从它刚才的反应来看，它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控制别人的意识。它对那些凶兽做的事，只是潜意识里为了活下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