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孩的说话声，莉莉…她手里的花，在绽放…斯内普出现在她身后…


    感受到苏西的抗拒和退缩，他又一次凑近她的耳边，“读下去……”


    ——莉莉又来了，这一次她和斯内普并排躺在湖边，她在抱怨…“佩妮说我是怪胎。”


    “她是嫉妒…因为她只是普通人，而你与众不同…”


    第一次有人真正靠近童年时的斯内普。聪明又漂亮的莉莉开始走进他的心里…


    他不在乎詹姆的挑衅，只要听见她说，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没有礼貌的人。


    苏西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欣喜的情绪，那种仿佛溺水之人握紧了最后一棵稻草，的欢欣……


    直到詹姆突然对他实施了偷袭，他被倒吊在黑湖边，徒劳挣扎…说出了那句让他悔恨无比的话……


    苏西深吸一口气，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那股属于斯内普的悔恨、和想要弥补的情绪还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他的沮丧与绝望，是那样强烈，苏西忍不住弯下了腰。


    “你还没有读完…”


    她摇着头，不想再继续了。


    “苏西，看着我……看着我…”


    ——肮脏的酒吧…特里劳妮在面试时突然作出的预言，将刚刚出生的哈利波特标上了死神的印记。


    尽管向邓布利多请求了帮助，戈德里克山谷依然发生了那场屠杀。


    苏西“站在”残破的墙壁旁，把斯内普每一声痛苦的嘶喊都听在耳朵里。她仿佛感受到了怀里冰凉的尸体，和他压抑的呼吸，心脏被一条缠绕不解的毒蛇擒获……


    “不，”她闭上眼，脸色苍白，“够了…”


    斯内普压抑着再一次被撕开的痛楚，手指颤抖着触摸她的脸。“苏西…”柔软的吻印在额头，他轻声唤起她的名字。“读下去…”


    ——他的生命像是失去了光彩，身体也日渐僵硬，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束缚紧紧捆住，只剩下他的灵魂在每日呜咽。


    原来人被巨大的难过兜头覆灭，并不都是瞬时的。


    如此漫长的十二年，苏西感觉下一瞬自己就会在黑暗的湖水里彻底失去呼吸，而他，就这样独自走完了十二个夏日……直到画面里开始出现自己。


    “…教授！……”


    “…霍格沃兹的…黑宝石……”


    “……如果我用一件新的披风，能跟您换您身上这件旧的吗？”


    “……”


    …


    被反剪的双手开始逐渐松绑，阳光照进了黑湖，死气沉沉的湖面重新吹起微风，褶皱的湖水也开始泛起粼粼波光…那簇月玫瑰花，盛开了……


    疲劳和眩晕感让她轻轻颤抖，苏西终于完全退出了斯内普的记忆。她无力的靠在书架上，眼前一片漆黑。


    ……那双翠绿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但它会永远被保存在教授的心里，就像他绵长又痛苦的记忆…


    耳边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桌上的蜡烛终于被点燃了。


    “与其让你去寻找，我更想亲自告诉你……


    …莉莉·波特…让我明白爱和死亡一样强大，也一样永恒。


    苏西…她死了，死亡只有一次，而我，爱上了两次。”


    她慢慢抬起头，仿佛仍然置身于那片深沉的湖水之中，闪耀的波光在她逐渐下坠的眼里变得遥远和微弱，一切声音都远离了。


    …温热的手掌贴上脸颊，在轻柔的摩挲中闭上了眼睛，他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冰凉的唇混着羽衣草的味道将她覆盖…


    有那么一瞬间，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周围的一切如同静止，除了唇上传来的触感，和他切切实实的呼吸。


    ——————


    爱与死亡，一样永恒。


    死亡只有一次，爱却能重生。


    -献给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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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梧桐街


    斯内普轻柔又克制的一吻。


    慢慢分开的两人视线交叠，在昏暗又寂静的书楼里散发出星光闪烁般的爱意。


    “教授，来——”


    噔噔的脚步声响起，她牵着他一路往上跑，身后的烛灯依次熄灭，深邃的黑暗重新吞噬整片空间。


    苏西带着他冲出了书楼，将所有阴暗统统甩在身后，炙热的阳光晒在背上，他们重新回到了窗户边。


    “爸爸，”她轻轻喘着气，“我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霍恩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茶水喷薄而出，他脸色发青掐着脖子说不出话。西弗勒斯，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斯内普也呼吸一滞，张着嘴忍不住后退半步，但他还来不及解释就被突然幻影显形的霍恩摁住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


    凉水瀑布一般浇在目光呆滞的哈利身上，嘴里的西瓜冰被囫囵咽下，他也觉得自己要被噎死了！


    “霍恩，你听我说……”


    空气里一阵扭曲，苏西徒劳的伸着手，眼前的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哈利看见他们重新出现在花园的另一边，而若德曼先生已经掐住了斯内普的脖子。


    “解释？”


    他手上用力，窒息感让斯内普苍白的脸开始变红。


    “爸爸——”


    苏西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但霍恩掐着他立刻又移形到院子的另一边。


    他咬牙切齿的说：“她才只有十五岁，你向我保证过什么，恩？！”


    “我…”斯内普手上用力，勉强掰开他的手，“我没有，这个意思…”


    又是一声爆鸣响起，哈利不得不瞪大了眼睛才能看清他们会突然出现在哪里。这一次身边的小精灵拉着他突然移动位置，下一瞬若德曼先生就出现在刚才站立的地方。


    还在喷涌凉水的水管子被他们压在身下，雨帘一般的水淋在两人身上。


    “你没有！？”霍恩狠狠一拳揍在斯内普的身上，“我的女儿，你没有那个意思……”


    “我有”


    “你有什么！！”


    他们的身形好似幻影，苏西根本赶不上霍恩的速度。


    “爸爸，我只是问一问…”她焦急的说，视线不断看向院子的各处，忽然她身形一闪，“妈妈！快帮帮忙——”


    阿卡纳丽眼里藏着笑意却没有说话，她从手里挑了一支最鲜嫩的紫兰草别到了她的头发上，这才缓慢的开口，“这一次，让你知道说话要谨慎。问过他的意见吗？”


    “我没有，”她急切的说，“可是…”


    “你还在上学，而他是你的教授，苏西。他现在不仅在执教，他还…做着极危险的事……你明白吗？不是好时机。”


    苏西闷闷的点头。


    一阵水花翻涌，霍恩和斯内普双双跌进了浅池子里……


    半小时后，浑身湿透的两人终于停了手。


    倾斜的夕阳晒在院子里，照得周围橙红一片。阿卡纳丽已经揽着苏西回到了屋子里，霍恩擦了擦脸，恶狠狠的说：“西弗勒斯，你休想，我不同意！”


    “……霍恩，帮我个忙…”


    “休想！”


    “梧桐街…离这不远，”斯内普仰面躺在草坪上，将已经逐渐发烫的左手臂举了起来，伏地魔又在召集食死徒了。


    “…那里应该还有不错的院子，如果现在去看，也许明年就能选好……”


    霍恩已经捂着心口，气得说不出话。


    “…金币我会给你……”


    晚霞那样灿烂地飘在他们头顶，微云舒卷，日影斜沉。


    ……


    伏地魔吸收新鲜血液的计划进行得很不顺利，小巴蒂·克劳奇的名单成了一张承载他华丽梦想的空白支票。


    当马尔福庄园的二楼议事厅里响起惨嚎声的时候，斯内普才刚刚踏上楼梯。


    “恩…西弗勒斯，希望你能有些好消息带给我。”伏地魔收回了魔杖，而克劳奇正蜷缩在他脚边。


    他麻木的向他行礼再起身，“主人，我有进展。”


    卢修斯惊讶地看向他。


    “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若德曼的女儿，但…”


    “但，”伏地魔扫了扫椅子，示意他坐下。


    “但是，若德曼很警惕，他的女儿还太过年幼，不愿意让我接近。”他露出额头的淤青，“我与他有一番争执，的确是值得拉拢的人。”


    大厅里沉默了很久，“小巴蒂…我再给你一段时间，如果还不能成事……”


    高尔忽然说道：“我的主人，我有话想说。”


    “唔，高尔，”他抬手示意。


    “如果计划难以进行，不如…”他抬起头，“不如先从阿兹卡班监狱下手。我想马尔福先生对魔法部的渗透，已经足够我们接回家人了…”


    ……


    七月一日。


    天还没亮，哈利就被那阵奇怪的窸窣声吵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趴在厨房的窗户边朝外望。


    一个黑影子正蹲在院子里，鬼鬼祟祟。


    在他迈出屋子第一步时斯内普就发现了他。但他埋着头理也不理，继续刨土挖坑，再把手里的花苗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