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虚影一听，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连连磕头：“少主折煞老奴了！只是老奴如今被这石像下的锁魂阵压制，灵体即将溃散，实在是有心无力。若少主能帮老奴解开这阵法，老奴定当竭尽所能，辅佐少主重登大宝！”


    “解阵？”云缪看了一眼老者身下的石台，那里确实刻着密密麻麻的繁复阵纹，“我略懂一些阵法，但该如何解？”


    “很简单！这阵法本就是同源而出，少主只需将手放在阵眼上，顺着这几道生门注入灵气，逆转阵枢即可！”老者急切地指着石台上的几个凹槽。


    “好。”


    云缪没有犹豫，径直走到石台前。苍玄阙握着重剑站在几步开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阻拦，只是默默将剑柄握得更紧。


    云缪将修长苍白的手指按在阵眼上，灰白色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注入阵纹之中。


    随着阵法被一丝丝剥离，老者虚影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对，就是这样……”老者声音有些激动。


    “喀嚓。”


    最后一道阵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锁魂阵的压制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老者虚影脸上的狂喜瞬间绽放到了极致，然而，就在他准备仰天长啸的那个刹那，一直背对着他的云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


    在那昏暗的幽光下，云缪脸上，蓦地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一个诡异、邪肆，甚至透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笑容。


    “你……”云缪还未说完。


    禁锢石台的最后一道屏障轰然炸碎！老者虚影瞬间凝实，身躯猛地拔高，一股只属于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朝着云缪和苍玄阙碾压过去！


    整个大殿的青石板在这股威压下寸寸龟裂！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终于出来了！！！”


    老者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半点忠心模样，他仰天狂笑，面目狰狞，化神期的恐怖灵力在他周身疯狂涌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缪，眼神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小子，多谢你替老夫解阵！为了报答你，老夫勉强送你们两个痛快上路吧！”


    话音未落，老者五指成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化神死气，直接朝着云缪的天灵盖狠狠抓去！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化神一击，云缪站在原地，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脸上的那一抹邪肆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


    就在老者的利爪距离云缪的头顶仅剩三寸的刹那，云缪唇角微动，气海中的太虚轮回珏轰然运转。


    “啊啊啊啊啊！！！”


    前一秒还猖狂无比的老者，突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他那前扑的身形猛地顿在半空中，犹如被一根无形的钢钉直接刺穿了灵魂。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五官扭曲在了一起，浑身原本磅礴的化神期灵力，在这一刻竟然如同被冻结的冰河，再也运转不了一丝一毫！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老者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原本凝实的残魂竟然开始冒出丝丝灰白色的烟雾，仿佛正在被某种更加恐怖的东西从内部腐蚀。


    云缪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打滚的化神老怪，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刚刚碰过阵眼的手指。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刚才真的在帮你解阵？”


    云缪眼底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声音犹如万载玄冰。


    “这座府邸的阵法确实是在保护我。它把你锁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忠臣，而是因为，你是个叛徒，对吗？”


    在云缪解阵的整个过程里，他注入的根本不是什么解阵的灵气，而是他体内最精纯、最致命的太虚死气！


    而且在解阵的同时，他又悄悄地动了手脚，把一个困阵变成了另一个困阵罢了。


    老者在脱困的那一瞬间，贪婪地将阵眼周遭的力量全部吸纳入体，这就等于他自己敞开了神魂，把云缪的死气当成补药，一口吞了下去。


    只要云缪想，此刻这老头的神魂他可以分分钟掐碎。


    “你……你这小畜生！！”老者疼得灵魂都在撕裂，他死死地盯着云缪，眼中露出了恐惧。


    “不知死活。”云缪道。


    云缪凝结灵力，结实地给了那老者一掌。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痛得满地找牙。


    “现在告诉我，当年发生过什么？”云缪看着地上的老者。


    老者的惨叫声在大殿回荡。残魂不断溢出雾气，气息彻底乱了。


    “啊啊啊！！停下！停下！！！”老者蜷缩着，双手死抓着头。


    云缪站在石台前，神情很平静。苍玄阙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始终没有开口。


    半晌，云缪淡淡开口：“刚才你说的主上是谁？”


    老者身体一僵，他抬起头盯着云缪，有些错愕：“你……真不知道？”


    云缪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老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古怪：“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活到现在……”


    云缪指尖微动，老者体内的死气骤然暴动。


    “啊！我说！我说！！”老者尖叫。


    云缪这才停下手。


    老者喘息着，魂体忽明忽暗。他看着云缪，眼底满是恐惧。


    他太清楚太虚死气有多可怕了，更让他心惊的是，云缪对死气的掌控竟然比当年那个人还要稳。


    老者声音沙哑：“他叫云妄。很多年前，他是上界最有名的人之一。”


    云缪听着，神情平淡，没有情绪波动。


    老者继续道：“他是个疯子，在一次仙门大会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死气也可以为人所用。一开始，没人把他当回事。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死气是废气，是污秽，碰了会侵蚀经脉，污染神魂。可云妄不一样，他一直在研究死气，研究怎么控制利用它。”


    “大家都觉得他疯了。直到后来，他成功了。”


    老者喘了口气：“他能剥离死气，能压制侵蚀，甚至能把死气转化成力量。后来，他又做出了一件名为太虚轮回珏法宝。”


    说到这，老者眼神忌惮：“那东西能吞噬转化，还能镇压死气暴走。当年很多要死的人，都靠轮回珏吊命，被云妄所救。后来有人尝试用死气修炼，整个上界都乱了。”


    云缪沉默听着。


    老者笑了一声，透着讥讽：“那些仙门一开始说死气是邪物，说云妄是疯子。可后来发现死气真的能用，他们就怕了。因为这意味着灵脉、灵石这些修炼体系都要被推翻。而浮屠神教，他们一边打着诛邪旗号追杀他，一边暗中抢夺轮回珏。他们想把那些东西据为己有。”


    说完老者便沉默了很久。


    云缪追问：“然后呢？”


    老者一愣，半晌后低低笑道：“然后？哪还有什么然后，就是死了，全都死了！”


    第172章 隐秘的记忆


    大殿的气氛冷了下来。


    苍玄阙眼神微沉。


    老者低笑：“如果我没猜错，那轮回珏此刻在你身上吧。你猜轮回珏为什么认你为主？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承受死气？普通人神魂一碰死气就散了。因为从你出生开始，云妄就在拿你测试轮回珏。”


    苍玄阙瞳孔一缩。


    云缪脸上露出一丝不适。他淡淡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我也不清楚你说的轮回珏到底是什么，我说过我并不是这里的人。”


    将要泯灭的火光照着他的脸，看不出情绪。


    云缪抬起头，声音依旧很淡：“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被封在这里？”


    老者表情猛地狰狞：“因为我把他的位置告诉了浮屠神教！因为我不想死！！凭什么要陪那个疯子一起死？！他早就疯了！！他说他能让死人睁眼。”


    老者顿了顿，又接着说：“你当真不知道云妄？你当真不知道太虚轮回珏？你休想骗我。你就是他的后代，我绝对不可能认错！你在撒谎…”


    老者话音刚落，云缪抬手，五指收拢。


    “噗”


    老者魂体僵住，全身遍布灰白裂纹。他在惊恐中崩碎。老者魂体崩碎后，大殿重新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尚未散去的灰白死气，在幽绿色火光间缓缓漂浮。


    云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还有几缕细微死气缠绕，像是活物一般，在指缝间缓缓游动。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收拢五指，死气随之散去。


    “走吧。”


    云缪转过身。


    苍玄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出几步，整座府邸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


    头顶碎石大片坠落，石壁上的阵纹也开始一寸寸崩裂，原本稳定的大阵在老者死后彻底失去了支撑。


    大量灰白灵气从地下裂缝中不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