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另一边，也站着一个小孩儿。她的五官有些眼熟，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


    白袅把照片翻过来：


    「风沙训练营，收容所。前排左起：西西、皇甫婷、霜儿。」


    西西，霜儿？


    白袅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他们是谁？舅舅为什么会寄他们和母亲的合照过来？


    她把三张照片收好。


    “白凛。”


    “怎么了？”


    “回去后，我想去查查这两个人。”


    “好。”


    ……


    飞梭降落在海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停机坪上的灯光着，把周围照得通明。白袅从舷窗往外看，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成誉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正垂眼看着光脑。


    白袅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凛也看到了，他看了白袅一眼。


    “父亲来接我们了。”


    “嗯。”


    两人走出梭舱。白成誉收起光脑，视线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冷吗？”


    “不冷。”白袅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顺路。”


    白袅：“……”


    又是顺路。从庄园到协会根本不过这里。顺的是哪门子路？


    白成誉显然不打算解释，转身往外走：“车在外面。”


    黑色悬浮车停在飞梭场外的临时停车区。白袅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漠省那边，顺利吗？”


    第415章 25399点！


    “还行。”白袅把目光从光脑上移开。


    好久不刷光脑了，还真有点想念。


    指尖在光脑屏幕上滑动。离开这些天，消息列表里攒了不少未读。


    【乔冉】：袅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


    【林薇】：［图片jpg.］[图片jpg.]……袅袅你看！这是我新孵化的兽宠！


    【李皓轩】：袅姐，你不在的时候，本少爷可都在好好训练！附上[视频].


    视频里，背景是某个高级私人训练所，李皓轩正在跟人对练，袖子挽到手臂，打得满头大汗。


    白袅一一回复，然后习惯性地点开推送。


    刷着刷着，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一条加粗的标题赫然在目：


    【花冕城花仙失踪案持续发酵，从2月5日起，至今已达171案】


    白袅的眉头拧起来，点进去细看。


    本报讯 截至今日，花冕城及周边地区累计报告失踪兽宠171起，其中绝大多数为果系、藤系、花系等植物型兽宠。据多位御兽师反映，失踪前并无异常征兆，兽宠往往在夜间悄无声息地消失，契约印记也随之淡化。警方已成立专案组，目前仍未锁定嫌疑人或凶兽。花冕城御兽师协会呼吁市民夜间将兽宠收入图景，切勿单独留置户外。


    白袅的视线停留在“花冕城”上。


    花冕城……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双人赛的奖励里，就有一个七日游的名额，花冕城是三个城市的可选市之一。


    那地方距离海城足有两万多公里，坐最快的飞梭也得一天一宿。


    她往下划。


    跟她关系不大。


    “怎么了？”白成誉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


    悬浮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庄园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父亲。”白袅忽然开口。


    “嗯？”


    “你现在的精神图景怎么样了？”


    白成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自从上次白袅帮他修复过后，图景确实好了不少。那些裂缝已经愈合了大半，宁神花的用量也缩减到三天用一朵了。但要说完全恢复，还差得远。


    “还行。”他说。


    白袅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窗外掠过，在他的侧脸上投下光影。这个男人永远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就连开车的时候脊背都挺得笔直。


    可她知道，即便是有了好转，图景撕裂带来的疼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上次给你治完之后，我一直没来得及复查。”白袅抬头，“正好今天有时间，回去让我看看。”


    白成誉的视线从路面移到后视镜上，停了一秒，又移回去。


    “不用。”


    “为什么？”


    “你刚契约雷姆利亚没多久，需要时间稳固精神力。我的事不急。”


    “我的精神储量没问题。”怕白成誉不信，她调出检测环的数据，“这是我现在的精神力值。”


    白成誉把车调成自动驾驶。


    25399点！


    六级御兽师？！


    他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见过无数天才。那些被家族捧在手心里的继承人，从觉醒开始就被各种资源堆砌，到二十岁时能达到五级御兽师，已经算凤毛麟角。白凛的天赋在同辈里已经是顶尖，可白袅更甚！


    白成誉的视线落在那串数字上，像是在看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一年之内……精神力值直逼两万。


    他从政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协会里那些被精心培养的种子选手，从觉醒到五级，最快纪录是三年零两个月。那还是在协会倾尽全力的资源倾斜下，加上那个人本身的天赋确实百年难遇。当时那个纪录被打破的时候，整个协会都震动了，有人断言，未来二十年都不会有人能超越。


    二十年。


    白成誉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自嘲。


    他收回视线，重新握住方向盘。手指从半空落回皮面上，先是悬停，而后稳稳按下去。


    悬浮车的速度依旧，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父亲。”


    “嗯。”


    “你不问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见白成誉不回答，白袅心里不自觉涌上一股快感。


    你终于也为我感到骄傲了。


    “不用担心。”她身体后倾，把手环关掉，“我的状态很好，给你修复图景，绰绰有余。”


    听着女儿上扬的语调，白成誉紧绷的手臂线条放松下来。


    小袅已经有很久没有对他有这种亲近表现了。


    “精神力一下子涨这么多，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


    那就好。


    车子拐进最后一段直路，白成誉打了一把方向，车身在门卫的敬礼中穿过前院，最后在主楼前停下。


    白袅开门下车：“父亲等会儿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就来找我吧。”


    她是记挂着他的。


    白成誉推开车门，看着白袅的背影，他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女儿有了这么大的提升，他作为父亲，应该适时表扬几句的。


    白凛从另一边走过来。


    “别多想。”


    他单手提着韩鹰给的背包，跟白成誉并排站着。两人已经差不多高了，同样的银发银眸，只是跟白成誉比起来，白凛脸上多了些少年感的倔强和锋利。


    “你的图景早一天治好，姐姐早一天安心。影鸦的事还没完，她不想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嗯。”


    白成誉把在心里打的草稿全部划掉。


    那些在车上反复斟酌的字句，关于天赋的赞美、关于成长的欣慰、关于作为父亲的骄傲……


    每一个字都曾在脑海里精心排列，此刻却全部化作碎片，散落在意识深处。


    他看着白凛拎着背包走进主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跟上去。


    走廊里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白成誉脚步放轻，定制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发不出声响。


    经过白袅房间门口时，他停住。


    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能隐约能听到那只小狐狸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皎皎的低鸣，还有夭夭“桃咿桃咿”的附和。


    第416章 三进化


    白成誉抬起手，指节在门框上叩了两下。


    “进来。”


    他推开门。


    房间里，白袅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夭夭，爆爆趴在她枕边。皎皎和墨墨盘在床尾的架子上，两双眼睛同时转向门口。


    雷姆利亚站在窗边，月光从玻璃外透进来，在它暗灰色的鳞甲上镀了一层冷白。


    “父亲。”白袅直起身，“这么快就来了？”


    “嗯。”


    白成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白袅早就给新成员雷姆利亚买好的，比客厅里的家具矮一些，他坐下去的时候膝盖正好跟床沿平齐。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自在。


    “路上说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白袅把夭夭放到一边，从床上坐起来，“既然有办法，就尽快把隐患解决。”


    很理智的回答。


    白成誉看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儿。


    卧室的灯光自上而下洒落，把一光一暗的异瞳照得格外分明。她的气色确实不错，脸比去漠省前黑了些，眼下却没有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