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刑哈哈大笑，南华大长老也满意地端起了茶盏。


    第185章 胜出


    然而，笑声只持续了十息，便戛然而止。


    因为斗台上那个本该化作血水的修士，竟然缓缓挺直了脊背。他皮肤上那些骇人的血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先是转为死灰色，最后彻底隐没进皮肤之下。


    云缪原本萎靡的气息，在这一刻如火山爆发般节节攀升。右手的伤势瞬间痊愈，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威压从他体内横扫全场。


    “这……这怎么可能？！”巫刑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吓得连退三步。


    云缪抬起眼，清透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情绪。他气海内，太虚轮回珏已彻底炼化了所有蛊毒、阴煞以及那枚万劫化血丹。非但没死，反而借着南华这群老怪物的馈赠，将太虚死气凝练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你们的毒，好像也不怎么样。”


    云缪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他走到长桌前，随手抓起几味最普通的寒性草药，用手指随意揉捏。成丹的瞬间，他将体内刚刚融合了南华所有阴毒因果的太虚死气，狠狠压入那颗灰白药丸深处。


    “该你了。”云缪把药丸丢在桌上。


    巫刑咬紧牙关。他不信一个散修随手搓出的泥丸能破他的百毒不侵之体，冷哼一声吞下药丸，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化解。


    药丸入腹。


    仅仅过了三息。


    巫刑脸色骤然死灰。那药丸根本没有释放毒性，它释放的是纯粹的死亡法则。那一丝死气如入无人之境，蛮横穿透他所有防御，直接斩断了他的道基与生机根源。


    “呃……啊！！！”


    巫刑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浑身毛孔疯狂喷出粘稠黑血。他惊恐地在地上翻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像风化百年的枯木，寸寸变得枯萎。


    “竖子尔敢！”


    看台上的大长老终于坐不住了。那可是南华未来的希望。他暴喝一声，化神期修为全面爆发，如暴怒苍鹰般扑向斗台。


    他凌空一掌拍在巫刑天灵盖上，想用浑厚灵力强行逼出那股灰气。


    “别碰他！”有其他长老看出不对，厉声惊呼，却已经晚了。


    大长老的灵力刚接触到巫刑体内的死气，那死气就像闻到血腥的鲨鱼，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倒卷而上。


    纯粹的死亡法则，直接无视了化神期的灵力屏障。


    “啊！！！”


    这一次惨叫的是高高在上的大长老。他惊骇欲绝地发现，整条右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枯萎。他拼命催动真元阻挡，却发现那些死气甚至在吞噬他的寿元。


    生死关头，老怪物也够狠绝。左手并指成刀，毫不犹豫，直接将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臂齐根斩断！


    断臂掉落在斗台上，瞬间化作一滩散发恶臭的灰水。


    而他身旁，那位南华百年难遇的毒修天才巫刑，已彻底断气。


    全场死寂。数千修士鸦雀无声，仿佛被无形大手掐住了脖子。


    南华大长老捂着断臂伤口，脸色惨白如纸，看向云缪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骇然。


    云缪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环视看台上那群面如死灰的修士，轻轻掸了掸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也不过如此。”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大长老一眼，径直走向裁判台，一把拿起装着造化生骨髓的寒玉盒，转身走下斗台。


    这一次，偌大的南华大荒，再无一人敢出声阻拦，因为他们不知这人身上还有什么底牌。


    深谷底部的风带着浓重血腥与腐臭，吹过死寂的斗台。


    大长老捂着断臂处萎缩的伤口，浑身抖如筛糠，眼里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却被更深的恐惧死死压住。


    苍玄阙站在台阶尽头，默默转过身，将裹着破布的重剑斜提在手中，像一尊煞神般稳稳护在云缪身后。


    两人就这么在一片死寂中，踩着南华大荒的泥土，一步步走出深谷。


    直到彻底踏入外围那片浓绿色的千厄毒沼，身后的视线与威压才被瘴气彻底隔绝。


    四周重归寂静的瞬间。


    一直脊背笔直、步伐平稳的云缪，身形突然晃了一下。


    他猛地扶住旁边一棵枯死的巨树，剧烈咳嗽起来。“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出。原本强行压制的苍白脸色，此刻透出令人心惊的灰败。


    那些毒物哪有这么容易炼化。太虚轮回珏确实强悍，能将这些毒素尽数绞杀吞噬。可云缪这具肉身，终究只有元婴中期的底子。


    作为一个承载狂暴力量的容器，他在极短时间内连续炼化这等绝毒，经脉早已濒临崩碎边缘。刚才在台上，他强行装出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不过是为了震慑住那些化神老怪。


    一旦露怯，两人绝对走不出那个深谷。


    “真能逞强。”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苍玄阙大步上前，一把架住云缪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伸出布满老茧、粗糙温热的大手，动作有些生硬却极稳地擦去云缪下巴上的残血。


    随后，他将手掌贴在云缪后背，一股浑厚刚猛却不带攻击性的暗金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帮他稳住那些即将断裂的经脉。


    “若不逞强，我们两个估计都走不出来。”云缪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轻轻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袖口。刚才那阵剧烈反噬，把一直装死的小黑兽惊醒了。小家伙顺着手腕爬出来，凑到地上的那滩黑血前，猩红竖瞳亮了亮，竟伸出带倒刺的舌头，将那些蕴含恐怖毒性的残血舔得干干净净。


    “嗝。”


    小黑兽打了个带着腥气的饱嗝，额头暗紫独角似乎又亮了几分。


    云缪靠在树干上缓了片刻，直到呼吸重新绵长，才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散发惊人寒气的玉盒。


    “啪嗒。”


    玉盒开启。


    一截只有半个手掌长、通体半透明玉质的骨髓，静静躺在冰丝锦帕上。它没有刺鼻药味，反而透着一股纯粹而浩瀚的远古生机。


    造化生骨髓，果真是宝物。


    云缪光是闻着它的气息就觉得心旷神怡，经脉传来的疼痛也随着淡了一些。


    第186章 拆穿


    造化生骨髓现世的那一刻，磅礴的生机轰然散发开来。


    云缪怀中的压阴石骤然剧烈震颤起来。这种震动不再是之前微弱的脉冲，而是带着近乎疯狂的渴望。


    云缪动作猛地一僵，他盯着那块被自己掏出的黑石，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压阴石里的那缕残魂，本是靠吸食他太虚死气才勉强维持一丝意识。可如今面对造化生骨髓这等蕴含无尽生机的圣物，竟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吞噬本能。


    “你这石头精，胃口倒是不小。”苍玄阙盯着那块嗡嗡作响的黑石，眼神冷厉。


    云缪没有说话。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疑虑，“啪”的一声将玉盒合上，隔绝了那股惊人的生机。


    失去了目标的压阴石在掌心不甘地颤抖了两下，渐渐恢复死寂。


    “走吧。”云缪将东西尽数收好，眼底重新恢复清冷。


    半月后，荒骨城。黑市边缘那间残破的药铺，大门半掩。


    瞎眼老头依旧坐在满是刻痕的柜台后，手里捏着那根乌黑的旱烟袋。只是这一次，烟袋里没有装烟丝，他枯瘦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桌上来回摩挲，透露出极度的焦躁。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两道身影跨过门槛。


    老头浑身一震，空洞的白翳瞬间对准门口方向。他没有出声，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云缪走到柜台前，没有多余废话。袖袍一挥，那只散发着寒气的玉盒稳稳落在老头面前的木桌上。


    “前辈要的东西，带回来了。”


    老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他丢下烟袋，枯瘦的双手几乎是扑上去摸索着玉盒。当指尖触碰到玉盒表面那特有的极寒阵纹时，这位深藏不露的老者，眼眶周围的肌肉竟剧烈抽搐起来。


    “好……好……好！”


    老头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盒，感受到里面那股磅礴的造化生机，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又仿佛卸下了压在肩头数百年的千斤重担。


    他颤抖着从指尖逼出一缕锋锐灵气化作刀刃，小心翼翼地切下了大约五分之一的生骨髓。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绝大部分连同玉盒，一起推回云缪面前。


    “老头子说话算话。我要的已经拿到了，剩下的，归你。”老头大口喘着粗气，将那一小截药髓死死攥在手心，仿佛攥着自己的命根子。


    云缪看着推回来的玉盒，并没有立刻收起。


    “前辈。”云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拿出大半辈子的身家，就为了换这一小截造化生骨髓……到底是为了治你的眼睛，还是为了这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