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按下她的头，收紧手臂把人用力揽在怀里，苏西觉得自己快被捂死了。


    ——熬制过最难的药剂，是什么？他开始问自己。


    当他想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太过艰难的魔药。


    ——最复杂的配方又是哪一种呢？


    …无数魔药在他脑子里闪过，各种形状的根茎，和需要复杂处理手段的叶片，最令他讨厌的应该就是蟾蜍卵了…需要先切开滑腻的肚皮，不要破坏它们的囊袋…再挤出那些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柔软…又富有……


    额头已经沁出细汗，他深吸口气用力按了按眉心，干脆在心里开始背诵明年的教材。


    怀里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的考试成绩他已经看过了，霍恩的女儿，自然和他一样，全部都是优秀。明年她就要参加O.W.L的考试，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选修魔药课...


    斯内普慢慢阖上眼睛，直到半梦半醒间被手臂传来的灼热感叫醒。当他掀开衣袖时，黑魔印记已经变得漆黑。


    苏西是在落到床上的瞬间惊醒的，她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


    “醒了？”斯内普说，黑暗中他抚了抚她的头发，停顿了一瞬，“我，要出去一趟。”感受到胳膊上忽然握紧的手，他轻声说：“休养了七天，他也该醒了...我会尽量赶在明天的离校宴会前回来。”


    苏西知道这个时候留不住他，也不能让他多耽搁时间。“别给他理由惩罚你。”她用力抱住他说，接着就松开了手。


    ...


    当斯内普来到马尔福庄园时，伏地魔已经坐在了二楼的大厅里。魁梧高大的克拉布和高尔，以及一脸兴奋的小巴蒂·克劳奇也已经落座。墙上点满了蜡烛，照得一片通明。房间的角落里，一个浑身裹满脏污的人缩在伏地魔的脚边，生死不知，纳吉尼就盘绕在一旁。


    “西弗勒斯，你来了...坐，这里还有很多位置。”伏地魔说，“要感谢我们慷慨的朋友，卢修斯·马尔福，为了我们的大业无私奉献了他的庄园。”


    形容憔悴的卢修斯僵硬的扯开笑脸，“为了您，主人。”


    “很好——”他轻声说，“我很欣慰，有你们这样忠诚的仆人。而不是像他……”


    地上的人动了动，像是在瑟缩。


    “伊戈尔·卡卡洛夫，以为能从我的手里逃脱。对待背叛主人的人，应该怎么惩罚……西弗勒斯，你来说。”


    卡卡洛夫突然抬起头，用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斯内普，“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别这样，求你...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了——”


    他把头往地上磕得砰砰响，却还是听见了那道不带任何感情的说话声。


    “看起来他的脑子的确已经混沌了，主人。他应该向您磕头，而不是我。能宣判他生死的，只有您。”


    伏地魔似乎很满意，他重新站起来走到卡卡洛夫的身边，地上的人爬起来拼命亲吻他的衣袍，嘴里不断地求饶，但下一秒房间里还是响起了惨叫。


    斯内普神情麻木的坐在椅子里，脑子里想的却是苏西现在睡着了没有。


    等到惨叫声终于停止，卢修斯才颤抖着开口，“...主人，别为了他耽误时间，您刚刚恢复，还需要休养。”


    “恩，当然...卢修斯，你考虑得很周到，我必须说，”伏地魔重新回到位子上坐下，“今晚召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让你们去做——你们看到了，我面前的桌子还有一大半都是空着的，有许多忠诚的仆人还没有回来...”


    “可是，主人！”卢修斯急切的说，“魔法部已经得知了您的消息，现在重新召回他们，会不会太危险！”


    “卢修斯...”他声音嘶嘶的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懦弱……我们的家人已经所剩不多了，依我看，不止要召回他们，还要发展一些新鲜血液。小巴蒂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就让他来说一说吧……”


    克劳奇舔了舔嘴唇，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展示给所有人看，“是的，新鲜血液...我们还有很多选择，但这些，是我精心，挑选。”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名的念出，卢修斯和克拉布都慢慢沁出冷汗。他的确是精心挑选，每一个人都特征鲜明。强盛的家族，富饶的财帛，或是任职魔法部，拥有巨大的权职，尤其是最后一个...


    卢修斯忍不住看了一眼斯内普。


    “...霍恩·若德曼。”


    无可挑剔的实力。


    “恩...很好。”伏地魔说，“这些人，都将成为我的仆人。那么...你们谁愿意去‘说服’他们呢？”


    “我愿意为您分忧，主人！”小巴蒂·克劳奇第一个站起来，“但…若德曼，我认为交给斯内普，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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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重操旧业


    诡异的视线投向斯内普，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主人，若德曼已经和我断了联系，很多年了。”


    “但他的女儿！...和你可熟得很！”克劳奇阴狠的目光紧盯着他。


    “是吗，西弗勒斯，”伏地魔说，“如果我没记错，之前在墓地让我损失了许多仆人的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小巴蒂。”


    “苏西...若德曼。”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念出来。


    斯内普嗤笑一声，“对，那是他的女儿。”


    “说下去…”伏地魔说。


    “若德曼对我，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冷嘲热讽。他的女儿，被他捧在手里娇花一般的养大，没有半点见识。我只花了，很少的手段就把她笼络在手里…”


    “是吗…”


    “没错，主人！”卡卡洛夫忽然挣扎着爬到伏地魔的脚边，“交给他，把若德曼交给他！如果他办不成，如果——”


    他的脖子像是忽然被卡住，狭长的红眼睛盯住了他。伏地魔轻声说：“你知道…卡卡洛夫，让我看一看，你都知道什么……”


    冰凉滑腻的侵入，卡卡洛夫僵硬着一动不动，脑子里的画面放电影一般呈现在伏地魔面前。


    他看到了斯内普带着她躲在黑暗的走廊里，苏西薄唇微张满面桃红的缠在他的胸膛上，以及办公室的门口，斯内普粗暴地把她拉了进去。


    “恩…这一次，你没有欺骗我。”伏地魔又看向斯内普，“那么，西弗勒斯，你呢？”


    黑色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明亮，他直视着伏地魔，恭敬的回答：“不敢欺骗您。我把他的女儿，当做无聊时的消遣。她，很迷恋我。”


    卢修斯深深低着头，把手里的蛇杖捏得紧紧的，不敢出声。


    这一次，伏地魔看到了阴暗的地下室，苏西躺在他的床上，画面一转，斯内普脖颈上喷吐的热气，以及他无法自控的情绪。


    他冷淡的退出了斯内普的思想，对这些无聊的男女把戏丝毫不感兴趣。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利用。


    “西弗勒斯，若德曼就交给你，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等到你成功的时候，无用的棋子，再带到我的面前来……”


    ...


    当夜幕降临，走廊里燃起火把，学生们都陆续来到了大厅。


    哈利和罗恩、赫敏走进来的时候，塞德里克已经被人群包围住了。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询问他，第三关比赛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利！”他求救一般朝他挥手，下一秒至少有一半的人冲到了哈利的身边。


    斯内普是在宴会开始前才出现在教工席的，他显得行色匆匆。哈利注视着他，邓布利多说他一直在遵照他的命令行事。他是专门对付伏地魔的密探，“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


    他刚刚从校外回来，难道他又重操旧业了？


    哈利正想得出神，发现台上的斯内普突然扯开嘴角笑了笑。他看向斯莱特林，原来是苏西在长桌旁落座了。


    “又是一年，结束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大厅里顿时变得安静。


    “今晚我有许多话要对你们说，魔法部不会希望我告诉你们这些，包括你们的家长，也会对我的做法感到震惊。但我认为，说实话，比欺骗要好——伏地魔，回来了。”


    这时，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看向邓布利多，神色惊恐。


    “你凭什么这么说！”


    周围响起一片低语，许多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我看见了。”哈利站了起来，“就在三强争霸赛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起死回生了。就是他指使食死徒把我们带走了。”


    “你说谎！”


    西莫也小声的开口，“哈利，你，你有什么证据...”


    “我说我看见了，难道你们还指望我能带回一根他的手指吗！？”哈利有些愤怒，除了赫敏和罗恩，好像其他人都不愿意相信他。


    “我也看见了...”是塞德里克，他高高的个头，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上，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惊惧，“我们亲眼看见，他和那些人，使了黑魔法。他活了！”


    科林·克里维和他的弟弟立刻大声的喊，“我们相信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