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哈利，”苏西拍着他的肩，“你知道吗，特里劳妮教授一直对我的占卜术称赞不已。”


    他用衣袖狠狠擦了一把脸才抬起头。


    “我刚才一见到你的扫帚碎片，就有了预感，很快，也许就在圣诞节，你会收到一把全新的扫帚，比这更好！”


    斯内普捏着药瓶站在门外，新扫帚？难道她又想去偷偷买一把新的？


    哈利的脸上全是怀疑。


    不过说到占卜，他抬头看着苏西，“我看到那只黑狗了。”


    苏西收拾用具的手一顿，“黑狗？”


    哈利：“你一定记得。特里劳妮教授对我们说的不祥，那条游走在墓地的黑狗，我骑在扫帚上时看到它了。第一次是在我的姨夫家，看见它之后我差一点被一辆巴士撞死，第二次就在今天，然后我就从五十英尺的高空掉了下来。”


    斯内普皱眉：不是驴子吗？


    “是吗，”苏西继续把纱布收进盘子里。


    “苏西！”哈利显得很严肃，“我现在不认为特里劳妮教授说的都是鬼话，也许她真的有些本事。”


    “她说的没有错，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哈利，”苏西说，“我们有无数个选择，通往无数个终点，我们能避开...”


    “那万一，我们没有选择呢！”哈利嚷起来，“万一我们，不想做其他选择呢！”


    斯内普听见苏西似乎弄翻了什么东西，屋子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她弯着腰从地上捡起碎瓶子，忽然说：“哈利，你怕死吗？”


    “什么？”


    她一片一片的捡起碎玻璃，“比起死亡预兆，我有更害怕的东西。你有吗？”


    哈利哽住了，他的嗓子一阵发紧，因为他想到了出现在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他现在知道了，那是他父母在临死前的说话声。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的妈妈，她也不怕，”哈利露出一个痛苦的笑容，“摄魂怪靠近我的时候，我听见了她死前的说话声。她一定在跪地求饶，请求伏地魔放过我。”


    碎玻璃被丢进垃圾桶，苏西重新挂上笑脸，“你看，比起死亡，她更害怕伏地魔会杀死你，哈利。别想那么多了，快躺下休息吧，你的肋骨才刚刚接好。”


    她走回药架想要再找一支药剂给他，斯内普就在此刻走进了大门。


    “教授！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眼前一直笑着的人，猜测她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是她不敢去看的博格特吗？


    “这是...”他刚把手里的药剂递给她，她就已经把玻璃瓶凑到了嘴边。


    斯内普抓住了她的手，“...给波特先生的。这一支，才是你的。”


    “哦！”她放下手里的药瓶，把另一支接了过来一口就喝光了，“好苦，教授，这是什么？也是毒药吗？”


    斯内普想起暑假时她也是这样问他，他当时的回答就是“毒药”。于是他掀起了嘴角，点头说：“是。”


    “呃，苏西，也许，你有看见我的上衣在哪里吗？”哈利翻找着床铺周围，“我好像只看见我的裤子。”


    他翻开了被子，也掀开了枕头，到处都找遍了。如果不是斯内普突然出现在他的病床前，他也许还会再看一眼床底。


    斯内普就像一尊巨大的雕像站在他的床边伸着手把药剂递给他，表情好似他即将被他毒杀。


    ----------------------------------------


    第180章 家宴（加更）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医疗翼里，罗恩和赫敏经常来看他，海格也曾来过一次，还送给了他一束像是黄色白菜一样的花。金妮韦斯莱也来了，她带来了一张自制的会尖声唱歌的卡片，苏西直接把它压在了床柱底下才停止了它持续发出的尖叫声。


    等熬到了周一，庞弗雷夫人终于准许他出院。马尔福还是老样子，一见到他就开始奚落。格兰芬多输掉了球赛，他简直高兴得快要发狂，在近一周的时间里，他就没见过马尔福把他那可笑的兜帽放下来，即使是在今天的魔药课上。


    “波特！”马尔福的脑袋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苍白尖瘦的脸从帽子里露出半截，“害怕了吗，波特，摄魂怪来了！”


    “走开！马尔福，没有人愿意理你。”哈利厌烦的搅拌着自己的坩埚。


    “别这么冷淡，”马尔福懒洋洋的说，“我这是在帮你，也许你再多见几次，就不会再害怕得晕倒了呢？”


    隔壁的高尔和克拉布发出一阵笑声，而斯内普教授对斯莱特林的人一向非常宽容，他假装走到了靠窗的那一桌，对这边的吵嚷视而不见。


    “先生！”一道声音传来。


    斯内普闭了闭眼，又是纳威。


    “这次又是什么，隆巴顿先生。”


    纳威欣喜的看着他，斯内普教授总是这么有问必答。


    “是这里，先生！”他指着他誊抄下来的步骤里，“当我放进三份粉末之后，等待一段时间，再加入两滴霍克拉普果汁。先生，我需要等多久？”


    斯内普嗅了嗅空气里飘散的糊味，“在你的锅子烧糊之前，隆巴顿先生。”


    “滚开吧马尔福，这里没有人需要你的好心！”罗恩恼火的说。


    “为什么不是你端走你的锅？”马尔福说，他的手就按在差一点被他弄翻的大锅上。


    罗恩再也忍受不了，他抓起手边那个又大又滑的鳄鱼心脏对准马尔福扔了过去。“滚开！”


    马尔福向后闪躲，这团黏糊糊的东西突然就落到了苏西的脸上，她控制不住的向后倒，脸上全是鳄鱼的血。一个沉重的东西还突然从柜顶掉下来，就砸在她的脚边。


    斯内普一阵风似的奔过来，“你们又在做什么！”


    罗恩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摔倒的某人，他的腰上已经被芙拉·霍金斯顶上了一支魔杖。“我发誓我没有想砸她......”


    苏西此刻还有些眼冒金星，不知道是谁把她扶了起来，等她好不容易擦干净糊在眼睛上的脏东西，她才看清是斯内普站在她的面前，他正脸色难看的看着手里的那个大铁称。


    “罗恩·韦斯莱，”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格兰芬多将被扣掉五十分！”


    接着他就把手里的铁称重新放进柜子里，还上了锁。


    “五十分！罗恩，你真不该那样做。”赫敏抱着怀里巨大的课本，他们正穿行在走廊里。


    “我倒是想后悔，”罗恩一直皱着脸，“如果斯内普再来上黑魔法防御术课，我要不要请病假？”


    “不用了，”哈利从教室门口探头望了一眼，“卢平教授已经回来了！”


    他看起来的确像是生了病，眼底也是一片乌青，像是好几晚上都没有睡觉。


    “好了，都进来坐下吧，”卢平笑着说，“我们今天来学习欣克庞克，希望斯内普教授没有提前教完这一章。”


    “没有！斯内普教授提前讲了最后一章！”西莫大声的说。


    苏西举起手，“狼人！先生，他教了我们区分和杀死狼人。”


    卢平很努力的维持脸上的笑容，“是吗。”


    罗恩忍不住喊：“他还给我们留了整整两卷羊皮纸的论文作业！两卷羊皮纸！”


    “唔，别担心，”卢平掀开了他带来的水箱，露出了那只欣克庞克，“我会跟他说的，你们不用写那篇论文。”


    “不！我已经写完了。”赫敏非常失望。


    ...


    12月的前两周，天气突然放晴，持续的暴雨也终于停止了，湿润的草坪上开始结出一层白霜。


    麦格教授照例开始收取圣诞节的留校名单，哈利总是留在学校的，让他感到开心的是罗恩和赫敏也决定要留校，他知道他们是想陪着他。


    苏西将信封交给了猫头鹰，它扇动着翅膀飞出了阁楼。回信是在一周后的早晨收到的，寄信人似乎考虑了很久。


    “爸爸同意了！”苏西从床上跳起来，“芙拉！今天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霍格莫德了，我有其他的事！”


    “可是，不是说好了要和德拉科一起去闯一闯尖叫棚屋吗？”芙拉说。


    “你们去。”苏西摆了摆手。


    前厅里再次挤满了学生，这是圣诞节前一周最后一次拜访霍格莫德。斯内普依然站在那排最高的台阶上，但这一次他寻了个遍也没有看见那颗显眼的红宝石。


    “教授！”身后传来喘气声，“您在这里，干什么呢？我找了你好久。”


    “若德曼？”斯内普惊讶的看着她，她似乎刚在城堡跑完一圈似的，气喘吁吁。“你没有去霍格莫德？”


    苏西挥了挥手，“我来送这个给您。”


    信封？斯内普接过她手里的信件，疑惑的撕开封口取出了里面的卡片。


    “尊敬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十分荣幸的邀请阁下，出席圣诞家宴，


    12月24日-12月25日


    若德曼敬邀。”


    “圣诞家宴？”斯内普挑眉看着卡片里铁笔银钩一般的字迹，每一笔都像是要砍在他身上的攻击。“你父亲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