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锅，“苏西。”


    苏西一怔，恰好这一锅…她不认识。里面的魔药种类太多，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里面有…蓍草、没药、玫瑰花、羽衣草…香荚兰、帚石楠………姜根、霍克拉普果汁、草蛉虫……”


    “你在做什么？”马尔福古怪的问她，“背草药大全吗？”


    “我…”


    刚好此刻，沸腾的大锅里冒起一阵螺旋上升的蒸汽，药液也逐渐呈现一种珍珠母贝的光泽。


    “是迷情剂…”赫敏小声的说。


    她这才猛地闭上嘴，脸上逐渐涨得一片通红，心里的小人也开始发出尖锐爆鸣——


    偏偏那身黑袍子又转到了她面前，散发出跟坩埚里一模一样的气味。斯内普背对着她把锅里的药剂盛起来，“坐下吧。”


    厚重的书本被她立在脸上，挡得严严实实。


    “迷情剂。”低沉的嗓音像是毫无波动，“并不能创造爱情，这种药剂只会导致强烈的痴迷或迷恋，是这间教室里最危险、最厉害的药剂。


    善意的提醒，你们每一个人，不要对韦斯莱商店里的迷情剂商品产生兴趣——”


    他慢慢转身，在竖立的课本里看到一张撅起来的嘴。


    “第一课，很简单，翻到教材第十页，用剩余的一个多小时熬出活地狱汤剂。做得最完美的人……”


    一瓶小小的、清澈透明的药剂被他取出来，在苏西的眼前一晃而过。


    “奖品，——福灵剂。”


    什么！教授也玩这一手？


    就像闻到鱼腥味的猫，埋在课本后面的人立刻抬起头，眼神也寻着他手上那只玻璃瓶移动。


    “小小一支，能带来十二小时的好运，无论你在做什么，都如有神助、吉星高照。”斯内普扫视全班，视线最后落到苏西的脸上，“开，始。”


    一阵刺耳的剐蹭声，所有人都把坩埚扒拉到面前，马尔福更是把书翻得哗啦响。


    “德拉科，蓍草根！”芙拉递出银刀子，而她自己开始压扁瞌睡豆，两人配合默契。


    苏西一阵焦急，手上快速地切着药根。所有人都在不断抬头，又低头默默加快速度。


    大约十分钟后，三口坩埚同时冒起蒸汽。苏西狠狠瞪着赫敏，而马尔福对她做出威胁的手势。


    圆圆的豆子在桌面滚来滚去，教室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切割声音，和不时搅拌坩埚的哗啦声。


    “逆时针搅拌，直到药液变得像水一样清澈……”


    苏西皱紧眉头，锅里的药液却无论如何都是深紫色。黑袍子轻轻飘到她身后，在经过时一根手指划过桌面，点在新教材第十页的最后一行字上…


    “德拉科！”芙拉比苏西更先一步看到了提示。她接过马尔福手里的搅拌棒，七次逆时针，一次顺时针。


    效果立竿见影，药剂立刻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时间到。”


    苏西忍不住朝旁边张望，而魔药课教授低着头，在桌子之间慢慢走动轮流检查。


    “无可争议，”药液被舀起来又溅回锅里。


    所有人都看清了，芙拉的坩埚里是成色最好的。


    “哦！你简直是天使——”马尔福兴奋地用力抱着她，如果这不是在课堂，他也许还会狠狠亲上一口。


    赫敏和苏西一样闷闷不乐，但苏西和她又不同。因为下课前，那位胜利者将小小一支福灵剂拆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马尔福，另一份，递到她的面前。


    “拿着，”芙拉满脸笑容，金色的长发扫过桌面，“你们两个，都需要它。”


    “…还是你们留着，”药剂又被推了回去，“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


    学生逐渐离开教室，仅剩的三人还在让来让去。


    “留着它，德拉科，”斯内普从讲台上走下来，将又一个玻璃瓶放到了苏西手里，“这是额外给你的，但不能频繁服用。”


    如此明显的偏爱，引得马尔福立刻撅起了嘴。他和芙拉可是忙了好一阵！


    “这下好了，我们都能吉星高照了，”芙拉说。


    “可是你们准备怎么做？”


    大厅里，长桌上开始出现食物，他们压低了声音，“有一个咒语，但从没试过。”


    “就像这样，”


    有求必应屋里，马尔福将魔杖对准面前漆黑的大柜子，随着咒语的念出它开始轻微晃动。


    苏西打开柜门，里面依然是厚厚的灰尘和浑浊的空气。看起来没那么容易…


    “没关系，不用这么快，慢一点更好。”


    “…可是我父亲，”他的神情有些焦急。


    他的父亲，是坐在长桌旁，还是躺在地板上……全由他任务的成败来决定，他怎么敢慢？


    屋子里没有月光，只有一盏微弱的蜡烛在勉强照明。


    苏西心里忍不住哀鸣一声，她必须再快一点了…


    .


    “消失柜？”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显得很惊讶，“我竟然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种神奇的物品……”


    “希望你不要怪他，德拉科不得不这么做。”苏西语气很缓慢，甚至带着请求，“我已经尽量劝过他了，除了修复消失柜他不会做其他危险的事。”


    “恩，当然，”邓布利多说，“他的灵魂还没有被完全糟蹋…可是，总要有人来完成这个任务，你应该很清楚…用你…超凡的预知能力……”


    “试探到此为止吧，校长先生，”她深吸一口气，“事情又重新变得复杂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为你驱除诅咒的方法了，无论是德拉科，还是斯内普教授，都别去糟蹋他们的灵魂……”


    蓝眼睛犀利地望着她，似乎能真切的看见两人正在谈论的，灵魂。


    邓布利多重新点头，又摇头，“那么，我愿意相信你。事情也依然很简单。”


    暮色中，摇摇欲坠的星子挂在高空。


    “……汤姆畏惧我，有我存在，他就不敢把手伸进学校来。”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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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被保护的人


    他露出笑容，将焦黑的右手又一次举了起来，“多可怜，邓布利多中了诅咒就快死了，但他不敢告诉别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他选定的下一任校长，一位…双方都能满意的校长。


    ——当新校长继任之后，他就消失了……人们开始猜测，他是退休了…还是死了。”


    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每一个字仿佛都化为一座山峰向她压下，苏西坐进椅子里，感觉喘不过气来。


    苍老的、满是算计的嗓音还在继续，“可怜的男孩失去了任务但保住了灵魂，邓布利多也将没有完成的事业交给了受他信任的人，汤姆……会得到一个不再具有威胁的霍格沃兹校园。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而你，会在他入侵校园时…”


    “哦不，我必须要反驳你，不是我。”邓布利多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打败他的人，不是我。当然，我会从旁协助……前提是我还活着。”


    苏西的嘴唇有些颤抖，她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德拉科能否保住他的灵魂，斯内普教授能否不再背负骂名，甚至……当汤姆·里德尔入侵校园时，那些曾经死去的人能否活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她身上……


    漆黑的天穹没有月亮，黑湖边仿佛起了一层雾，将一切都笼罩起来。


    她又躺进了那片月玫瑰丛里，眼前的花枝被压弯了腰，厚重又繁复的花瓣不顾一切的绽放。


    雾气重重中花朵被摘下，尖刺却扎进了掌心。


    当斯内普打开地下室的大门时，那支刚刚摘下的玫瑰花就浮在半空。他眉毛上扬，将鲜花捏在手指之间。


    用这个，来换他的福灵剂？


    黑暗中，花枝被插进宽大的药剂瓶里，斯内普为它灌满了清水，丝丝鲜红从尖刺里融入水中。


    .


    黑暗的巷道里，长腿迈过同样鲜红的积水坑，霍恩的手指抚上额头将蓬乱的发丝都理顺。


    “维克多，回家。”


    小精灵敲响手指，将躺在地上露出黑蛇与骷髅纹身的死人移至半空，再消失不见。


    这是斯内普提供的食死徒名单里的，第一个人。


    .


    寻常的日子又过了好几天，走廊里吵嚷的人群仿佛还和从前一样，他们的烦恼只有教授们布置的作业，和持续下雨的天气剥夺了他们在户外玩耍的权利。


    在又一次魔药课提高班的课程结束之后，哈利急匆匆地要赶往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


    “啊，哈利——”


    走廊里，斯拉格霍恩挺着大肚皮向他打招呼，“去上课？跟我走吧，一起走，刚好我有事要通知你…真令人愉快，就在这周五的晚上我的俱乐部又将举办一次聚会，你一定要来。”


    “周五？”哈利吃了一惊，因为周五刚好是邓布利多要为他单独上课的日子，可是他要怎么拒绝斯拉格霍恩教授？