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响起碗碟的碎裂声，和莫丽尖利的骂声，斯内普砰的一声关上门，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夜晚的寒风卷起他的衣袍，一只地精追着肥硕的青虫从他脚边跑过。雾气缭蔼的院子里，他独自站了好一会，才终于看到忽然显形的邓布利多和波特。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校长，”斯内普扫过哈利，“等你结束，我有话想说。”


    “啊，”邓布利多微微眯眼，露出笑容，难道是关于下学期的任职？“好，当然。哈利？我们先去那边聊一聊好吗？在送你进陋居之前，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韦斯莱家放扫把的小屋里，邓布利多嘱咐他从今天开始要随身携带隐形衣和魔杖，并且在下学期开始之后，自己会单独给他上一节课。


    “至于内容，你知道，教点这个…再教点那个…”


    哈利点点头，“可是，邓布利多校长，我还想问，你的手是怎么了？”


    “它……让我们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得去听一听斯内普教授找我要说些什么了。”


    韦斯莱家的鸡在院子里啄来啄去，斯内普挪动脚步希望自己不要沾上这些味道，她一定不喜欢…


    “我想…你应该注意到了，她不想让你任职黑魔法防御术课，”对于刚才听到的话，邓布利多并没有感到太吃惊，他只是有些疑惑。“她在阻止你，西弗勒斯，为什么？”


    “校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斯内普说。


    “我是说，你问过吗？”蓝眼睛又在闪烁精光，“如果是你去问她，她会告诉你的。”


    面前的人却皱起了眉，“如果她不愿意说，我就不会问。邓布利多校长，你明知道她不能撒谎。”


    邓布利多笑起来，“恩，是这样没错，好吧……那就这样办吧…希望斯拉格霍恩知道自己要教的不是魔药课，而是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时候不要太过惊讶。毕竟我…给他涨工资了…”


    ……


    又是连续阴雨绵绵的几天，黑暗的书楼里，苏西挂着越来越浓重的黑眼圈从最底层爬了出来。


    胀痛的脑子里塞满了她曾曾祖父的笔记。在经过近一个半月的研读后，她终于摸透了研究数据里的记录。


    托马斯·若德曼曾经利用魔法的圆圈抽取奉献品的能量，也尝试过在圈里绞杀黑魔法。与魔咒不同，她不需要拆解咒语，甚至不需要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恶咒，她只需要有充足的奉献品——


    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她站在丝丝细雨里深吸一口气，潮湿的味道灌入鼻腔，带着凉意的雨滴也让她的头脑不再那么胀痛。


    “爸爸，我想去找一位朋友，”客厅里，她狼吞虎咽的吃下食物，“也许今晚回来，也许明天。不用担心我，因为我会带上维克多…”


    “朋友？是住在蜘蛛尾巷那位朋友吗？”霍恩说，“那我要说你这位朋友可不怎么样……”


    苏西气得想笑。


    “好吧，好！不是他。”


    出门前，霍恩再次交待，“你知道外面的形势，如果你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出门，知道吗？”


    “知道了——”


    …


    “我觉得……”


    眼前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咸湿的风吹起她的头发。


    “我们好像又走错了…”


    “唔……”小精灵皱巴巴的脸显得很苦恼，“维克多再试一次？小姐，地图再看一看…”


    白雪覆盖的高山…


    灯火辉煌的城镇……


    最后，茂密的丛林。


    “我想这次应该对了——”


    因为远方高耸巍峨的黑色塔楼已经出现在她眼前，伫立在山峰丛林之中的堡垒-纽蒙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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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纽蒙迦德


    就在苏西踏入城堡的一刹那，位于塔楼最顶部的牢房里，被囚禁五十余年的人抬起了头。


    谁会来这……


    蓬乱的头发和胡须，挡不住他听到脚步声。


    如果一个人被囚禁了半个世纪，时间会给他留下什么？


    细微的声响，在耳朵里也会炸起一片寂静的轰鸣。他微不可察的偏头，脚步声逐渐变得更加清晰，这是他很久都没听过的声音了。


    “维克多，你看，这里真大…”


    “不行，小姐，维克多受不了，”小精灵一个劲的摇头，“太脏了，太脏了！让维克多带您直接上去吧。”


    “别嘛，”娇气的嗓音，是个误入森林的女孩？“……我想再参观一下…这儿很出名…”


    出名？


    囚犯咧了咧嘴，嘴角的口疮被扯得生疼。


    难得，还有这么年轻的孩子知道纽蒙迦德的故事…看来她不是误闯进来的。


    一扇木门被推倒了，粗哑的声音又在叫唤。


    “不行，不行！小姐，别去碰，太脏了——”


    “维克多，你说，看守这里的人去哪里了？”


    看守…


    幽深昏暗的牢房里，黑石块上的缝隙投进今天最后一丝阳光，起起伏伏的灰尘在光线里扬起，又落下。


    也许对他这种就快死了的人来说，不再需要看守。如果有人来为他收尸，已经是极大的奢望。收尸…？他又不屑的抽了抽嘴角。


    脚步声逐渐靠近，然后停在了门外。


    “这扇门，应该不能打开吧？”苏西说，“无论如何这也还算是监狱，也许会有一些…防范措施？”


    当那只穿着衣服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牢房里时，盖勒特·格林德沃连眼皮都没掀开。他就像一副骷髅架子，缩在薄毯里。


    牢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小精灵才又闪出门外，带着他的小主人站在了房间里。


    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再铺上了薄毯，那个姑娘踩在脚下的毯子，看起来比他盖在身上的这一张还要好一些……


    “伟大的…黑魔王？”


    她对他说话，但他一动不动。


    “恩…当然，寒暄没有作用。”


    苏西看向他肮脏的、硬邦邦的小床，“我带了点东西来，现在就给你。”


    那只小精灵敲响手指，床铺开始变得柔软，身上的薄毯子也换成了干净的棉被。


    “…你不会得到任何你想要的。”虚弱的人终于睁开眼睛，深陷的双眼盯着她。


    食物出现在他面前，但他看也不看。


    “我想要的，不用我求你，”太阳沉下去了，石缝里的阳光也彻底消失，“这里实在太远了…所以我只来这一次。就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只说一次。伟大的黑巫师…”


    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对她示意-你尽管接着说，但下一秒他就猛地握住了拳头。


    “阿不思·邓布利多，要死了。”


    他终于坐起来靠在墙上，瘦削的下巴微微抬起。格林德沃上下打量面前的人，十足的小孩，或许还没有成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远万里来找我，想涨涨见识，好回学校里跟你的傻瓜同学炫耀…”


    “你能救他。”


    古怪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他想笑，又带有万分之一的惊慌。“说谎的孩子。”


    “汤姆·里德尔回来了，他在寻找里德尔旧物的时候被黑魔法诅咒，有伟大的人替他暂时锁住恶咒，但最多撑不过一年。”


    “伟大的人？”


    苏西开始笑得很灿烂，“对。”


    “漏洞百出。”刺耳难听的笑声从他嘴里传出来，“下一次，编个好点的…”


    “是复活石，”苏西接着说，“一颗镶嵌在冈特家族戒指上的石头。他被迷住了，也许他想再见一见阿利安娜，你还记得她吗？”


    笑容变得僵硬，浑浊的眼珠子开始泛起幽光，“知道得不少。那么，你是说，邓布利多，竟然发现不了一个小小的诅咒？”


    “我说过了，他被迷住了。右手被烧得一片焦黑，活不过一年，”


    “那个伟大的人呢，”他打断她，开始掌控局面，“你口中锁住恶咒的人，为什么不能救他？你一来就说只有我能救他，如果你的眼睛没有出现问题，现在——看一看我，我不是曾经那个人了——”


    夜幕降临，牢房里变得漆黑一片。待惯了地下室的人，已经可以在黑暗里视物了。


    娇气的小姐坐到他的床边，小精灵立刻开始抱怨。“不行！不行！……”


    “你是。”


    什么？


    “我是……什么？”


    黑暗里，苏西毫不畏惧地凑到他面前，即使扑鼻的异味不断钻进鼻子里。


    “你是曾经那个人。”你对邓布利多的爱，没有改变。


    “——你瞎了。”格林德沃的结论，“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位伟大的人派你来找我，他想要我怎么救人？”


    “哎呀，”苏西拍着手掌，“这就对了，这就好说了！”她开始抽出魔杖，火舌从顶端喷出，逐渐形成一个圆圈。“不用你的性命，但只有你可以…到时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