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个“好”字，关掉光脑，靠在护栏上。


    科考船的速度不慢，从码头到深渊裂隙所在的海域，大约需要航行三个小时。白袅不想在船舱里闷着，就在甲板上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把皎皎和墨墨召唤出来。


    “嘶~”


    皎皎一出来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咸湿。


    “别闹。”白袅按住它的头，“等会儿要下水，你们先适应一下。”


    “嘶嘶~”


    主人放心，皎皎没问题。


    墨墨趴在她脚边，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暗紫光泽，倒是不怎么排斥。


    “吼……”


    主人，我想睡一会儿。


    “睡吧。”


    白袅靠在一只缆桩上，闭上眼，意识沉入图景。


    大兽域已经完全融合了。


    海面上飘着桃花，云层里游着龙影，沙滩上散落着机械零件，岩浆在地下深处流淌，金羽在天空中偶尔飘落。


    霂趴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这片融合后的世界，不知道在想什么。


    “霂。”


    “主人。”霂从礁石上跳下来，小跑着到白袅脚边。


    “大兽域还算稳定吧？”


    “嗯。”霂的尾巴甩了甩，“主人把日常饮用的水换成暗河水后，大兽域就彻底稳定了。不过，最好尽快吸收第一块外物。”


    “外物？”


    “嗯。”霂的爪子在地上扒拉着，“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秘境、矿物、河流……诸如此类。大兽域需要成长，依靠这些，它能快速充盈主人的精神池，让主人的精神力值得到增长。”


    第499章 下潜


    白袅：“我会注意的。”


    她的意识从图景里收回来，睁眼时正好看到远处海面上有一道熟悉身影踏浪而来。


    萧子木脚下踩着一只通体透明的水母，标志性的紫毛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萧老师？”白袅坐直身体。


    萧子木跳上甲板，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小徒弟？你怎么在这儿？”


    “接了任务。”白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是？”


    “那可不！”


    萧子木在她旁边坐下：“南教授是我的授课老师，正好筛选赛比完了，她这边缺人，我来充个数。”


    白袅看向船舱所在的方向：“你倒是实在。”


    “嘿嘿。”萧子木挠了挠头，他看着旁边的墨墨，“这是……墨墨？我都有点不认识了。”


    “吼……”


    墨墨低头，它记得这个人类。


    “嘶~”


    皎皎也记得你，你是主人的老师，对不对？


    “对对对！”见两小只，不对，现在是两大只了。见它们认出自己，萧子木别提多开心了。


    “哎呀~”他一把抱住皎皎的头，“真是半年不见甚是想念，想当初，我教你们主人的时候，你们还那么大点儿，这一晃儿……”


    “就这么大了。”


    “对了小袅袅。”萧子木把埋在皎皎颈间的头抬起来，“既然皎皎和墨墨分成两只兽宠了，它们比赛的时候，是算一只还是两只啊？”


    白袅看向皎皎和墨墨。


    皎皎和墨墨是本命兽的事还没对外公布，平时露露脸还可以，真要是到国际赛这种大型赛事上，肯定会对它们进行赛前检查，那时候，本命兽的事也就暴露了。


    算一只还是两只……


    “到时候再问赛方吧。”


    “我看也是。”萧子木靠在缆桩另一侧，“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你和那个白鸥也参加了终筛的，说实话，我虽是教过你一段时间，但海城这边有你在，我心里安定不少。”


    白袅侧头：“没我，你会不安？”


    “那倒也不是。”


    “就是多个人多个照应，对吧？”


    “嗯。”


    似是觉得当前的话有点压抑，萧子木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比赛上。


    “对了，你知不知道终筛这周就能结束了？入选名单下周一出来。”


    白袅点头：“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入选之后，休整一周，海城大学就要组织入选的人去京城，和其他十三个区的选手会合？”


    白袅的眉头动了动：“这么快？”


    “可不是嘛。”萧子木把手臂枕在脑后，“上一届大赛的集训可是在开赛前两个月才开始的。这次提前了将近两周的时间，我看上面是铁了心要在家里打出好成绩了。”


    白袅沉默着。


    这两天一直忙着安顿袅羽训练基地的事，没怎么关注筛选公告。


    集训一下子提前两周，得尽早把海城这边的事安排好。


    “想什么呢？”


    “没什么。”


    见白袅脸上少见的露出焦虑，作为半个师长的萧子木，出声安慰：“你也别着急，反正还有几天呢。”


    “嗯。”


    科考船继续向前，三个小时的航行后，船速渐渐慢下来。


    船头的喇叭里传来广播：“各位，我们已到达目标海域。请下潜队员到甲板集合，重复一遍，请下潜队员到甲板集合。”


    白袅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皎皎和墨墨也站起身，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萧子木伸了个懒腰。


    甲板上，其他六个人已经到齐了。白袅扫了一眼，四男两女，从精神波动看，等级在四级到六级不等。


    南若轻站在最前面：“人都到齐了。我简单说一下下潜安排。”


    “这次下潜，目标深度三千五百米。下潜路线沿着裂隙南壁向下，到达底部后向东推进五百米，抵达异常信号源位置。采集样本后原路返回，预计总用时四小时。”


    她顿了顿，视线在八个人脸上扫过。


    “深渊裂隙底部的情况我们了解有限，不排除遭遇高阶凶兽或其他未知风险的可能。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御兽师，我只强调一点，安全第一。遇到不可抗力，立即上浮，不要恋战。”


    众人点头。


    南若轻点头：“好，准备下潜。深潜器在船尾，每人一个舱位，十分钟后出发。”


    白袅跟着人群往船尾走。深潜器是球形的，外壳透明，直径大约两米。


    她钻进舱里，皎皎和墨墨缩小身形跟进来。


    舱门关闭，海水灌入深潜器外围的压载舱，球形舱体缓缓下沉。


    透过透明外壳，白袅能看到周围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下潜到五百米的时候，周围的光线已经不足以支撑肉眼看清远处的景象。皎皎的尾尖亮起月白色光晕，照亮了舱内和周围一小片海域。


    一千米。


    两千米。


    两千五百米。


    深潜器的外壳发出吱呀声，那是水压作用在结构上的声音。


    白袅看了一眼舱内的压力表，数值已经接近两百五十个大气压。


    皎皎和墨墨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甚至比在陆地上还精神些。


    三千米。


    深潜器的速度慢下来。通讯器里传来南若轻的声音：“已到达裂隙入口，准备沿南壁下降。各位注意，从当前位置开始，进入深渊裂隙范围，能见度会进一步降低，请保持队形。”


    白袅透过外壳往下看。


    脚下是一片漆黑的海沟，像一道被巨人劈开的伤口，横亘在海床上。


    深潜器继续下降。


    三千二百米。


    三千五百米。


    舱体微微一震，触底了。


    白袅透过外壳观察周围的环境。裂隙底部的宽度大约一百米，地面铺满了沉积物，灰灰白白的。岩壁上的几处裂缝，正往外冒着小气泡。那是地热活动形成的热液喷口。


    “所有舱位报告状态。”


    “一号正常。”


    “二号正常。”


    “三号正常。”


    ……


    “八号正常。”白袅最后报备。


    “好。现在开始向东推进，目标距离约五百米。推进速度每分钟二十米，预计二十五分钟后到达。各舱位保持间距，注意观察周围环境。”


    第500章 血脉图录


    深潜器重新启动，贴着海底向东移。


    白袅的视线一直落在舱外。深海的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鱼群，没有海藻，甚至连岩石上的沉积物都像是几百年没有动过。


    推进到大约三百米的时候，皎皎突然抬起头。


    “嘶~”


    同一时间，1~8号深潜器所处的位置也跟信号源的坐标重合。


    “到了？”萧子木左右看了看，“不是说往东500米吗？”


    南若轻在操作室里，看着眼前的信号坐标：“不，信号源的位置变了。它正朝着你们所在的方向缓慢移动。”


    “怎么会！”1号深潜器里的男人惊呼出声。


    2号深潜器里的人也跟着应和：“南教授，你不说这里的信号源一直很稳定吗？”


    “先别急。”是3号深潜器传过来的声音，“教授，从我们返回去的数据看，能确定这个东西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